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職生的書面表達能力：現狀、原因及建議

馮勝清

摘要：書面表達能力是一個人語文水平、語文素養的集中表現，而且會對其他能力有著重要影響。學生的書面表達能力主要是通過作文表現出來的。據權威調查，雇主（用人單位）對中職生的書面表達能力認可度低，這說明中職畢業生的質量還不高。要著眼于發展核心素養來提高中職生的書面表達能力，必須夯實其文化基礎，加強作文教學，多讀多寫;同時考試的導向要積極。

關鍵詞：中職生;書面表達能力;現狀;原因;提高建議

中圖分類號：G71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3-9094-（2019）01C-0069-04

2017年5月，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發布的《全國中等職業教育滿意度調查報告》（以下簡稱“報告”）反映了雇主（用人單位）對中職生的書面表達能力認可度低。

一、中職生的書面表達能力現狀及原因

（一）中職生的書面表達能力現狀

從雇主（用人單位）對中職生的書面表達能力認可度低這個結果來看，中職生的書面表達能力不容樂觀。

1.一般文體的文章無話可說。對記敘文、議論文、說明文、散文都能夠寫得語句通順、中心明確、結構合理、不少于600字的學生，不到40%。其主要原因是學生肚中無貨，感到沒有什么內容可以寫，即無話可說。在教師指導的前提下，布置的記敘文也可能寫成流水賬;議論文寫成例子的堆砌，不會用例子進行分析說理;說明文寫成記敘文;散文寫得四不像。至于錯別字、病句更是俯拾皆是。相當部分學生不能運用語言文字進行表達和交流。語文素養不容樂觀。

2.常用的應用文格式錯誤嚴重。請假條、留言條、借條、尋物啟事等應用文是最常用的，其中請假條，小學時就可能用到。但是，如果中職校的教師不講寫法，特別提醒要注意的格式，讓學生寫一下，那么符合要求的應用文極少。即使教師講了這幾種應用文的寫法，強調了格式要求，出示了例文，當天要求寫，完全符合要求的可能不到70%;要是到第二天，完全符合要求的不到50%。而把“尋物啟事”寫成“尋物啟示”的不少于40%，把“求職信”與“應聘信”搞混的更多。

（二）中職生書面表達能力低的原因

1.與中職生本身的文化基礎差有關系。毋庸諱言，中職生被視為“義務教育階段的失敗者”。他們絕大多數在義務教育階段沒有學好文化基礎課，沒有掌握好文化基礎知識，所以，中職教學存在學生“聽不懂”“學不會”、教師“教不會”的問題。一個班級學生的中考成績相差300多分（一部分500多分，一部分只是200多分），一門功課成績也要相差60多分（按百分制計），相差如此懸殊的學生，上同樣的課，學同樣的技術，肯定就有學不會的。這一情況，在中職校普遍存在。這可以用教育部職業教育的專項研究課題“中等職業教育對學生文化知識水平和學習能力要求的研究”所得到的調查數據來印證。課題組以分布在東、中、西部的8個城市（含直轄市、省會城市、地級市三類）82所學校，連續3年（2005—2007年）通過中考招收新生的平均總分、最高分、最低分，折合為百分制，分市進行歸納，得到以下結論：第一，中職入學新生總體處于不及格水平，而且大半處于50分以下水平。8個城市中，只有一個城市的中職入學新生中考總分為53.82分，其余7個城市大多在30—49分之間，還有一個城市僅有15.02分。第二，中職入學新生中考“主科”水平更低。單科三年平均分，不但均低于及格線，而且低于三年中考總分的平均分。其中，英語得分最低，數學次之，語文稍高。第三，中職入學新生的文化水平離散度極高。這個雖然是2007年調查得到的數據，但是，當年全國高中毛入學率只有60%左右，而2016年高中毛入學率則是87.5%，按照40%的初中生進入職業中學來計算，那么，隨著高中毛入學率的提高，2016年進入中職校的學生比起10年前肯定多得多，而初中教學質量并沒有比10年前有很大的提高，特別是存在隱性失學現象，即一些初中學校，特別是地處農村的初中以及接受新市民子女的城鎮初中學校，將預計中考后錄取的30%的學生，勸其寒假以后在家等待“保送”進中職學校，不再到校上課復習迎考，這樣做的目的無非就是提高中考平均分及考上重點中學的比例，在地方組織的考評中“名列前茅”。所以文化課達不到初中畢業水準的學生可能更多，那么，他們的作文水平可能不太理想。有的在義務教育階段，語文一再失敗，可能連母語都丟掉了。

