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波
摘 要:《莎車府鄉土志》是清末時期莎車官員響應清政府號召所編纂的鄉土志,它記錄了晚晴時期莎車地區歷史、文化、經濟、教育等方面的情況,本文通過研究文本,對《莎車的鄉土志》的史料價值及不足之處進行簡要分析。
關鍵詞:《莎車府鄉土志》 史料價值 不足
一、《莎車府鄉土志》編纂背景
清末時期,列強入侵中國,農民起義運動不斷。清政府為了改變內憂外患的局面,于1901年實行新政,力圖在軍事、政治、經濟、教育等方面進行改革。新政中的一個重要內容是廢除科舉,興辦學堂,光緒三十一年,清學部頒布了《鄉土志例目》:“奏定章程所列初等小學堂學科,于歷史則講鄉土之大端故事,及本地古先名人之事實;于地理則講鄉土之道里建置,及本地先賢之祠廟、遺跡等類;于格致則講鄉土之植物、動物、礦物。凡關于日用所必需者,使知其作用及名稱。蓋以幼稚之知識,遽求高深之理想,勢必鑿枘難入。惟鄉土之事,為耳所習聞,目所常見,雖街談巷論,一山、一水、一木、一石,平時供兒童之嬉戲者,一經指點皆成學問。其引人入勝之法,無逾此者。然必由府、廳、州、縣各撰鄉土志,然后可以授課。”①要求各地編纂本地鄉土志,期以鄉土志內容對學生進行啟蒙教育,并規定了歷史、政績、兵事、耆舊、人口、戶口、氏族、宗教、實業、地理、山、水、道路、物產、商務這15個類目。隨后全國各地掀起了纂修鄉土志的熱潮,這股熱潮也波及了新疆,新疆各府、州、縣官員積極響應,組織人員進行此項工作,編成了新疆各地的鄉土志。由于時局動蕩,這些鄉土志并沒刊印,僅以稿本流傳,《莎車府鄉土志》即為其中之一。
二、《莎車府鄉土志》版本及作者
《莎車府鄉土志》成書于光緒三十四年,由時任知府甘曜湘編撰而成。甘曜湘,湖南湘陰縣人,光緒十四年赴伊犁行營等候差遣委用,光緒三十二年升為莎車府知府,時任陜甘總督升允稱其“精明諳練,講求吏治”②,不過在光緒三十三年“尚未據報到任”③,光緒三十四年,因“萎靡不振,難資表率”④以通判降補,宣統元年被革職。甘曜湘實際擔任莎車府知府僅僅數月時間,《莎車府鄉土志》即為這段時間的產物。
現有版本有光緒三十四年抄本,1955年湖北圖書館所編《新疆鄉土志稿二十九種》本;1990年全國圖書館文獻微縮復制中心出版馬大正等人所編《新疆鄉土志稿》;1990年蘭州古籍出版社所編《中國西北文獻叢書》收錄《新疆鄉土志稿二十九種》;2010年新疆人民出版社出版馬大正等人所辦的《新疆鄉土志稿》,此版本是據全國圖書館文獻微縮復制中心所出版本重新排版而成。除了馬大正等人整理的版本進行了標點整理工作,各版本之間并無區別。
三、《莎車府鄉土志》的史料價值
(一)記錄莎車歷史
根據《鄉土志例目》規定,《莎車府鄉土志》記錄了莎車的歷史演變情況。在歷史目中,記載了漢、魏、元、明各時期莎車在正史中的稱呼,并且記載了清朝建立后莎車建置的變化:“乾隆二十四年平定后建城,光緒九年置莎車直隸州,領縣一,曰葉城,二十九年改為莎車府,添領蒲犁廳、巴楚州、皮山縣。” ⑤353如今的《莎車縣志》記載:“清光緒九年,設莎車直隸州,至光緒二十八年升為府,領蒲犁廳巴楚皮山縣、葉城縣。”⑥關于升州為府的時間,二者記載并不相同,根據《新疆圖志·奏議志》記載:“……饒應祺以設省二十年來,人民蕃庶,政事殷繁,各州縣轄境過寬,遇事時有鞭長莫及之慮,察酌情形,議請升改增設府州縣各缺,以資治理。奉諭旨飭由政務處會同各部臣議準照辦行令,將未盡事宜隨時奏咨,於光緒二十八年九月二十九日具奏。”⑦以此可見,莎車升州為府的時間應為光緒二十八年,鄉土志此處記載存在訛誤。
此外在兵事目中,載有清政府數次平定莎車地區叛亂的事件,如乾隆二十四年,定邊將軍兆惠平定大、小和卓;光緒三年,劉錦棠擊敗布魯特叛酋思的克,收復葉爾羌。
(二)記錄人口、宗教情況
在人類目中,此志記載了莎車地區的人口組成,“本境土著均纏回,外來客民有漢民、有小教回,有英國之印度、愛烏罕、克什米爾等處人,有俄國安集延人,均往來貿易”⑤ 354。清末時期,莎車由于自身的特殊地理位置,位于新疆西南部邊界,距離印度、安集延等地區較近,成為中亞、南亞人口流入新疆乃至中國的樞紐,從而吸引大量英、俄兩國人在此居住、貿易,通過此記載可以看出當時莎車地區在中國對外交流中起到的重要作用。
此志對宗教的記載較為簡略,只記錄了回教(伊斯蘭教)的宗教習慣,包括不吃豚彘、建禮拜寺、每日誦經禮拜等。
(三)記錄物產、商業情況
