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轅村遺址是目前發現的環鹽湖地區面積最大的新石器時代至夏商時期聚落遺址。遺址的形成、發展與鹽湖之間有密不可分的關系,是史前先民對鹽湖自然資源開發、利用和管理的一處重要據點。2022年至2023年,山西省考古研究院聯合市縣文物部門在該遺址開展了考古調查與勘探工作,發現了仰韶文化中期環壕聚落,為研究仰韶文化時期運城盆地鹽湖附近先民的生業模式和聚落結構提供了新資料。
關鍵詞:山西夏縣 轅村遺址 調查 勘探 環壕聚落
Abstract: Yuancun Site, dating back to Neolithic Age, Xia downwards Shang Dynasties" is one of the largest settlement sites discovered in Salt Lake area, Yuncheng Basin so far. The origin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this settlement is closely related to the Salt Lake near by. Therefore, it is an important stronghold of the prehistoric inhabitants to utilize and manage the natural resources of the Salt Lake. Since 2022, the archaeologists from" Shanxi Provincial Institute of Archaeology have investigated and explored this prehistoric site and discovered a moat-surrounded settlement from the middle phase of Yangshao culture. These discoveries provided new materials for studying the inhabitants' livelihood near the Salt Lake and settlement structure in Yuncheng basin during Yangshao period.
Keywords: Xia County in Shanxi Yuancun Site Investigation Exploration Moated Settlement
轅村遺址位于山西省運城市夏縣裴介鎮轅村,遺址東、南部緊鄰中條山脈,西、北部遙望鳴條崗,南距運城鹽湖4公里,東北距夏縣縣城約10公里,西南距運城市區約10公里(圖一)。蘆溝河河道呈南北向穿過遺址中部,將遺址分為東、西兩個部分。據調查,遺址南北長約1500米,東西寬約1100米,總面積約110萬平方米,包括仰韶文化、廟底溝二期文化、龍山文化、二里頭文化、二里崗文化、漢代與宋代共七個時期遺存的古代聚落遺址。
2006年至2022年,國家博物館田野考古研究中心、山西省考古研究院、吉林大學考古學院等單位在該遺址及周邊區域開展了多次考古工作,發現了仰韶文化、龍山文化、二里頭文化、二里崗文化及東周等各時期遺存,對于探索該地區的古代文化面貌及聚落形態演變等具有重要意義。
2022年至2023年,為配合“晉南地區在中華文明進程中的地位與作用”課題實施,山西省考古研究院聯合市縣文物部門在夏縣轅村遺址及周邊區域開展了考古調查與勘探工作。
一、遺址分布及堆積