2.與我們的導向出現偏差有關。第一，偏重專業課輕視文化課的偏差。以往，因為職業中學絕大多數是從普通高中轉過來的，既能夠教理論又能夠教實訓（實操）的“雙師型”教師寥若星辰;加上投入不足，實訓設施設備嚴重短缺，只能黑板上開機器，重視文化課輕視專業課是普遍現象。所以，那個時候總是呼吁加強專業課教學，防止職業學校教學學科化。進入21世紀，特別是近幾年，從中央到地方，對職業教育的投入增加，實訓設施設備比較齊全，有的學校還很先進，實訓設施設備價值過億元;“雙師型”教師占專業教師比例超過70%，有條件把專業課上好。技能水平確實是職校生的立身之本，我們以往一直強調培養職校生一技之長，但強調過了就出現了偏差，絕大多數學校把學生獲得一張中級工證書作為學習技能成功甚至作為教育教學成功的標志，用學生的中級工獲證率來考核教師，向社會做宣傳。特別是每一所職業學校、教育主管部門甚至地方政府對技能大賽重視到無以復加，將技能大賽成績與學校及其領導、教師的考評掛鉤，還予以重獎，這些都使得職業學校高度重視技能教學，重視技能大賽，然而卻把文化課教學當做可有可無的了。第二，重英語輕母語的偏差。五年制高職和中高職銜接班的英語課開三年，而語文課只開兩年，這有重英語輕母語甚至是丟掉母語之嫌。蘇步青擔任復旦大學校長時說：“如果允許復旦大學單獨招生考試，我的意見是第一堂課就考語文，考后就批卷子。不合格的，以下的功課就不要考了。語文你都不行，別的是學不通的。”

3.與教師的積極性不高有關。“一怕文言文，二怕周樹人，三怕寫作文”是學生的通病。要提高作文水平，書面表達能力必須靠多寫。但是，現實情況是：中職生平時兩年多時間里，不寫一次作文，只是在期中、期末考試時寫一下，30分鐘不少于250字的大作文，70%的學生能夠得分在20分以上。可教師對待作文也不重視，認為即使一直讓學生寫，在兩年多時間內能夠提高作文水平的很少，所以，不負責任的教師也就不布置作文了。

二、提高中職生書面表達能力的建議

（一）加強文化課程學習，夯實文化基礎

《中等職業學校語文教學大綱》（以下簡稱“大綱”）指出，中等職業學校語文課程要在九年義務教育的基礎上，培養學生熱愛祖國語言文字的思想感情，使學生進一步提高正確理解與運用祖國語言文字的能力，提高科學文化素養，以適應就業和創業的需要。指導學生學習必需的語文基礎知識，掌握日常生活和職業崗位需要的現代文閱讀能力、寫作能力、口語交際能力，具有初步的文學作品欣賞能力和淺易文言文閱讀能力。指導學生掌握基本的語文學習方法，養成自學和運用語文的良好習慣。引導學生重視語言的積累和感悟，接受優秀文化的熏陶，提高思想品德修養和審美情趣，形成良好的個性、健全的人格，促進職業生涯的發展。

職業學校的辦學質量既包括技能，也包括文化。科技發展突飛猛進，產業升級步伐加快，校內學習的知識技能已經遠遠不能滿足于崗位能力要求。終身學習能力、可持續發展能力應成為中職人才培養的重要方向。提升職業教育的質量，首要基礎就是提高職業教育的人才培養質量，而高質量的職業技術教育是價值創造功能充分彰顯的教育，是為產業鏈輸送中高端人才的教育，其培養的人才應具有扎實的文化基礎和專業理論知識，同時具有精湛的技術技能。

教育部2014年印發的《關于全面深化課程改革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的意見》中，首次提出“核心素養體系”概念，并提出了要加快“核心素養體系”建設。中國學生發展核心素養主要包括自主發展、文化基礎、社會參與3個領域，健康生活、學會學習、人文底蘊、科學精神、責任擔當、創新實踐6個素養。落實核心素養，根本目的是促使教育轉向人、聚焦人、發展人，落實立德樹人的根本任務，從根本上解決培養什么人、怎樣培養人的問題。

職業教育也同樣面臨著“培養什么人” “怎樣培養人”的問題。十九大報告指出：“建設教育強國是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基礎工程。要全面貫徹黨的教育方針，落實立德樹人根本任務，發展素質教育，培養德智體美全面發展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雇主所要求的中等職業教育畢業生應該具備的“職業素養”是認真負責，吃苦耐勞，愛崗敬業，具有崗位操作技能、信息技術應用能力、足夠的專業知識、交往溝通能力、口頭表達能力、團隊合作能力、滿足崗位需要的英語水平、完成崗位工作時所需要的書面表達能力、了解國外相關行業發展的意識和能力，等等。從終身教育和終身學習的角度看，未來的職業生涯和社會生活是學校教育的繼續，也是最為生動、最為復雜的“核心素養”的社會實踐呈現。同時，自主發展體現人的個體發展所必備的基本能力，社會參與是人的社會性發展的必備品格和關鍵能力，文化基礎是人必備的工具性能力，創新精神和實踐能力是核心素養的核心價值。

