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學術研究對于博物館各項業務的發展具有重要作用,科研效率評價是研判學術研究水平的有效指標之一。通過運用BCC-DEA模型和Malmquist-DEA模型,深入探討2016-2020年間我國25個省市區文物系統博物館科研效率的發展情況。研究發現,2016-2020年間我國文物系統博物館科研效率總體呈現波動上升趨勢,制約文物系統博物館科研效率的關鍵是專業技術人才能力、科研設施和科研管理水平,通過完善文物系統博物館科研設備、優化科研資源配置、提高科研人才素養,能夠有效推動文物系統博物館的學術研究從要素驅動、規模驅動向創新驅動的轉變。
關鍵詞:文物系統博物館 科研效率評價 BCC-DEA模型 Malmquist-DEA模型
Abstract: Academic research plays an important role in the development of various museums' businesses, and the evaluation of scientific research efficiency is one of the effective indicators to judge the academic research level. Using BCC-DEA model and Malmquist-DEA model, this paper discusses the development of scientific research efficiency of cultural relics systematic museums in 25 provinces and cities in China from 2016 to 2020. The results show that the scientific research efficiency of China's cultural relics system museums generally shows a fluctuating upward trend from 2016 to 2020. The key factors that restrict the scientific research efficiency of cultural relics system museums are professional and technical personnel ability, scientific research facilities and scientific research management level. By improving the scientific research equipment of cultural relics system museums, optimizing the allocation of scientific research resources and improving the quality of scientific research personnel, the academic research of cultural relics system museums can be effectively promoted from factor-driven and scale-driven to innovation-driven.
Keywords: Cultural rielics system museum Evaluation of scientific research efficiency BCC-DEA model Malmquist DEA model
一、引 言