經拉網式調查,轅村遺址南北長約1900米,東西寬約1600米,分布面積約240萬平方米。遺址的時代涵蓋了仰韶文化、龍山文化、二里頭文化、二里崗文化、東周和漢代等各時期文化遺存。為準確了解遺址分布范圍和地層堆積情況,我們在遺址內部進行了“井”字形鉆探。鉆探結果表明,轅村遺址地層堆積較為簡單,文化層堆積在0.5米左右,部分區域可達1米(圖二)。
轅村遺址內地層堆積自上而下可分為三層:
第①層,現代耕土層,淺黃色砂質黏土,土質疏松,厚0.4米,內含植物根莖、碎磚塊、陶片和近現代瓷片等。
第②層,近現代擾土層,黃褐色砂質黏土,土質較疏松,厚0~0.4米,內含少量陶片、植物根莖、瓷片、磚塊和水銹等。
第③層,文化層,深灰色砂質黏土,土質疏松,距地表深0.4~0.8米,厚0.4~1米,內含陶片、草木灰、紅燒土塊和石塊等。遺址內部地貌破壞較大,文化層時代南北有所差異,北部以仰韶文化時期為主,東南部以東周時期為主,中部因地表已被破壞,擾土層下即為遺跡。
第③層下為生土。
二、調 查
轅村遺址本次調查采用全覆蓋拉網式調查。經調查,轅村遺址范圍內共發現各時期遺跡點83處,遺物采集點234處(圖三)。其中,灰坑45座、文化層34處、墓葬2座、灰溝1條、陶窯1座。灰坑依據斷面暴露形狀可分為袋狀坑、筒形坑、鍋底狀坑等,采集有泥質紅陶、灰陶等,時代為仰韶文化、龍山文化和東周時期(圖四~圖六);墓葬均為豎穴土坑墓,未見陶片,時代無法判斷;陶窯僅暴露少部分紅燒土,形制無法判斷,采集有少量泥質紅陶,時代為仰韶文化中期。
遺物可分為陶器和石器兩種。其中,陶器按質地可分為泥質紅陶、泥質灰陶、夾砂紅陶、夾砂灰陶等。紋飾以繩紋、線紋、弦紋、附加堆紋、籃紋等為主,另有少量彩陶,紋飾由弧邊三角紋、圓點紋、網格紋等組成復合紋飾。可辨器形有雙唇口尖底瓶、彩陶缽、彩陶盆、豆、鬲足、壺、盆、罐、陶環等。石器數量較少,僅有幾件,器形有石斧、石刀、石環等。
根據地表遺物分布和文化層堆積來看,轅村遺址此次調查發現的遺存主體可分為仰韶文化、龍山文化、二里頭文化和東周四個時期。其中,仰韶文化時期遺存分布范圍最廣,發現環壕、灰坑、陶窯和房址等遺跡,采集到較多陶器和石器。龍山文化分布在遺址的西南部,僅發現少量灰坑,采集有陶片。二里頭文化僅發現少量陶片,未發現文化層堆積及其他遺跡現象;東周時期遺存主要分布在遺址的南部,僅發現文化層和灰坑,采集較多陶片。
(一)仰韶文化時期遺物
盆 標本3件。YC220306A006:2,泥質紅陶。敞口,圓唇,寬沿,斜腹。素面。殘高10.5、口徑33厘米(圖七,1)。YC220502A001:1,泥質灰陶。斂口,圓唇,寬折沿,深腹。口沿飾一周黑彩。殘高3、口徑15厘米(圖七,2)。YC220306A019:3,泥質紅陶。斂口,圓唇,口沿外側呈圓棱,弧腹。唇沿飾一周黑彩,殘高5.2、口徑22厘米(圖七,7)。
斂口甕 標本2件。YC220306A024:1,泥質紅陶。斂口,尖圓唇,弧腹。素面磨光,內部有慢輪修整痕跡。殘高4.3、口徑32.5厘米(圖七,3)。YC220306A002:2,泥質灰陶。斂口,圓唇,溜肩。肩部飾數道弦紋。僅余口沿,已變形,殘高4、口徑21.5厘米(圖七,5)。
釜 標本1件。YC220305B001:9,夾砂紅陶。侈口,圓唇,窄折沿,斜肩,折腹。肩部有數道整齊的弦紋,紋痕較深。殘高6、口徑約21.8厘米(圖七,4)。
彩陶盆 標本2件。YC220307A002:1,泥質紅陶。斂口,方唇,斜腹。器表磨光,口沿外側飾數道黑彩豎線紋、弧邊三角紋。口徑22.5、殘高6.8厘米(圖七,6;圖八,1)。YC220614B001:1,泥質紅陶。斂口,圓唇,沿外翻,深腹。口沿飾一周黑彩,腹部飾弧邊三角紋。口徑12.5、寬10.8厘米(圖九,17)。
