周昊昊 張棉好 陳奇琪
摘? ? 要:隨著我國高等職業教育辦學規模與教育機會的擴大,家庭資本對個體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的影響已不可忽視。基于中國家庭追蹤調查(CFPS)數據,采用描述統計與二元Logistic回歸模型,從家庭文化資本、家庭經濟資本、家庭社會資本三個維度分析了1996年以來家庭資本對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的影響。研究發現:家庭文化資本與家庭社會資本對個體獲得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產生顯著影響,而家庭經濟資本的影響不顯著;在高等職業教育大力發展的現實背景下,家庭資本對個體高等職業教育獲得的影響在不斷擴大。
關鍵詞:高等職業教育;家庭資本;教育機會
中圖分類號:G718? ?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 ? ?文章編號:1674-7747(2019)01-0032-08
一、問題的提出
自1996年《職業教育法》頒布實施以來,我國高等職業教育在抓住機遇與應對挑戰中不斷發展。作為我國教育體系中的有機組成部分,高等職業教育在推進我國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保障人力資源儲備中起到了不可忽視的作用。20多年來,隨著人口結構的變化、產業結構的調整以及區域經濟的發展,高等職業教育的辦學規模在不斷擴張,教育機會在不斷擴大。我國??圃盒翟?004年至2016年期間從1 047所增長至1 359所,年均增長24所;高職院校學生數在1998年至2016年期間從117.411 7萬人增長至
1 082.889 8萬人,年均增長50.81萬人。[1]隨著辦學規模的擴大,我國高等職業教育的社會功能也在逐步增強,通過向學生提供公平的教育機會來緩解社會矛盾,成為了提升勞動力質量、實現社會階層流動的關鍵。
然而,在高等職業教育辦學規模擴大的現實背景下,必須思考一個問題:過去20年里,在接受了高中階段教育之后,誰選擇直接流入勞動力市場?誰選擇接受高等職業教育?家庭資本如何影響其教育決策?對此類問題的探索極具理論價值與政策意涵。在當今社會背景下,高等職業教育不僅關乎個體就業機遇與生涯發展,更關乎新時代國家人才培養質量與技術發展。一方面,受教育程度在決定個體知識能力與社會階層流動方面顯得尤為重要,“誰能向社會上層流動”在很大程度上轉變為“誰能獲得高層次教育”[2];另一方面,隨著市場經濟的推進,東西部地區發展水平差距過大,城鄉差異問題突出等客觀現實也凸顯了我國家庭資本差異過大的嚴峻現象。而家庭資本對教育機會獲得的影響不僅是衡量教育機會公平的一個重要指標,更是長期以來社會分層研究中的熱點。因此,探索家庭資本與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的相關關系,對我國高等職業教育可持續發展和教育扶貧政策制定都具有重要意義。
事實上,教育機會獲得在社會學領域是一個老生常談的話題,但在職業教育領域,關于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的實證研究還十分缺乏,這一現象與其占據高等教育半壁江山的現實地位不符。為此,本研究試圖通過對北京大學開放研究數據平臺中的中國家庭追蹤調查(CFPS)數據進行定量分析,探索性地回答以下兩個問題:第一,家庭資本及其三種形式是否影響個體獲得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第二,隨著高等職業教育辦學規模與教育機會的擴大,家庭資本對個體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的影響是在擴大還是縮小?