學術研究在博物館各項工作中具有基礎性和戰略性地位,是博物館知識構建的主要路徑,不僅為藏品征集保護、展覽策劃、公共教育等博物館基本業務活動的開展提供理論指導,也為新聞傳播、對外交流、運維保障等其他業務提供學術支持,是博物館事業發展的基礎和核心推動力。國際博物館協會在2007年第22屆大會上修訂的《國際博物館協會章程》中將博物館定義為“一個為社會及其發展服務的,向公眾開放的非營利性常設機構,為教育、研究和欣賞的目的征集、保護、研究、傳播并展出人類及人類環境的物質及非物質遺產”,2022年5月20日舉行的國際博協第91次咨詢委員會公布的經國際博協各委員會主席投票產生的博物館定義最終提案為“博物館是為社會服務的非營利性常設機構,它研究、收藏、保護、闡釋和展示物質與非物質遺產。它向公眾開放,具有可及性和包容性,促進多樣性和可持續性。博物館以專業、道德的方式,在社區的參與下進行運營和交流,為教育、欣賞、深思和知識共享提供多種體驗”。在15年的定義變遷過程中,“研究”始終是博物館的基本屬性之一。陸建松認為“文物標本和學術研究構成了博物館展覽的學術支撐體系,并直接影響著展覽的質量和水準”,指出了學術研究對于博物館的重要意義。博物館領域諸多專家學者提出“研究型博物館”概念,希望深度發掘博物館收藏的科學研究價值,切實發揮學術研究對博物館各項業務活動的主導和支持作用,激勵廣大公眾參與博物館知識構建活動,有效實現博物館培育公民科學素質的社會責任。
在政策導向、行業發展與公眾需求的多重驅動下,國內博物館對學術研究的重視程度與日俱增,部分博物館不僅設立了獨立的學術研究機構,也增設了科研管理機構以加強對館內學術研究的統籌協調和頂層規劃,注重學術人才培養和研究團隊建設,由博物館各項業務實踐經驗轉化形成的學術論文數量逐年遞增,覆蓋藏品征集、保管、保護、研究、展覽展示、社會教育、信息技術等各個方面,博物館學術研究整體呈現出欣欣向榮、蓬勃發展的良好局面。2020年國家文物局更新發布《博物館定級評估標準》,對各級各類博物館的學術研究提出了具體要求和相關指標。吳昌穩通過分析2015-2017年國家一級博物館學術論文發表情況,對我國博物館界學術研究能力進行綜合評估,指出博物館人員編制和成果數量存在一定的正相關性、區域格局東強西弱、成果產出率不理想、與高校差距較大等結論。目前,博物館在學術體系、科研管理、研究水平、創新能力、轉化效率等方面的現狀究竟如何,尚需細致研判。
在提高博物館學術研究能力方面,科研管理是不可忽視的一環,科研效率評價作為科研管理的有效手段之一,是影響學術研究水平和創新能力的重要因素,也是科研資源配置的重要依據。目前,針對博物館這一特殊科研機構的科研效率問題研究在前人研究中尚未涉及,博物館行業在進行科研資源配置及優化方面缺乏必要的理論依據。
高校和科研院所是我國科研活動的主要引領者和高質量輸出者,對于此類機構科研效率的研究和評價方法發展相對較為成熟。科研效率評價公式通常表達為科研產出與科研投入的相對比率,采用的主流評價方法根據數據要求、分析過程及分析偏向的不同分為隨機前沿分析(SFA,Stochastic Frontier Analysis)、層次分析(AHP,Analytic Hierarchy Process)、數據包絡分析(DEA,Data Envelopment Analysis)等。其中在賦予指標權重過程中受主觀因素影響較大的AHP方法因結果偏差較大,使用較少;SFA方法僅能分析單一產出變量,因此不適用于多科研產出的環境。DEA方法是目前在評價科研效率中使用最為普遍的非參數效率分析方法,它源于運籌學和經濟學,用于評估生產前沿,不需要建立生產函數和復雜操作,能夠通過計算多投入多產出系統內各個決策單元的效率值,來綜合評價其有效性,數據相對更客觀。
博物館的學術研究作為一種多投入多產出的活動,其投入與產出間關系較為復雜,適用于DEA模型進行評價。同時,DEA模型具有同質性,要求被評價的決策單元具有相同的目標、性質和外部環境。文物系統博物館與自然科技類、藝術類博物館在學術研究的投入產出方面差別較大,因此本文選取了全國文物系統博物館2016-2020年間的科研數據,通過DEA模型對其科研效率進行測算。
二、科研效率評價模型及評價指標體系
(一)評價模型
DEA方法在實際應用過程中不斷發展出多種模型,在評估科研效率中最常用到的是可以對同一時期進行效率測定的BCC-DEA模型,以及能夠對不同時期進行效率測定的Malmquist-DEA模型。因此,本研究選用這兩種模型來初步評估全國不同地域不同時段文物系統博物館的科研效率,考慮到這兩類模型為常用工具,文內不再列出具體原理和表達式。