罐 標本6件。YC220309A005:1,夾砂灰陶。敞口,窄沿微外翻,圓唇,弧腹。器表飾斜繩紋,腹部飾一周附加堆紋,并摁有指印。殘高6、口徑17厘米(圖七,8)。YC220306A003:1,夾砂褐陶。侈口,圓唇,窄平沿,束頸。器表先飾線紋,再飾數道弦紋。寬11.5、殘高5.6、口徑19.2厘米(圖七,9)。YC220613A001:4,夾砂灰陶。侈口,尖圓唇,束頸,深腹。素面,內壁有慢輪修整痕跡。口徑9.5、殘高3.5厘米(圖七,11)。YC220306B020:3,夾砂灰陶。侈口,方唇,束頸,鼓腹。器表先飾細繩紋,再飾弦紋,內壁上有數道淺凹槽,應是制作陶器時所留。殘高14.5、口徑18厘米(圖七,13;圖一一,2)。YC220613A001:1,夾砂紅褐陶。侈口,方唇,束頸,鼓腹。器表飾細繩紋。殘高9.4、口徑22.8厘米(圖七,14)。YC220309A001:1,夾砂灰陶。敞口,尖圓唇,束頸,溜肩,鼓腹。器表飾籃紋,頸部飾一周附加堆紋。殘高7.2、口徑10厘米(圖九,9)。
子母口罐 標本1件。YC220306A024:4,夾砂灰陶。敞口,圓唇,折沿,沿面上有一圈凹槽,弧腹。器表飾繩紋。殘高5、口徑23.6厘米(圖七,10)。
缽 標本1件。YC220305
B001:6,泥質紅陶。直口微斂,尖圓唇,弧腹,小平底。素面。殘高6.2、口徑11.4厘米(圖七,15)。
器蓋 標本1件。YC2206
14B001:3,泥質紅褐陶。敞口,圓唇,斜腹。素面磨光。殘高5、口徑26厘米(圖七,16)。
彩陶缽 標本3件。YC220
307A005:5,泥質褐陶。圓唇,口微斂,斜弧腹。口沿飾一圈黑彩,腹部飾黑彩弧邊三角紋、圓點紋、直線紋。僅余口沿,殘高4.9、口徑9.5厘米(圖七,12;圖八,3)。YC220314A005:4,泥質褐陶。腹片,胎較薄。器表飾斜線紋、弧邊三角紋。殘高6.5、殘寬7.5、殘厚0.6厘米(圖八,4;圖九,14)。YC220306A024:6,泥質褐陶。圓唇,侈口,斜弧腹。器表飾黑彩花瓣紋。殘高5.5、寬5厘米(圖八,2;圖九,18)。
雙唇口尖底瓶 標本7件。YC220306A019:5,泥質紅陶。重唇口,外唇較窄,內唇發達,內外唇間有凹槽,頸向下外撇。器表飾細繩紋,內唇上可見慢輪修整痕跡。殘高5.5、口徑5厘米(圖九,1;圖一一,1)。YC220306A024:2,泥質紅陶。重唇口,斂口,雙唇不明顯,已退化。器表飾細繩紋,殘高6.7、口徑4.7厘米(圖九,2)。YC220306A010:2,泥質紅陶。斂口,雙唇小口,內唇如環狀凸起于外唇之上,雙唇口退化嚴重。器表飾細繩紋。殘高3.7、口徑6.4厘米(圖九,3)。YC220306A024:7,泥質紅陶。重唇口,外唇較寬,尖圓唇,外唇邊緣有殘缺,內唇扁平,略凸出于外唇,頂部呈平面。素面。殘高2.9、口徑4.8厘米(圖九,4)。YC220306A003:1,泥質紅陶。斂口,雙唇口,內唇如環狀凸起于外唇之上,雙唇明顯。器表飾細繩紋。僅余口沿,殘高4.6、口徑4.1厘米(圖九,5)。YC220624B002:1,泥質紅褐陶。直口,雙唇口,內唇為圓唇,外口沿邊緣呈刃狀。素面。殘高4、口徑3.7厘米(圖九,6;圖一〇,1)。YC220306A019:1,泥質紅陶。重唇口,外唇邊緣呈刃狀,內唇扁平,略凸出于外唇。素面。殘高3、口徑5厘米(圖九,7;圖一〇,2)。
尖底瓶底 標本3件。YC220306A021:2,泥質紅陶。僅余瓶底,呈錐狀,平底。器表飾細繩紋。殘高5.5厘米(圖九,11;圖一〇,4)。YC220314A005:5,泥質紅陶。僅余瓶底,足部為圓柱狀。素面。殘高6、寬5厘米(圖九,12)。YC220305B005:2,泥質紅陶。僅余瓶底,底部呈錐狀。素面。殘高5.3、寬3.2厘米(圖九,13;圖一〇,5)。
