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發展農村教育的關鍵在于教師,通過提升教師的組織支持感,激勵他們積極投身于教學工作,是加強農村中小學教師隊伍建設的一個重要選擇。調查結果顯示,當前農村中小學教師組織支持感為中等程度,性別、婚姻、學歷對教師組織支持感沒有顯著影響,學校層次、教齡、年齡、職務對教師組織支持感有顯著影響。為提升教師組織支持感,農村中小學需要采取若干相應的措施。
關鍵詞 農村中小學教師 組織支持感 現狀
一、問題提出
鑒于過去的研究過多關注了員工對組織的承諾,而忽視了組織對員工的承諾,Eisenberger等在1986年提出了組織支持感這個概念,并將之定義為員工對組織重視其貢獻、關心其福祉所持有的總體信念[1]。他們認為,員工會基于這類信念來推斷組織對其的承諾,而組織對員工的承諾則有助于員工對組織的承諾。進一步,George等提出,組織支持感還可被視為在員工需要有效工作和應對壓力情境時能從組織中獲得幫助的確信與保證[2]。Rhoades等指出,組織給予員工的支持會贏得員工的回報,組織對員工的關心與重視是導致員工愿意留在組織內,并為組織做出貢獻的重要原因[3]。
當前,縮小城鄉教育差距、實現教育公平已成為我國的重大政策議題。國務院辦公廳于2015年發布的《鄉村教師支持計劃(2015-2020)》明確提出,農村教育是全面建設小康社會、基本實現教育現代化的短板,而發展農村教育的關鍵在于教師,農村教師隊伍建設處于優先發展的戰略地位。相關研究表明,目前我國農村中小學教師隊伍現狀不容樂觀,其中一個突出的表現就是教師流失嚴重[4]。農村教師尤其是貧困地區農村優秀、骨干教師的大量流失,給當地義務教育質量帶來了沉重影響,使城鄉教育的差距趨于擴大。農村教師的大量流失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用他們缺少足夠的組織支持來解釋。因此,提升教師組織支持感成為加強農村中小學教師隊伍建設的一個重要途徑。本文旨在通過調查農村中小學教師組織支持感的現狀,為教師隊伍建設提供相應的建議。
二、研究方法
1.樣本
筆者于2014年6月份向泰安地區六個縣市區的8所農村初中、4所農村小學的共340名教師隨機發放紙質問卷,收回339份,剔除無效問卷42份,保留有效問卷297份,問卷有效率為87%。樣本結構如下:男性139人,女性155;30歲及以下49人,31~40歲130人,41~50歲86人,51歲及以上32人;未婚15人,已婚279人;5年及以下教齡41人,6~10年教齡25人,11~20年教齡135人,21~30年教齡73人,31年及以上教齡23人;專科及以下學歷96人,本科及以上學歷200人;任行政職務31人,無行政職務264人;小學教師74人,初中教師223人。因極少數問卷中存在個別的人口統計變量缺失,而筆者選擇了對缺失個別人口變量的個案進行自動刪除,所以會出現某個變量的人數加和與有效問卷總數不符的情況,這是正常現象。
2.測量工具
筆者從Eisenberger等于1986年開發的包含36個項目的組織支持感問卷中選取了8個因子載荷較高的項目對農村中小學教師進行測量。采用Likert 7點量表格式,從“完全不同意”(1)到“完全同意”(7)。對組織支持感的信度檢驗表明,其Cronbachs α系數為0.86,鑒于第6個項目與總分的相關低于0.4,并且刪除該項目后Cronbachs α系數提高到0.92,因此決定刪除該項目,保留7個項目。組織支持感模型的主要擬合指數為:χ2=41.68,df=14,χ2/df=2.98,NFI=0.98,CFI=0.99,SRMR=0.025,GFI=0.96,AGFI=0.92,RMSEA=0.08。
三、研究結果與分析
1.農村中小學教師組織支持感總體狀況
表1顯示,農村中小學教師組織支持感均值為4.26,標準差為1.36。題項1均值為3.79,標準差為1.76;題項2均值為3.71,標準差為1.71;題項3均值為4.29,標準差為1.66;題項4均值為4.37,標準差為1.66;題項5均值為4.26,標準差為1.72;題項7均值為4.66,標準差為1.58;題項8均值為4.74,標準差為1.57。因此,農村中小學教師組織支持感為中等程度,略高于理論均值(4);在各題項中,題項1(學校重視我的看法)和題項2(學校真的很關心我的幸福)均值最低。