(二)指標選擇
DEA模型的投入—產出指標體系建設需要遵循科學性、可操作性、目的性、全面性等原則。目前在高校科研效率研究過程中,通常認為科研人員配置、科研經費投入支出是影響科研效率的重點。文物系統博物館的科研活動雖然與高校有所區別,但在科研資源投入方面同樣可劃分為人力和經費,科研產出則包括傳統的各類出版物、科研獎勵、專利和科研課題等。
在投入指標的選擇中:科研人員方面,對于文物系統博物館而言,從事科學研究的主要為專業技術人員,因此選取當年的專業技術人才數量(X1)作為投入指標。科研經費方面,由于自2016年以后文旅部發布的年鑒統計數據中不再單獨核算科研支出經費,而是作為項目支出的一部分,考慮到項目支出經費越高,相應能夠為科研活動提供支持的經費也就越多,在本研究中選取當年項目支出經費暫代科研經費(X2)作為衡量文物系統博物館學術研究發展的財力指標之一。另外,在科研硬件保障方面,選取設備、交通、圖書購置經費支出(X3),根據《中國文化文物和旅游統計年鑒》中對主要統計指標的解釋,這一支出內容主要包括辦公設備購置、專用設備購置、交通工具購置、信息網絡購建(計算機硬件和軟件開發應用)、圖書購置、檔案設備購置費等,考慮到近5年來文物系統博物館按照政策規定不再購置交通工具,剩余支出內容均可以為學術研究提供基礎設施和科研環境保障,因此列為第二個財力指標。
在產出維度設計方面,考慮到文物系統博物館學術研究活動的特征與實際情況,參考人文社會科學,本研究從學術效益和社會效益兩方面進行測算。學術效益主要選取了發表論文數(Y1)和出版學術專著或圖錄數(Y2),側重于衡量該地區文物系統博物館科學研究產出的數量。社會效益通過申報專利數、獲得省部級及以上獎項數及完成省部級及以上課題數來評定,獎項和專利反映了產出得到政府部門的認可,為社會創造了價值,完成省部級及以上課題數反映出為政府提供有效建議和決策等作用,由于文物系統博物館社會效益相關數據部分為0,無法獨立分析,因此將三個二級指標合并統計為社會效益單一指標Y3,側重于衡量該地區文物系統博物館科學研究產出的質量。
通過以上分析,本研究建立了專業技術人才、項目支出、設備交通圖書購置經費三個投入指標和學術論文、專著或圖錄、社會效益三個產出指標(表一)。
(三)數據來源和計算
作為非隨機方法的一種,DEA模型的評價結果受到原始數據影響非常明顯,為得到最接近實際情況的評估結果,最好采用具有統一標準和延續性的正式出版數據進行測算。因此,本研究選用國家文物局主編的《中國文化文物統計年鑒》(2017/2018/2019年)和《中國文化文物和旅游統計年鑒》(2020/2021年)作為數據來源。由于DEA模型是對生產前沿面的分析,測算的數據中各項指標數值均不能為0,因此剔除6個投入產出指標中部分年份數據為0的省份(分別為海南、貴州、西藏、青海、寧夏、新疆),另外中國香港、澳門、臺灣地區的統計數據在材料中沒有體現,本研究最終測算的決策單元為我國其余25個省、市、自治區(以下簡稱省市區)的文物系統博物館科研活動。25個省市區投入產出指標的數據描述性統計信息如表二所示。
整體來看,各省市區文物系統博物館在科研人才、相關經費投入與科研成果產出方面均存在較大差異,不同區域文物系統博物館科研資源分配極不平衡。以2016年為基期(數值等于1),獲得2016-2020年的25個省市區文物系統博物館科研投入及產出指數變化趨勢,如圖一、圖二。從科研投入情況來看,2016-2020年,項目支出經費增幅最大,專業技術人才數自2017年穩步增長,設備、交通及圖書購置經費波動較大,5年間總體略有提升。從科研產出情況來看,各年度常規成果產出如學術論文數、專著或圖錄數等基本平穩,以專利數、獲得省部級及以上獎項數、完成省部級及以上課題數為表征的社會效益指標在2017年達到峰值,遠超其余年份,社會效益指標整體呈上升趨勢,增幅明顯。對比投入與產出趨勢分析,研究期內科研資源投入持續加大,而科研產出數量增幅緩慢,可見文物系統博物館科研資源的利用率和有效轉化率依然不足。
三、25個省市區文物系統博物館
科研效率實證研究
(一)BCC-DEA模型結果