瓶口 標本1件。YC220305A007:2,泥質紅陶。尖圓唇,斂口,口呈杯狀,口以下均殘。素面。部分器表被燒黑。殘高4.9、口徑3厘米(圖九,10)。
葫蘆口瓶 標本1件。YC220314A005:1,泥質紅陶。斂口,圓唇,器物內部還有一圈口沿,應是雙唇口尖底瓶的早期形態,僅余口沿。素面。殘高4.6、口徑3.5厘米(圖九,8;圖一〇,3)。
陶環 標本3件。YC220502A001:2,泥質灰陶。橫截面呈等腰三角形,外緣起棱。素面。殘長4.8、寬0.6厘米(圖九,15)。YC220306A002:5,泥質灰陶。剖面近長方形,已殘。素面。殘長4.8厘米(圖九,16)。YC220306A022:5,泥質灰陶。斷面近橢圓形,平面近圓形,環較寬。器表飾交錯繩紋,內徑3.5、外徑4.5、寬1.5厘米(圖九,19;圖一一,4)。
石斧 標本1件。YC220306A008:1,青石,高7.1、寬10.2厘米(圖九,20;圖一一,3)。
(二)龍山文化時期遺物
罐 標本2件。YC220307B009:2,夾砂灰陶。斂口,窄平沿,方唇,束頸,腹部已殘。素面。殘高3.4、口徑19.2厘米(圖一二,1)。YC220307A007:3,泥質灰陶。平沿,侈口,口沿已殘,高領。素面。殘高4.2、口徑12.4厘米(圖一二,3)。
鬲足 標本3件。YC220305A012:3,夾砂灰陶。空袋足鬲,錐形足,足跟較短。袋足飾籃紋。殘高7.7厘米(圖一二,5;圖一三,1)。YC220305A012:1,夾砂褐陶。空袋足鬲,僅殘存鬲足,器表飾粗繩紋。殘高5.8厘米(圖一二,2;圖一三,2)。YC220307B018:1,夾砂灰陶。空袋足,器表飾交錯繩紋。寬7、殘高9厘米(圖一二,4)。
(三)二里頭文化時期遺物
大口尊 標本1件。YC220306A002:1,泥質灰陶。器表上腹部飾弦紋、戳印紋,下腹部素面。殘高14.3、復原口徑40.4厘米(圖一四,1;圖一五)。
鬲足 標本1件。YC220308A006:4,夾細砂灰陶。足底呈錐狀,底部較尖,實足跟。素面。殘高5.5、寬3.5厘米(圖一四,2)。
圓陶片 標本1件。YC220307B010:1,泥質灰陶。器表飾繩紋。寬4、厚0.9厘米(圖一四,3)。
罐 標本2件。YC220308A006:2,夾砂灰陶。近直口,圓唇,窄平沿,沿面上有一周淺凹槽。素面。殘高4.3、口徑10厘米(圖一四,5)。YC220307A007:1,泥質灰陶。敞口,方唇,束頸。口沿及腹部飾繩紋。殘高5、口徑24厘米(圖一四,4)。
斂口甕 標本1件。YC220305C012:1,夾砂紅陶。斂口,口沿內折,平沿,方唇,鼓腹。口沿上飾一圈繩紋,器表素面磨光。殘高8、口徑4.4厘米(圖一四,6)。
(四)東周時期遺物
罐 標本4件。YC220305B031:3,泥質灰陶。敞口,尖唇,沿外有凸棱,上有兩圈凹槽,束頸。器表飾粗繩紋,殘高4.8、口徑35.4厘米(圖一六,1)。YC220307B009:1,泥質灰陶,侈口,折沿,方唇,高領,鼓腹,口沿已殘。器表飾繩紋。殘高5.3、口徑8.8厘米(圖一六,2;圖一七,1)。YC220307B020:2,夾砂灰陶。敞口,尖圓唇,口沿外側有一圈凸棱,低領,束頸,廣肩,肩部以下殘,鼓腹。器表飾繩紋。殘高8、口徑14厘米(圖一六,3)。YC220305C012:2,泥質灰陶。侈口,口沿已殘,高領,束頸,鼓腹。肩部以下飾繩紋。殘高10、口徑14厘米。(圖一六,7)
碗 標本1件。YC220305B031:4,泥質灰陶。侈口,圓唇,束頸,弧腹。器表飾瓦棱紋。殘高8.3、口徑10厘米(圖一六,4)。
鬲足 標本1件。YC220307A007:5,夾砂褐陶。僅余袋足及足跟部分,足跟呈長方體狀,實足跟,平底。器表飾粗繩紋。殘高10.4、殘寬4.3、殘厚0.68厘米(圖一六,5;圖一七,2)。