此志對莎車的物產、商務記載較為完備。記載了商業概況:“貿易以八柵七日為期,所市均系本地土產,小貿營生一千人之譜,無富商巨賈。”對本地物產做了天然產和制造類的分類,天然產包括牛、羊、馬、桑、棉花等,制造類包括絲、羊皮、牛皮、馬皮、皮鞋、布、銅器、鐵器等,基本囊括各種動物、植物、礦物的產物。此外,在商務目還詳細記載了各種商品的進出口情況,本境銷售的商品有絲、毯、皮鞋、牛皮等,小麥、包谷等農作物運往喀什銷售,布運往省城及伊犁銷售,羊皮、羊毛、氈、棉花等商品運往安集延銷售,絲、毯、布等商品運往印度銷售;安集延運來的商品有洋布、洋蠟、洋糖、洋毯等,印度運來的商品有洋絨、藥料、金絲緞、呢等,而內地運來的商品則有筆、墨、紙、綢緞、茶葉等,銅鐵則分別從喀什、英吉沙爾運來。
可以看出,莎車地區以傳統的農牧業為主,生產銷售的物品也基本都是農牧業產品和傳統手工業品,工業、輕工業實力都較為欠缺。英、俄商人在莎車大量購買牛皮、羊皮、棉花、羊毛等原材料,經過自己的加工從而向此地輸入洋布、洋毯、洋絨等輕工業產品,即使是日常使用的筆、墨、紙等物也依賴從內地進口。通過這些記載,對于研究清末時期莎車乃至整個新疆的商業貿易情況都有較大的參考價值。
四、《莎車府鄉土志》的不足
巴兆祥曾對鄉土志作了定義,“鄉土志是清末內憂外患的特殊時代背景下產生的,富有進步意義和創新精神的一種特色文獻,具有教科書和地方志的邊緣特性。它不是方志的一個屬類,更不可能等同于鄉鎮志,它是種準地方志。若將其視為簡志系列也未嘗不可。”⑧可見,鄉土志并不等同于地方志,由于它具有教科書屬性,僅針對學生進行啟蒙教育,就要求行文簡潔明了,而不像方志一般全面記載,這也導致部分鄉土志的記載過于簡略,《莎車府鄉土志》的最大不足就在于此處。endprint
《鄉土志例目》所規定的15個類目,《莎車府鄉土志》僅記載了13個類目的內容,耆舊和氏族兩個類目則被完全省略,并未做任何說明與記載,而在其所編寫的13個類目中,有一些類目中的內容也不夠完備,如在歷史目中,對清以前的莎車歷史僅僅記載莎車地區在各個時期的名稱,并沒有記載從漢代至明代這一時間段內莎車地區所發生的歷史事件,也無法通過其內容考證中原王朝與莎車地區的關系往來;在人類目中,僅記載莎車地區現存的各族、各國人口,沒有對外來漢民遷入莎車的時間、原因及其原住地作深入挖掘,這對目前新疆多民族、多文化聚集的研究有一定的遺憾;在宗教目中,僅用兩句話簡單概括了伊斯蘭教的宗教習俗,并沒有記載莎車地區宗教信仰從佛教轉為伊斯蘭教的過程,也沒有記載漢民、英俄國人的宗教信仰的情況,這對于研究新疆宗教流傳的情況也有一定的遺憾。
五、結語
《莎車府鄉土志》全文二千余字,對清末時期莎車地區的經濟、人文、教育、自然地理等情況都做了一定記載,雖然其內容較為簡略,不能全面系統性反映莎車的各方面情況,也存在一些訛誤,但其一些類目如商務、物產、人類、水的內容等仍對研究清末莎車乃至新疆的歷史有一定的史料價值,具有參考價值。
注釋
① 田雨.清學部頒《鄉土志例目》[J].社會科學戰線,1985(4):189.
② 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光緒朱批奏折第23輯·內政[M].中華書局,1995:248.
③ 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光緒朱批奏折第24輯·內政[M].中華書局,1995:368.
④ 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光緒朱批奏折第25輯·內政[M].中華書局,1995:84.
⑤ 馬大正,等,編.新疆鄉土志稿[M].新疆人民出版社,2010.
⑥ 莎車地方編纂委員會,編.莎車縣志[M].新疆人民出版社,1996:65.
⑦ 王樹枏.《新疆圖志》卷106·奏議志16[C].
⑧ 巴兆祥.方志學新論[M].學林出版社,2004:141.
參考文獻
[1] 馬大正,等,編.新疆鄉土志稿[M].烏魯木齊:新疆人民出版社,2010.
[2] 馬大正,等,編.新疆鄉土志稿[M].全國圖書館文獻微縮復制中心,1990.
[3] 莎車地方編纂委員會,編.莎車縣志[M].烏魯木齊:新疆人民出版社,1996.
[4] 巴兆祥.方志學新論[M].上海:學林出版社,2004.
[5] 王安芝.葉城縣鄉土志說略[J].黑龍江史志,2012(12).
[6] 劉建超.清末新疆鄉土志及其史料價值[J].歷史檔案,2015(3).
[7] 郭衛.新疆鄉土志的史料來源[J].新疆地方志,2010(2).
[8] 胡正華.新疆的地方志[J].新疆地方志,1989(1).
[9] 馬大正.新疆地方志與新疆鄉土志稿[J].中國邊疆史地研究,1989(6).
[10] 田雨.清學部頒《鄉土志例目》[J].社會科學戰線,1985(4).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