使用DEAP2.1軟件進行投入導向的BCC-DEA模型計算,得到2016-2020年評價周期內我國25個省市區文物系統博物館年度科研效率值(表三)。綜合效率(TE)是對各省市區文物系統博物館的科研資源配置能力、使用效率的綜合衡量評價,受到純技術效率(PTE)和規模效率(SE)的雙重約束,計量公式為TE=PTE×SE。其中,純技術效率(PTE)是管理水平等技術因素帶來的效率變化,反映了科研資源的利用情況;規模效率(SE)體現了科研資源的優化配置對科研產出所發揮的作用。當綜合效率(TE)數值為1時,代表該決策單元該時間段內綜合效率有效,即在現有的科研規模下,已投入的科研資源能夠得到最有效利用,且產出成果數量處于有效生產值前沿。同理,PTE和SE分別等于1時,代表純技術效率和規模效率分別有效,前者表示在一定(最優規模時)的研究水平和科研投入下,文物系統博物館的科研產出效率,后者與規模收益通常共同作用,表示科研產出實際規模與最優規模的差距。PTE、TE與SE值越接近1,說明有效程度越高。
從BCC-DEA運行結果(表三)看,2016—2020年我國25個省市區文物系統博物館科研活動綜合效率在0.7~0.8之間,純技術效率在0.75~0.85之間,規模效率在0.85~0.91之間,均未達到1。綜合效率值偏低反映出在給定科研產出的前提下,文物系統博物館的科研效率仍有較大上升空間;純技術效率值反映出假設25個省市區文物系統博物館都采用了最優生產技術,則能夠節約15%~25%的科研投入。研究期內,綜合效率有效(TE=1)的省市數量一直在8上下徘徊,2020年僅有9個省市區處于科研生產前沿面,僅占總決策單元數的36%。整體來看,大部分省市區文物系統博物館的科研效率未達到最優水平,在科研資源的配置管理和使用效率方面均有待進一步提高,仍需對科研投入進行優化配置和規劃調整。
研究期內,25個決策單元的純技術效率平均值整體呈增長趨勢,2018年略有波動下降。2020年純技術效率平均值0.839,代表如果各地區文物系統博物館的科研資源都達到了最優利用,可以節約投入資源的16.1%。這一平均值較2016年增長率僅為2.8%,反映出近5年文物系統博物館對現有科研資源的利用轉化重視程度沒有顯著提高。純技術效率有效,即科研資源利用率最大化的省市區在2017年時數量最多,共14個,2018年減少至13個,2016、2019和2020年均為12個,大部分時間段內利用率達標的省市區數量未達半數。
規模效率平均值的變化趨勢較純技術效率略好,2020年比2016年增長了4%,表明在現有科研資源投入下,各省市區文物系統博物館科研產出的規模正在逐漸向最優規模靠近。規模收益遞增和遞減是規模經濟的特殊評估指標,在決策單元所有的科研投入資源同比例增長1倍時,當科研產出的數量增長超過1倍時,代表處于規模收益遞增階段,當科研產出數量增長小于1倍時,處于規模收益遞減階段。從研究期內各省市區總體表現來看,處于規模收益遞增的省市區年均10個,規模收益不變的省市區年均8個,規模遞減階段的省市區在2020年僅有5個。綜合來看,超過50%的省市區文物系統博物館在保持原有科研資源投入不變的情況下,科研產出有望進一步增長,部分省市區甚至進一步縮小科研資源投入都不會影響科研產出,反映出科研管理能力亟需提高,科研資源配置亟待優化。各省市區文物系統博物館可根據自身所處階段(表四)有針對性地調整科研管理策略,提高科研效率。
(二)Malmquist-DEA模型結果
使用DEAP2.1軟件進行投入導向的Malmquist-DEA模型計算,得到2016-2020年評價周期內我國25個省市區文物系統博物館科研動態效率值。Malmquist-DEA模型共涉及5個參數,全要素生產指數即M指數(TFPC)是總的衡量指標,表達為技術效率指數(EFFC)和技術進步效率指數(TECHC)的乘積,技術進步效率表示在不增加要素投入的條件下,通過科技創新或者技術水平的改進而得到的額外產出增長率,在這里也可以表示為文物系統博物館專業技術人才的能力提升和設施改善。技術效率指數(EFFC)進一步分解為純技術效率指數(PEC)與規模效率指數(SEC)的乘積。表五列示了2016-2020年我國25個省市區文物系統博物館科研效率M指數及各分解指數情況。