二、相關文獻回顧
關于家庭資本的定義,目前教育界諸多研究都傾向于延用法國社會學家布迪厄對家庭資本的解釋。他認為,家庭資本依賴于家庭這一場域,并以價值轉換為代價,這種轉換是它在家庭場域中產生功效的先決條件,因此,根據其轉換價值可以分為三種形式:(1)家庭經濟資本,這種資本可以直接轉換為資金,并以財產權的形式被制度化;(2)家庭社會資本,它是以家庭所處社會地位為參照,這種資本是以某種職業地位或職稱頭銜的形式被制度化的;(3)家庭文化資本,這種資本能通過教育這一過程進行傳遞,它是以教育資格的形式被制度化的。[3]
相關研究表明,在中等教育領域,家庭社會資本、經濟資本、文化資本與學生的學校教育質量呈正相關,具體表現為影子教育的出現與民辦教育的發展。[4]那么,在完成了中等教育之后,家庭資本對教育機會獲得是否還存在顯著影響?對于這一問題的解答,國內外相關文獻大致呈現出兩種對立的觀點,即“持續不平等”和“減弱不平等”。
“持續不平等”觀點主要基于最大化維持不平等假設(Maximally Maintained Ineqality,MMI)和有效化維持不平等假設(Effectively Maintained Ineqality,EMI)。這兩類假設依據布迪厄的文化再生產理論認為,隨著市場經濟的快速發展,一些家庭把家庭資本優勢傳遞到子女的教育中,通過推動子女教育機會獲得來使他們在未來的社會地位競爭中占據優勢。如,西方學者漢森通過對歐洲各國的比較研究發現,家庭收入與父親職業對研究生教育機會獲得產生正向顯著影響。[5]我國學者劉志民等通過分析江蘇省14所高校大學生的調研數據得出結論,即優勢家庭通過直接資源排斥與間接文化傳遞將家庭資本優勢轉化為高等教育機會優勢。[6]
“減弱不平等”觀點主要基于工業化假設(Industrialization)。這一假設主要依據工業社會分層現狀與發展趨勢認為,隨著工業化水平提高而來的是高素質勞動力需求的擴大,從而倒逼滿足這一需求的必要途徑——教育,必須進行機會擴張,而家庭資本對教育機會獲得的影響就開始不斷減弱。比如,美國學者梅爾發現,在控制了學業成就后,父親的教育程度及社會經濟地位對高等教育機會獲得沒有顯著的影響。[7]我國學者李德顯也推測出隨著年份的推移,家庭經濟資本對子女高等教育入學機會的獲得并沒有顯著影響。[8]
在職業教育領域,鑒于國內缺乏家庭資本對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影響的相關研究,本研究根據其它教育研究領域已得出的結論,同時,結合我國高等職業教育現狀,提出以下三點假設。
假設1:家庭文化資本與家庭社會資本對個體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產生顯著影響。根據持續不平等觀點,為了避免社會階層向下流動,處于社會上層的家庭會通過家庭資本優勢傳遞來實現教育機會的獲得。這一點在我國的職業教育體系中也是可以被接受的。作為高等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高等職業教育已經逐步被社會上層作為一個重要的教育選擇。另一方面,在家庭資本中,文化資本是被學界公認的最有效的資本傳遞形式,具體體現為父母對子女的教育方式、教育期望以及學習習慣的培養。因此,本研究認為,家庭社會資本與家庭文化資本對個體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產生顯著影響。
假設2:家庭經濟資本對個體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的影響不顯著。在國家大力發展職業教育的政策保障與資金支持背景下,隨著國民經濟水平的整體提升,家庭對職業教育“成本—收益”的經濟學考量更加理性,家庭教育經濟成本很難成為阻礙家庭對個體選擇高等職業教育的因素。因此,本研究認為,家庭經濟資本對個體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的影響不顯著。
假設3:家庭資本對個體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的影響在不斷擴大。盡管根據國外工業化發展狀況假設,勞動力市場的強烈需求將會帶動職業教育的快速發展,但在過去20年里我國仍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相比西方發達國家,我國工業化發展起步較晚,勞動力市場需求處于逐步遞增的過程,因此,必須有一部分家庭資本處于弱勢的群體迅速流入勞動力市場服務于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而家庭資本處于優勢的群體將有機會進一步獲得培養,并且這種趨勢不斷擴大。因此,本研究認為,家庭資本對個體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的影響在不斷擴大。