2.人口統計學變量在農村中小學教師組織支持感上的差異分析
對不同性別的農村中小學教師在組織支持感上的差異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后的結果如表2所示。由表2可知,中小學男、女教師組織支持感均值分別為4.24、4.30,標準差分別為1.44、1.29,t=-0.37(p>0.05)。這表明,性別對農村中小學教師組織支持感的影響不顯著,也就是說,當前農村中小學對教師的組織支持不存在明顯的性別歧視。
對不同婚姻狀況的農村中小學教師在組織支持感上的差異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后的結果如表3所示。由表3可知,未婚和已婚教師組織支持感均值分別為4.42、4.26,標準差分別為1.25、1.37,t=0.45(p>0.05)。這表明,婚姻狀況對農村中小學教師組織支持感的影響不顯著。
對不同行政職務的農村中小學教師在組織支持感上的差異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后的結果如表4所示。由表4可知,任行政職務與無行政職務教師組織支持感均值分別為4.83、4.19,標準差分別為1.08、1.38,t=3.00(p<0.01)。這表明,職務對農村中小學教師組織支持感有顯著影響,具體表現為任行政職務中小學教師得分顯著高于無行政職務教師。這一現象或許是因為當前我國農村中小學內部管理的行政化色彩仍然較為濃厚,與普通教師相比,擔任行政職務的教師有更多的機會參與學校管理,在學校的重要決策上享有更多的發言權,也有更多的機會外出學習與培訓。此外,還可以用教師與學校主要領導的心理距離的大小來解釋職務對教師組織支持感的影響。Salzmann等用心理距離來描述工作中領導與下屬之間的關系,他們強調,個人的背景如知識水平、工作能力、地位等是影響個體在工作中與他人關系的基本因素,基于與他人情感關系的不同感知,個體會將他人劃分成不同的圈子,圈子之間的距離就是心理距離[5]。在農村中小學,擔任行政職務的教師與學校主要領導有更多的互動與交流,容易被主要領導視為屬于其較近的圈子,被主要領導作為自己人看待,因此這些教師與主要領導的心理距離較小。而相關研究表明,心理距離是組織支持感的顯著負向影響因素[6]。
對不同學歷農村中小學教師在組織支持感上的差異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后的結果如表5所示。由表5可知,學歷對農村中小學教師組織支持感的影響并不顯著:專科及以下學歷教師與本科及以上學歷教師組織支持感均值分別為4.42、4.18,標準差分別為1.46、1.31,t=1.40(p>0.05)。當前,農村中小學對教師的評價主要考慮教學成績而不是其學歷,同時學歷對教師的報酬和職稱并沒有太大影響,因此學歷對教師組織支持感的影響不顯著。
對不同學校層次的農村中小學教師在組織支持感上的差異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后的結果如表6所示。由表6可知,農村小學教師組織支持感顯著高于初中教師:小學教師與中學教師組織支持感均值分別為4.89、4.05,標準差分別為1.20、1.35,t=4.75(p<0.001)。關于這一點或許可以用不同層次學校的規模大小來解釋。一般來說,農村小學學校規模小于中學學校規模。在小規模學校中,普通教師與學校主要領導接觸機會較多,更容易感受到主要領導的關心;而在規模較大的中學,普通教師與主要領導接觸機會就少得多,感受到的主要領導的關心就會相對少一些。領導作為學校的代理人,他們如何對待教師會被視為學校是否支持教師的表征。而相關研究表明,上級支持感作為來自組織的友好對待的感知,會提高員工的組織支持感[3]。
