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翻譯中的歸化與異化研究

摘要：翻譯是兩種文化間的轉化和交流，是文化解碼的過程，翻譯中的異化或歸化的選擇逐漸成為文學作品翻譯的核心內容。其中異化翻譯有助于體現文化與語言差異，以及規避文化帝國主義、種族中心主義、文化自戀等問題。歸化翻譯則能處理好源語文本中的文化形態問題，使翻譯作品易懂、自然，對于不了解文化背景的讀者也不難理解。《紅樓夢》作為中國古典文學著作，蘊含著豐富的文化內涵與思想，在文學作品翻譯中，應從概念內涵出發，明確兩種翻譯策略在《紅樓夢》翻譯中的應用方向及策略，從而為后人更好地翻譯中國古典文學作品，提升中國文化軟實力奠定基礎。

關鍵詞：《紅樓夢》；翻譯；歸化；異化

中圖分類號：H315；I04 " " "文獻標識碼： "A " " "文章編號：2095-7734（2024）02-0056-03

"近些年，“文化轉向”不斷成為語言翻譯的核心問題，即在強調語言轉換的層面上，還要注重文化差異現象，以此在確保翻譯文本被理解、被接受的前提下，更好地突出文本中的文化內涵、特色及價值意蘊。相較于普通翻譯文本，文學作品翻譯包含了大量的、不可估量的文化“轉向問題”。這是因為文學作品是對社會生活、社會文化、社會制度、社會發展生態的完整描述，雖然角色、情節、場景充滿了大量的藝術加工成分，但所蘊含的文化意蘊、特征通常有扎實的現實基礎。特別在《紅樓夢》中，蘊含著大量的古典文化、民族文化、歷史文化及地域文化元素。需要翻譯者從歸化和異化翻譯的層面對其進行處理，從而幫助目的語讀者更準確地理解中國古典文化，感受到中國傳統文化的內涵與魅力。

一、文學翻譯中歸化翻譯和異化翻譯的基本功能

"古典文學作品通常采用特定時代和地區的語言風格，反映了特定的歷史事件與背景，涵蓋多元的社會政治制度、階級差異及層次結構，并且包含大量的文化符號與象征符號。擁有龐大的文化元素，是民族文化、歷史文化、社會生態傳播的重要載體，因此在古典文學作品翻譯中，翻譯者通常會面臨著文化差異、語言差異、文化背景、文學風格等方面的挑戰。需要采用歸化翻譯與異化翻譯兩種策略進行處理。

"歸化翻譯的理論基礎可以追溯到德國翻譯學家弗里德里希·肖萊曼的觀點，他主張“翻譯”應該將源文學作品“帶回家”，使其適應目標文化的語言和習慣，以在文學作品翻譯中發揮著“消除文化差異”“降低語言障礙”“提高可接受性”等作用。[1]一是消除文化差異。歸化翻譯努力消除源語言和目標語言之間的文化差異，以讓目標文化的讀者更容易理解文學作品。這涉及將源文學作品中的文化元素、風格和習慣重新構建，以適應目標文化的背景和期望；二是降低語言障礙。歸化翻譯可以通過修改句子結構、詞匯選擇和語法等方式，使文學作品在目標語言中更流暢和自然，從而降低語言障礙，幫助讀者更輕松地投入故事情節和角色的世界；三是提高可接受性。歸化翻譯的目的之一是增加文學作品在目標文化中的可接受性。通過使作品更符合目標文化的口味和習慣，翻譯者可以吸引更廣泛的讀者群體，包括那些不熟悉源文學作品文化特點的讀者；四是在增加可欣賞性上。歸化翻譯能夠通過消除文化和語言障礙的方式，提高文學作品的可欣賞性。讀者更容易理解角色的情感、作品的主題和作者的意圖，從而更深入地投入到作品中。

"異化翻譯的理論源自法國文學翻譯學者安托萬·布萊耶等人的觀點，他們主張“翻譯”應該盡可能保留原文學作品的特點和文化背景。該翻譯策略強調原汁原味，保持源文學作品中的文化元素、詞匯和風格。[2]翻譯者可以通過“注釋和解釋”等方式，幫助目標讀者理解源文學作品，提升文學作品的獨特性與外來性特征。或者通過保持原著的文化元素、詞匯和風格，使讀者更能感受到原著的文化背景和獨特性，提升作品的鮮活性和吸引力，激發讀者對不同文化的興趣。