板瓦 標本1件。YC220307B020:5,夾砂灰陶。器表飾繩紋。殘長高15、殘寬16厘米(圖一六,6)。
豆 標本2件。YC220305B031:7,泥質灰陶。圓唇,直口,口沿外側凸出一周,呈子母口。素面。殘高2.5、口徑15.2厘米(圖一六,8)。YC220307A005:1,泥質灰陶。僅殘存豆柄,底座呈喇叭狀,平底。素面。底徑8.5、殘高6厘米(圖一六,9)。
三、勘 探
為了全面了解遺址的分布范圍和聚落內部結構,結合調查成果,我們在遺址區開展了有目的的勘探。2022—2023年共完成勘探面積約22萬平方米,集中在遺址的中西部,即勘探分區的Ⅳ~Ⅷ區。發現的遺跡現象數量眾多、種類豐富,主要有環壕、灰坑、文化層、陶窯、房址和墓葬等。
(一)環壕
轅村遺址勘探發現的環壕整體保存狀況較好,已探明長度約1400米,北部到山西建筑產業園西墻外,南部到養豬場西墻外(圖一八)。壕溝均開口于②層之下,口大底小,剖面呈圜底狀,開口寬窄不一,不甚規整,可能與后期坍塌破壞有關,口寬10~15米,底寬約7米,深3.5米左右,個別探孔可達4米。
環壕內堆積自上而下可分為2層:第①層,灰褐或黃褐色黏土,土質較致密,厚1~2米,內含陶片、炭粒、紅燒土顆粒等,出土陶片均為仰韶時期紅陶片。第②層,黃褐色黏土,土質較疏松,厚1~1.5米,包含有炭粒、水銹和少量陶片等,該區域由于地下水位較淺,在探至3.5米左右時出現地下水,探鏟無法帶出土樣,因此停止勘探。
本次勘探明確了環壕的輪廓和基本走向,但未發現有進出壕溝的通道或其他重要現象,南部壕溝向東可到何處位置等一系列問題尚不清楚,還需今后繼續再做工作。
(二)環壕內部
環壕以內勘探發現的遺跡以灰坑為主,基本遍布整個勘探區域,還發現有不同時期的陶窯、房址和墓葬等,均分布較為零散(圖一九)。
本次發現的灰坑形制多樣,大小不一,根據平面形狀可分為橢圓形、長條形和不規則形三種。灰坑均開口于②層下,距地表約0.8米,深約1~3米,灰坑內堆積以深灰或淺灰色、灰褐色土為主,土質較為疏松,出土遺物較少,僅有少量灰坑出土紅陶片或極少量灰陶,時代以仰韶文化為主。
陶窯僅發現了分布較為密集的青灰色燒土區域,形制不甚明了,出土遺物較少,僅有零星的紅陶片,初步推測為仰韶文化時期陶窯。
房址僅在部分探孔中發現有經過火燒或踩踏處理的堆積,土質較硬,未出土遺物,時代無法確定。
墓葬均為豎穴土坑墓,未出土遺物,無法判斷時代,但未見明顯葬具,推測為遺址同時期墓葬。
(三)環壕外圍
在明確環壕和遺址內部結構后,為了解遺址外圍地下遺存埋藏情況以及尋找可能的墓地線索,在轅村遺址環壕西部外圍進行了5米梅花孔的普探(圖二〇)。
經過勘探,在遺址的西南部發現有零散分布的灰坑、陶窯和墓葬等遺跡現象。其中,灰坑內堆積較為單一,勘探出土的陶片大部分為泥質或夾砂灰陶,素面;陶窯內僅出土有紅燒土塊,未發現有陶片;墓葬大部分為帶墓道的豎穴土洞墓,其內出土青磚塊或人骨,僅有少量幾座為豎穴土坑墓,未出土任何遺物,因此推測環壕外圍發現的遺跡時代均晚于仰韶文化。
四、結 語
轅村遺址是運城鹽湖附近一處重要的史前聚落遺址,通過2022—2023年的調查與勘探,發現該遺址面積可達240萬平方米,包含了仰韶文化、廟底溝二期文化、龍山文化、二里頭文化、二里崗文化、東周和漢代各時期文化遺存。這一發現豐富了轅村遺址的文化內涵,為研究仰韶至漢代時期運城環鹽湖地區先民的生業模式和聚落結構演變提供了新資料。