從研究期總體均值來看,5年內全要素生產指數平均為1.006,代表25個省市區科研效率年均提升0.6%。在各分解指數中,TECHC年均增長3.3%,對M指數增長的貢獻最高,表明5年內文物系統博物館專業技術人才的能力和科研設施提升較大,對科研效率的整體增長起到了重要作用。EFFC年均下降2.6%,進一步分解為PEC年均下降1.3%,SEC年均下降1.4%,可見資源配置和管理體制的相對落后制約了文物系統博物館科研效率的進一步提升。均值反映出的5年間我國25個省市區文物系統博物館的科研效率整體呈上升趨勢,提高科研效率的關鍵在于資源配置優化和管理體制機制建設。
具體到各個時間段,尤其是2019-2020年的數據情況并不樂觀。研究期內,僅2017-2018年科研效率大幅上升,增幅達143.9%,2016-2017、2018-2019和2019-2020年三個時間段內,全要素生產指數均是下降的,下降程度分別為53.7%、2.3%和7.2%,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我國文物系統博物館的科研效率發展近年來實際上是整體下降的。2017-2018年M指數的上升主要由于技術進步指數上升較多,而2019-2020年M指數的驟降則是由于技術進步指數和純技術效率指數的下降。由此可見,專業技術人才的能力與科研設施改善是目前影響文物系統博物館科研效率的主要因素,科研管理水平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科研效率的提高。
表六列示了研究期內25個省市區文物系統博物館科研效率M指數及各分解指數的均值。在25個決策單元中,5年來科研效率提升的省市區共14個,其中河北、吉林、黑龍江、浙江和河南5個省份提升率較高,年均增長率在13.8%~32.3%。從分解指數來看,提升吉林、黑龍江、河南地區科研效率的主要參數是技術效率指數,即科研管理和資源優化水平;而影響浙江、河北科研效率的主要是專業技術人員研究能力的提升和科研設施的改善。
為了更直觀地比較25個省市區間文物系統博物館的科研效率變化情況,將科研動態指數繪制成折線圖,如圖三所示,整體反映出不同省市區的文物系統博物館科研效率發展存在較大差距。從折線趨勢來看,各省市區文物系統博物館的科研效率全要素生產率與技術進步效率指數的變動基本保持同步,再次印證專業人才水平與設施改善是當下我國文物系統博物館科研效率的主要影響因素。部分省份的科研效率全要素生產率雖然處于下降階段,但技術效率指數呈上升態勢,如黑龍江、安徽、江西、四川等,反映出其技術進步水平已經超過科研效率所需平均程度,加強科研管理和資源配置水平是有效提高科研效率的最優途徑。在純技術效率變化指數方面,山西、廣西兩省份偏低,這兩個地區的文物系統博物館科研效率主要受到科研管理、資源配置等因素制約,需要進一步建立健全科研管理體制機制。在規模效率變化指數方面,大部分省市區差距不大,較為突出的分別為天津(過低),吉林和黑龍江(偏高)。天津由于科研規模效率過低而阻礙了科研技術效率提升,說明其科研資源規模投入有冗余,可以通過適當減少科研資源投入、提高資源利用率等方式提高科研效率;吉林和黑龍江可以通過適當增加科研資源投入來提高科研效率。
四、主要結論與研究展望
(一)主要結論
評價指標體系與評價模型對科研效率評價結果有重要影響,根據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本研究從科研人員、項目經費和設備、交通、圖書購置等硬件投入方面設計了科研投入的衡量指標,是目前可獲取的公開權威數據中比較接近文物系統博物館科研投入實際的測度。科研產出則同時考慮了學術效益和社會效益,社會效益結合公開數據的實際特點進行了整合。這一指標體系在已有公開數據情況下能夠相對較好地體現全國各省市區文物系統博物館科研效率評價的合理性、科學性和完整性。
本研究利用2016-2020年我國25個省市區文物系統博物館科研投入和產出的相關數據,運用BCC-DEA、Malmquist-DEA模型對各省市區的科研效率進行靜態和動態評價比較。結果表明,2016-2020年,我國文物系統博物館科研經費投入的增長明顯快于專業技術人才投入的增長。從BCC-DEA科研綜合效率值來看,研究期科研綜合效率為1的省市區數量沒有增加,占比不足1/2,我國文物系統博物館總體科研效率尚有極大提升空間。從Malmquist-DEA全要素生產率變動指數情況看,2016-2020年我國25個省市區文物系統博物館科研效率在長時段內整體波動上升,區域差異較大,科研資源管理意識普遍薄弱,亟需從提高科研管理意識、完善科研管理機制、整合并優化科研資源配置、加強科研人才專業水平和研究素養等方面多措并舉,推動文物系統博物館科研活動從要素驅動、規模驅動向創新驅動轉變。