要讓中職生適應科技發展突飛猛進、產業升級步伐加快對技術技能型人才的要求，必須立足于終身發展和可持續發展，必須徹底改變“文化與技能”“理論與實踐”的鐘擺現象，必須徹底解決文化課與專業課之間存在的失衡問題，兩者都要抓緊。

（二）完善學業測試的標準，發揮指揮棒的正向作用

“大綱”對有關“寫作”的要求是：“語段寫作，能圍繞中心，條理清楚，正確地遣詞造句。篇章寫作，做到符合題意，中心明確，思想健康;選材得當，結構完整，語句通順;書寫規范，不寫錯別字，正確使用標點符號。寫記敘文，能恰當地選擇材料和組織材料，能在敘述和描寫的基礎上學習抒情、議論等多種表達方式。寫說明文，能把握說明對象的特征，合理安排說明順序，恰當運用常見的說明方法。寫議論文，做到有觀點、有材料，材料與觀點保持一致。掌握便條、單據、書信、啟事、通知、計劃等常用應用文的寫法，做到格式規范、文字簡潔。能夠根據學習、生活、職業工作的需要恰當運用。初步養成修改文章的習慣。45分鐘能寫五六百字的文章。”《2016年江蘇省中等職業學校學業水平考試〈語文〉課程考試大綱》指出：“江蘇省中等職業學校語文課程的學業水平考試是遵照江蘇省教育廳《關于建立江蘇省中等職業學校學生學業水平測試制度的意見（試行）》（蘇教職〔2014〕36號）（以下簡稱“意見”）、《關于印發〈江蘇省中等職業學校學生學業水平測試實施方案〉的通知》（蘇教職〔2015〕7號）（以下簡稱“通知”）要求，以教育部《中等職業學校語文教學大綱》（教職成〔2009〕3號）為依據，注重考查學生語言文字應用能力，促進學生語文素養的提高，為學生學習專業知識、掌握職業技能、繼續學習和終身發展奠定良好的語文基礎。”“ 能寫作課本中涉及的常用應用文”“能寫作記敘類、議論類、說明類文章。一般要求為：熟練運用敘述、描寫、抒情、議論、說明等表達方式;切合文體要求，主旨明確;思想健康，感情真摯;內容充實，選材得當;層次清晰，結構完整;語言通順，表達貼切;書寫規范，標點正確。”這些規定很好，如果能夠落實并指導平時的教學，是對中職生的寫作能力（書面表達能力）的提高有促進作用的。但是，2017年全省全面實施的“江蘇省中等職業學校學生學業水平測試”對作文的要求太低，是難以提高中職生的寫作能力的。要提高學生的書面表達能力，必須發揮好考試這一指揮棒作用和導向作用，讓學業水平測試的大作文至少與中考作文要求接軌，不少于600字。要“完善中等職業學校學業水平測試制度，逐步推進中等職業學校學業水平測試與對口單招接軌”[1]，還要將考試成績與學生畢業掛鉤。

（三）著眼中職生終身發展，提高其書面表達能力

每一個職教工作者，都必須著眼中職生的終身發展，充分認識到提高書面表達能力對于“學習專業知識、掌握職業技能、繼續學習和終身發展”的重大影響，對于出彩人生的重大影響。都必須充分認識到，要提高學生的書面表達能力，必須靠多寫多練，這也是包括魯迅在內的教育前輩的重要經驗、寫作成功的“秘訣”。語文教師要加強責任心，發揮好指導和引導作用，根據課本上的范文指導學生寫作，引導學生多讀書、多觀察、多思考，汲取精華，積累素材，提高思辨能力。要耐心指導學生寫作，指導他們修改。語文教師自己最好能夠寫下水作文，以自己的行為做表率。對寫得好的學生作文要多表揚，激發學生寫作的積極性。學校也要充分利用考核及評先評優等杠桿，加強對包括作文布置與批改在內的過程考核，獎優罰劣。

同時，提高中職生書面表達能力也不僅僅是語文教師的事情，是每一個職校教師的職責。數學教師讓學生寫數學的故事或者綜合題的推導過程，后者十分有利于學生邏輯思維的培養，有利于學生寫好議論性文章;英語本來就有寫作，可以結合教學內容讓學生寫英語故事的短文或書信等;德育課、專業課結合案例分析、綜合論述題等，讓學生寫觀點清楚、分析嚴謹有條理、論述全面充分的短文。以上這些，既激發學生學好有關學科，又提高了書面表達能力，可謂一舉多得。

職業學校要從提高學生終身學習能力、可持續發展能力，開闊學生的國際視野，發展學生的核心素養的高度，切實加強文化課教學，夯實學生文化基礎，提高文化課教師的滿意度及雇主的滿意度，從而讓中職學生能夠書寫出彩人生。

參考文獻：

[1]席東梅.職業教育新時代：新目標引領新作為[J].中國職業技術教育，2018（1）.

責任編輯：陳向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