三、研究設計
(一)數據來源
本研究所用數據來自“中國家庭追蹤調查(CFPS)”,該數據收錄于北京大學開放研究數據平臺(http://opendata.pku.edu.cn/dataverse/CFPS)。該調查旨在通過跟蹤搜集個體、家庭、社區三個層次的數據,反映我國社會、經濟、人口及教育等方面的變遷。自2008年起,該平臺每兩年向社會公開一次調查數據,是社會科學研究領域使用較為廣泛的數據庫。在2014年的中國家庭追蹤調查(CFPS)數據中,樣本覆蓋25個省/直轄市/自治區,目標家庭樣本大小為13 000余戶,其中,包括家庭成年人樣本34 000余個。
鑒于我國高等職業教育地位的確立是在1996年《職業教育法》出臺后,因此,本研究選取了出生年份在1978年至1996年,并滿足最高學歷為“高中/中專/技校/職高”或“大專”的樣本,以顯示近20年來我國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的變化情況。此外,根據研究需要提取了以下幾方面指標數據:(1)樣本的基本特征:性別、戶口類型、最高學歷、生源地等;(2)家庭資本特征:父親受教育程度、母親受教育程度、父親職業、家庭年收入。剔除奇異值與缺失值后共獲得樣本1 419個,即為本研究最終使用樣本。
(二)變量說明
1.因變量。在本研究中,因變量為個體是否獲得高等職業教育機會,在數據庫中通過“個人最高學歷”題項獲得。根據研究需要,選取了其中個人最高學歷為“高中/中專/技校/職高”和“大?!?,并將之轉化為二分類變量:“高中/中專/技校/職高”賦值為0,表示“未獲得高等職業教育機會”;“大?!辟x值為1,表示“獲得高等職業教育機會”。描述統計結果顯示,本次研究中獲得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的比例占樣本總數的45.0%。
2.解釋變量。根據研究假設,本研究將家庭資本視為影響個體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的解釋變量,并根據布迪厄的家庭資本定義將其分為家庭文化資本、家庭經濟資本以及家庭社會資本。
(1)家庭文化資本:主要關注父母受教育程度。在數據庫中以樣本家庭編碼匹配父母,并以父親、母親個人最高學歷作為衡量家庭文化資本水平的指標,設置了“文盲/半文盲”“小學”“初中”“高中/中專/技校/職高”“大?!焙汀按髮W及以上”六個類別,以“文盲/半文盲”為參照組。
(2)家庭經濟資本:主要關注家庭年收入。鑒于家庭年收入屬于非正態分布的連續變量,因此,以家庭年收入的自然對數作為家庭經濟資本的指標變量引入模型。
(3)家庭社會資本:主要關注父親的職業地位。在社會學研究中,父輩的職業地位通常被視作衡量家庭占有社會資本的重要指標。因此,本研究也以樣本父親的職業地位來表達其家庭社會資本水平。著名社會學家陸學藝依據職業類型將我國社會階層劃分為十個階層。[9]本研究將數據庫中的父親職業編碼一一對應十個階層,并依據各階層的社會資源占有情況與數量分布比例,將十大階層劃分為上中下三個等級:上層包括國家與社會管理者階層、經理人員階層、私營企業主階層;中層包括專業技術人員階層、辦事人員階層、個體工商戶階層及商業服務業員工階層;下層包括產業工人階層及農業勞動者階層、無業/失業/半失業階層,以下層為參照組。
3.控制變量。已有研究表明,性別、戶口類型、生源地等作為人口學特征也會對個體獲得教育機會產生影響,因此,在本研究中需要對其進行控制處理。其中,戶口類型包括農業戶口和非農戶口,以農業戶口為參照組;生源地分為東部、中部和西部三類,以西部為參照組。表1顯示了各變量的描述統計狀況。
(三)模型選擇
本研究的因變量為個體是否獲得高等職業教育機會,屬于二分類變量,因此,選擇二元Logistic回歸進行分析。在參考已有研究的基礎上,結合研究假設,本研究建立如下回歸模型:
[ln(p/1-p)b0+b1culf+b2culm+b3inc+b4sec+b5X]
其中,[p]代表個體獲得高等職業教育機會,[1-p]表示個體未獲得高等職業教育機會,[ln(p/1-p)]表示獲得高等職業教育機會與未獲得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相除后的對數值。[culf],[culm],[inc],[sec]分別指的是父親受教育程度、母親受教育程度、家庭年收入對數以及父親職業地位四個解釋變量。[X]則包含人口學特征中的年齡、性別、戶口類型等控制變量。[b0]為常量,[b1,][b2…b5]分別代表解釋變量或控制變量對個體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的邊際影響。模型中所涉及到的分類變量,則通過分類協變量處理將其轉變為虛擬變量后引入模型。