為貫徹落實《關于推進博物館改革發展的指導意見》,提高文物系統博物館科研效率,促進學術研究水平和質量的快速有效提高,根據本文的分析結果,對科研效率改進提出如下建議:
1.增強對文物系統博物館科研管理的重視程度,建立健全科研管理體制機制,做好科研頂層規劃,優化科研資源配置。對文物系統博物館而言,科研資源的合理配置,一方面依賴于博物館根據國家文化戰略、自身發展需求對館內科研資源的分配進行統籌部署和規劃,主動策劃開展、重點保障落實國家戰略、解決業務困境的專題研究項目;另一方面,引導本館從事科研活動的專業技術人員在個人興趣以外,積極關注促進行業整體發展與提升服務質量的深度研究(如技術應用實踐、研究成果呈現、科普傳播轉化等),借助行業同仁、科研院所和高校的專家力量,針對急難險重研究問題共建研究團隊,合作攻克難題。
2.促進產學研全鏈條合作。文物系統博物館目前的科研環境仍然較為封閉,系統內部的研究、教育、生產環節間尚未建立順暢的轉化路徑與保障機制,與其他博物館、高校、企業間的合作則更為薄弱。文物系統博物館應充分借鑒高校產學研發展過程中積累的豐富經驗,以自身在實踐中獲得的研究成果帶動行業理論發展與技術提升。同時,行業經濟繁榮也可以反哺博物館開展更廣泛更深入的科研工作,共同提升博物館學術研究的生機和活力。
3.加強對專業技術人才的培養。一方面需提高文物系統博物館學術研究人員技術水平,文物系統博物館可結合不同業務部門特點,通過“師承制”、業務培訓/委托學習、長/短期交流等機制,總結推廣高質量科研活動的經驗方法,為館內人員設置多維度的培養方案、提供拓展個人能力提升的多種途徑。另一方面,個人決策行為和努力程度均會影響效率水平,即研究人員積極性和努力程度的個體差異會對科研效率產生直接影響。因此,博物館應重視科研人員開展研究的心理狀態,建立清晰明確的晉升路徑,健全科研激勵獎勵機制,提高科研資源利用率和產出質量。
4.及時改善科研活動所需硬軟件設備。文物系統博物館應打破內部部門壁壘,面向館內人員最大限度開放藏品信息、文獻資料和其他數據資源,提供便捷易用的信息獲取渠道,營造良好科研環境,保障科研活動的順利開展。
5.各省市區文物系統博物館應分析自身科研效率所處階段,尋找實際科研活動中的弱勢方向,通過適當調整科研活動規模、加強資源利用、注重專業人員技能培訓等有針對性的措施來快速有效提高整體科研效率。
(二)研究展望
在數據指標體系建設方面,本研究受限于目前公開數據的可得性,在指標選擇和處理上做了迂回處理,如在投入指標上用項目支出代替科研經費支出,在產出指標上整合了專利、課題數和獲獎數作為一個指標等。根據目前高校科研評價指標選擇的相關研究來看,文物系統博物館的科研投入和產出指標在細分數據支撐下還有較大優化空間。在投入指標的考量方面,可進一步增加科研管理人員數量,將項目支出細分為年度科研經費支出、年度科研課題經費支出等;在產出指標的考量方面,文物系統博物館科研工作的特殊性決定了其學術效益與社會效益與高校具有鮮明差別,學術效益方面相關標準的編制修訂是促進行業發展和提升公共服務質量的重要途徑,而在社會效益轉化方面,未來可進一步考慮采用舉辦展覽、開展社會教育活動數量、科普傳播效果等指標來進行驗算評估,以得出更符合文物系統博物館科研工作實際情況的分析結果。
在研究內容方面,本研究目前僅對25個省市區文物系統博物館的科研效率進行了初步宏觀分析,對影響科研效率的環境要素及各要素的影響程度尚未涉及。研究顯示,區域經濟、人均受教育程度、政策扶持、科研產出滯后期等外部因素均會對科研效率造成影響,文物系統博物館的科研效率評價還有待進一步深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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