對不同教齡農村中小學教師在組織支持感上的差異進行單因素方差分析后的結果如表7所示。由表7可知,F=7.13,P<0.001,表明不同教齡農村中小學教師在組織支持感上存在顯著差異。因滿足方差齊性要求,采用LSD法進行事后檢驗結果如表8所示。由表8可知,31年及以上教齡教師得分顯著高于6~10年教齡教師(p<0.05),顯著高于11~20年教齡教師(p<0.001),顯著高于21~30年教齡教師(p<0.001);5年及以下教齡教師得分顯著高于11~20年教齡教師(p<0.01),顯著高于21~30年教齡教師(p<0.05);6-10年教齡教師得分顯著高于11~20年教齡教師(p<0.05)。在各個教齡段中,31年及以上教師組織支持感水平最高,這很可能是因為這些教師由于在學校工作了多年,學校對他們在工作和生活上較為照顧,這些教師的工作量相對較輕,也較能得到學校主要領導的尊重。11~20年教齡教師組織支持感最低,這很可能是由于這些教師工作負擔很重,同時又面臨著較大的家庭壓力,而報酬與付出卻不成正比,容易產生不公平感。5年及以下教齡與6~10年教齡的教師組織支持感較高,這可能是因為這些教師往往具有先進的教學理念與教學手段,承擔著進行教育教學改革的重任,能夠贏得學校的器重。
對不同年齡農村中小學教師在組織支持感上的差異進行單因素方差分析后結果如表9所示。由表9可知,F=5.19,P<0.01,表明不同年齡農村中小學教師在組織支持感上存在顯著差異。因滿足方差齊性要求,采用LSD法進行事后檢驗的結果如表10所示。由表10可知,50歲及以上教師得分顯著高于31~40歲教師(p<0.01),顯著高于41~50歲教師(p<0.05);30歲及以下教師得分顯著高于31~40歲教師(p<0.05),顯著高于41~50歲教師(p<0.05)。因中小學教師的年齡與教齡具有高度一致性,所以出現了年齡對教師組織支持感的影響與教齡的影響相似的結果,即兩頭高中間低的趨勢。
四、提升農村中小學教師組織支持感的建議
對農村中小學校來說,提升教師組織支持感是加強教師隊伍建設的重要途徑。首先,農村中小學應切實踐行民主管理。當前,部分農村中小學校長的家長制作風較為濃厚,“校長負責制”變成了“校長說了算”,廣大教師在學校重大決策上沒有發言權,這極大地挫傷了教師參與學校管理的積極性。為改變這種局面,農村中小學必須改革學校內部治理結構,建立由教師參加的治理委員會,賦予教師真正的管理權。其次,農村中小學應從情感和專業發展兩個方面給予中年教師更多的關心和支持。在情感上,學校主要領導應學會移情和傾聽,設身處地地考慮中年教師的困惑與需求,為他們排憂解難,做他們的知心朋友。在專業發展上,學校應該盡可能多地為他們提供外出學習與培訓的機會,以避免這些教師形成職業高原期。最后,農村中小學校長應踐行服務型領導。農村中小學校長只有把自己視為服務者,把教師的成長放在優先考慮的地位,才能極大地提升教師組織支持感,從而激勵教師為學校發展貢獻自己的聰明才智。
參考文獻
[1] Eisenberger,R.,Huntington,R.,Hutchison,S.,& Sowa,D.Perceived organizational support[J].Journal of Applied Psychology,1986(3).
[2] George,J.M.,Reed,T.F.,Ballard,K.A.,Colin,J.,& Fielding,J.Contact with AIDS patients as a source of work-related distress:Effects of organizational and social support[J].Academy of Management Journal,1993.
[3] Rhoades,L.,& Eisenberger,R.Perceived organizational support:A review of the literature[J].Journal of Applied Psychology,2002,87(4).
[4] 周鈞.農村學校教師流動及流失問題研究現狀與發展趨勢[J].教師教育研究,2015(1).
[5] Salzmann,J.& Grasha,A.F.Psychological size and psychological distance in manager subordinate relationships[J].The Journal of Social Psychology,1991(5).
[6] 王麗平,于志川,王淑華.心理距離對知識分享行為的影響研究——基于組織支持感的中介作用[J].科學學與科學技術管理,2013(9).
[作者:趙強(1976-),男,山東新泰人,泰山學院教師教育學院講師,博士。]
【責任編輯 郭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