四、結果分析
為進一步顯示家庭資本對個體獲得高等職業教育機會影響的動態變化,本研究依據近20年來我國頒布的職業教育層面三個較具影響力的政策文件對樣本的入學時間進行分類,并分別建立回歸模型。首先,1996年《職業教育法》的頒布開啟了職業教育有法可依的新時代,為高等職業教育地位的鞏固與可持續發展奠定了基礎;其次,2002年國務院印發的《關于大力推進職業教育改革與發展的決定》在世紀之交重申了大力發展高等職業教育的方針,擴大了高等職業院校招生比例;最后,2010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頒布的《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把職業教育放在突出地位,加快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建設與高等職業教育辦學機制改革。[10]因此,模型1(1996—2001年)、模型2(2002—2009年)、模型3(2010—2014年)分別表示在控制了入學年份范圍的前提下,家庭資本對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的階段性影響,模型4(1996—2014年)則表示近20年來家庭資本對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的總體影響。經過Hosmer和Lemeshow檢驗,四個模型的p值均大于0.05,說明四個模型的整體擬合情況良好。回歸分析檢驗了研究假設中家庭資本對個體獲得高等職業教育機會影響的預測,結果表明,家庭資本對個體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產生顯著影響。表2報告了具體回歸分析結果。
(一)家庭文化資本對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的影響
由表2中的模型4可知,以父親、母親受教育程度為代表的家庭文化資本對于個體獲得高等職業教育機會具有非常顯著的影響。具體表現為,父親、母親受教育程度越高,個體越容易獲得高等職業教育機會,如父親受教育程度為本科的個體獲得高等職業教育的機會是父親為文盲/半文盲的個體的8.245倍。此外,與國外諸多研究結論一致,相比父親的受教育程度,母親的受教育程度更容易影響個體獲得高等職業教育機會,這一點在回歸模型中顯示為,隨著母親受教育程度的提高,個體獲得高等職業教育的勝算比也越高。
(二)家庭經濟資本對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的影響
國民經濟水平的提高也意味著家庭收入的提高,在政策支持與經濟水平提高的雙重支持下,個體受教育基本條件得到了保障。與此同時,教育收益與教育成本的投入產出比不斷增加,這也加深了家庭對教育決策的重視。理論上,家庭經濟資本并不會影響個體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或者說家庭經濟資本的影響在不斷減小,而模型4也很好地證實了這一理論假設?;貧w結果顯示,以家庭年收入對數為代表的家庭經濟資本對個體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的影響并沒有達到顯著水平。
(三)家庭社會資本對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的影響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體制轉軌與現代化進程的推進在使社會階層發生變化的同時,也間接導致了不同階層所獲資源與利益存在差異。盡管教育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了社會階層固化,但卻無法完全阻止,因為家庭社會資本本身就對個體教育產生催化作用。模型4顯示,以父親職業地位為代表的家庭社會資本對個體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產生顯著影響。相比父親職業地位下層個體,中層與上層個體更易于獲得高等職業教育機會,其中,父親職業地位中層的個體獲得高等職業教育的機會是下層的1.663倍,父親職業地位上層的個體獲得高等職業教育的機會是下層的1.799倍。中層與上層的勝算比差距不大,也間接說明處于這兩個層次的個體獲得高等職業教育機會較為相似。
(四)人口學特征對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的影響