仰韶文化遺存是轅村遺址聚落發展過程中的主體遺存,從早到晚可分為三期。早期遺存集中分布在蘆溝河東岸,是遺址的初步發展階段,其文化性質屬東莊類型;到中期時,隨著人口的增多和自然環境變化,蘆溝河東岸已不再適合居住,因此仰韶先民們將聚落遷至蘆溝河西岸地勢更高的區域,并在聚落外圍修建了環壕,環壕整體呈圓角長方形,已探明長度約1400米,復原周長為2600米,環壕內面積約45萬平方米,是整個遺址發展最為強盛的階段,屬廟底溝類型(西陰文化);晚期時,隨著人口數量的減少,遺址面積較中期時有所縮減,集中分布在遺址的西部和北部,屬西王村三期文化。
龍山文化時期,轅村遺址內發現的遺存數量較少,主要分布在遺址西南部靠近蘆溝河的臺地上,遺跡僅有少量灰坑,采集有少量陶片。根據采集陶片判斷,其屬于三里橋二期文化。
二里頭文化時期發現的遺存數量更少,僅采集有少量陶片,集中分布在遺址的西南部,其屬于東下馮類型。
東周時期遺存是轅村遺址發展的又一次鼎盛時期,遺跡數量較前期明顯增多,面積也有所增加,遺存集中分布在遺址的南部,調查采集的遺物均呈現出春秋戰國時期的器物特征。
轅村遺址作為運城盆地內一處重要的先秦時期聚落遺址,其分布規模大、延續時間長、地層堆積復雜、文化內涵豐富,在本地區及周邊地域的文化發展進程中發揮著重要作用。其距離運城鹽湖僅4公里,是環鹽湖地區面積最大的一處遺址,對該遺址開展考古工作有助于探索史前先民與運城盆地自然環境的關系和對自然資源的改造利用;為探索鹽業生產及其對人類社會發展產生的影響問題提供重要線索。其與西陰遺址、東下馮遺址等一起對研究晉南地區新石器時代向青銅時代的演化過程及其與周邊文化的關系、探討晉南在中華文明起源過程中的地位與作用具有重要意義。
執筆:吳洋洋、李金霞、張茜茜
調查、勘探:吳洋洋、毛海榮、羅國棟等
繪圖:吳洋洋、孫先徒
中國國家博物館田野考古研究中心、山西省考古研究所、運城市文物保護研究所:a.《運城盆地東部聚落考古調查與研究》,文物出版社,2011年;b.《山西夏縣轅村遺址發掘簡報》,《考古》2009年第11期,第3~25頁。
本次調查是在國家博物館田野考古研究中心調查成果的基礎上對轅村遺址開展的更為詳細的一次調查。通過調查,在轅村遺址北部新發現了仰韶文化晚期遺存,其與轅村遺址相連,應為同一遺址;師村遺址雖位于蘆溝河東岸,但其時代為仰韶文化早期,與轅村遺址仰韶文化中期、晚期遺存一脈相承,故其與轅村遺址應為同一遺址。我們將新發現的仰韶文化晚期遺存、師村遺址和轅村遺址合并統稱為轅村遺址,其分布面積為240萬平方米。
調查隊由7名隊員組成,一字排開,每個隊員間距30米,對計劃調查的區域進行調查,以自然地界或道路為邊界,呈“之”字形往返。調查過程中利用手機軟件“水經微圖”對每個采集點進行定位記錄。為便于記錄和整理,各采集點均有獨立編號。以XY220305A001為例,是指2022年3月5日調查人員A(每個調查人員均有獨立代碼)在夏縣(X)轅村(Y)所測的第1個采集點。調查過程中對發現的遺跡均要進行記錄、測量、拍照。當天回到駐地后將所有調查數據同步到電腦軟件中予以保存。
我們利用ArcGis軟件將轅村遺址方圓1.8平方公里的區域根據地形地貌先劃分為八個區,編號為Ⅰ~Ⅷ區;再將每個區細分為9個單元,單元編號為1~9單元;之后對每個單元進行電腦預布2.5米梅花孔,并獲取每個探孔的坐標(國家2000坐標系)。每個單元在勘探過程中,根據實際情況利用RTK進行“動態放樣”,逐孔記錄,探孔內出土遺物按層位、深度收集。每天完成勘探后將勘探記錄錄入數據庫,建立FileMaker數據庫,再對勘探數據進行分析,形成勘探成果圖。
吉林大學考古學院、山西省考古研究院、運城市文物保護中心:《山西夏縣師村新石器時代遺址2019~2020發掘收獲》,《文物世界》2021年第2期,第2~7頁。
中國國家博物館田野考古研究中心、山西省考古研究所、運城市文物保護研究所:《山西夏縣轅村遺址發掘簡報》,《考古》2009年第11期,第3~2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