由于人口學特征對教育機會獲得的影響已經被諸多研究所證實,且其并不是本研究所關注的焦點,因此,只根據模型4顯示結果進行簡要說明。首先,男性獲得高等職業教育機會顯著低于女性;其次,非農戶口的個體相比農業戶口的個體更易獲得高等職業教育機會;最后,生源地位于中部地區的個體比西部地區的個體更易于獲得高等職業教育機會,但東部地區學生與西部地區學生獲得高等職業教育的機會差別不大。
(五)家庭資本對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影響的動態變化
橫向對比分析模型1至模型3中家庭資本特征,結果顯示,隨著入學年份的推進,家庭資本對個體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的影響在不斷擴大。首先,在家庭文化資本方面,父親受教育程度與母親受教育程度對個體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的勝算比都在不斷增大,說明父母受教育程度對個體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的影響隨著入學年份的推移越來越顯著。其次,在家庭經濟資本方面,隨著入學年份的推進,家庭經濟資本對個體獲得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的勝算比在不斷縮小,雖然并未達到顯著水平,但也無法忽視家庭經濟資本影響力減弱的事實。最后,在家庭社會資本方面,隨著高等職業教育的發展,父親職業地位為中層和上層的個體獲得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的勝算比不斷增大,說明這兩類層次的個體越來越容易獲得高等職業教育機會,對于這一現象有待進一步反思。
五、結論與建議
本研究利用中國家庭追蹤調查(CFPS)2014年的數據,基于描述統計和二元Logistic回歸模型分析了家庭資本對個體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的影響。根據實證研究的結果,本研究驗證了之前提出的三點研究假設:第一,家庭文化資本與家庭社會資本對個體獲得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產生顯著影響,假設1成立;第二,家庭經濟資本對個體獲得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的影響不顯著,假設2成立;第三,在高等職業教育大力發展的現實背景下,家庭資本對個體提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的影響在不斷擴大,主要表現為家庭文化資本與家庭社會資本的影響力不斷增強,但家庭經濟資本的影響力呈現減弱趨勢(未達到顯著水平),假設3成立。
基于上述結論,立足家庭資本的視角,本研究認為,當前應從以下三個層面來促進我國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
(一)政府層面:聚焦職業教育精準扶貧,加大高職教育機會補償
職業教育作為關注民生的“平民教育”,應當在政府的支持下聚焦貧困群體入學機會,尤其是西部地區、農村地區中父母受教育程度較低、家庭社會地位下層的家庭。[11]因此,教育考試部門可以通過加快高等職業教育招生制度改革,擴大教育扶貧受眾范圍,加大對家庭資本弱勢群體實施高等職業教育機會補償的力度,在政策層面減輕家庭資本對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的負面影響。
(二)學校層面:完善貧困學生幫扶制度,加強下層學生學業關懷
學校作為個體受教育的外部環境,應當在其教育機會獲得中發揮重要引導作用。在現代職業教育體系不斷完善的背景下,高中階段學校應積極培養家庭資本弱勢學生群體的教育期望與自我效能感,完善學校內部幫扶制度,通過師生幫扶與生生幫扶的形式關心下層學生學業動態,從而彌補因家庭資本弱勢所帶來的學業影響與心態影響。
(三)家庭層面:提高家庭文化資本水平,營造終身學習家庭氛圍
在家庭層面,家長應努力通過參與非學歷教育或者增加家庭文化產品擁有量等方式努力提升家庭文化資本水平,不斷更新自身教育理念與教育方法。同時,家長應努力改善家庭文化資本的有效傳遞,通過長期的溝通與情感積累營造良好的終身學習家庭氛圍。在我國大力發展職業教育的背景下,家長應給予子女更高的教育期望,不斷強化其學習動力,從而最大程度地發揮家庭文化資本對個體高等職業教育機會獲得的積極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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