二、歸化與異化在《紅樓夢》翻譯中的應用方向

"（一）《紅樓夢》的文化形態

"《紅樓夢》作為一部文學巨著，包含著多維度和多層次的“文化形態”，它不僅僅是對當時社會的真實反映，更是中國傳統文化的集大成者。通過理論分析發現，《紅樓夢》主要的文化形態有：一是制度文化。《紅樓夢》深刻描繪了封建制度下的家族結構和社會等級，如賈寶玉所在的賈家即典型的封建官僚家庭。書中展現了封建禮教對人物性格和命運的深刻影響，以及個人在社會等級制度中的掙扎。二是民俗文化。小說中涉及大量的民間習俗和傳統節日慶典，如元宵、中秋、嫁娶、喪葬等，生動反映了當時民間的生活方式和風俗習慣。三是宗教文化。佛教和道教元素貫穿全書，如開篇的“石頭記”寓言和佛道辯論，體現了作者對于宗教命運觀的深刻思考。四是藝術文化。書中多次描述繪畫、音樂、戲劇等藝術形式，如寶玉對戲劇的熱愛，探春對園林的布置等，這些都是中國古典藝術的縮影。五是語言文化。《紅樓夢》在語言表達上具有極高藝術成就，運用了豐富的方言、俚語、詩歌等，展示了語言的多樣性和表達的藝術性。六是哲學思想文化。書中蘊含了深刻的人生哲學，如對夢的哲學思考、人性的探討等，反映了作者深刻的人生觀和宇宙觀。

" （二）“歸化”翻譯的應用方向

"《紅樓夢》中適合用“歸化”翻譯技巧的文化形態，包括民俗、宗教、飲食、語言等文化類型。首先是民俗文化。《紅樓夢》中的傳統節日慶典、婚喪習俗等，對于非中國文化背景的讀者可能較為陌生。通過“歸化翻譯”技巧，可以將這些習俗和節日，“轉化”為目標文化中類似的節日或習俗，或者通過提供足夠的文化背景說明，使讀者更容易理解其中的內涵。其次是宗教文化。佛教和道教元素在《紅樓夢》中占據重要位置。對于西方讀者可能對這些宗教概念不夠熟悉。歸化翻譯可以通過找到西方宗教或哲學中的相似概念來進行類比解釋，以便傳達原文的精神。再次是飲食文化。中國古代的飲食文化和烹飪藝術在書中有豐富描寫，能夠為讀者帶來豐富的藝術體驗，然而對西方友人來講，這些細節描寫，容易帶來閱讀阻礙。通過歸化翻譯，將一些特定食物或烹飪方式，用西方飲食文化來替代，則能提升文化轉換的實效性。最后是語言文化。《紅樓夢》中的方言、俚語和詩歌等語言特色，在翻譯時可以采用歸化策略，用目標語言中的地域性語言和俗語來替換，以保持原文的風趣和地域色彩。[3]

" （三）“異化”翻譯的應用方向

"在異化翻譯的選取上，應以文學文化、藝術文化、制度文化及哲學思想文化為基本方向，提升語言翻譯的針對性。首先是文學文化。《紅樓夢》中的詩詞、歌賦和文學對話展示了中國古代文學的精華。這些文學作品的韻律、意境和文化背景在翻譯時應盡量保持原貌，以傳達原作的文學美和深層意義。其次是藝術文化。《紅樓夢》對繪畫、音樂、戲劇等藝術形式的描述，體現了中國古典藝術的特點。在文本翻譯時，應保持其原貌（即表現手法和審美觀念），以讓讀者感受到中國藝術的魅力。再次是制度文化。封建制度下的家族結構和社會等級制度是《紅樓夢》的重要組成部分。這些制度文化的元素在翻譯時應保留其原有特色，因為它們對理解故事情節和人物關系至關重要。最后是哲學思想文化。《紅樓夢》蘊含的“人生哲學”和“世界觀”是中國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在翻譯時，我們應盡量保持原作的哲學深度和思想內涵，使讀者能夠體驗到原作的思想深度。

三、歸化與異化在《紅樓夢》翻譯中的翻譯策略

"（一）《紅樓夢》的歸化翻譯

"《紅樓夢》翻譯中的“歸化翻譯”，通常體現在“文化差異的消除”和“目標文化的適應”上，能夠讓作品中的文化現象、文化思想、文化理念更容易被目的語讀者所接受和理解。[4]即將古代中國的文化元素、社會制度和宴會習俗等元素進行重新表達，使之更符合目標文化的讀者的認知。首先是句子結構和語法的調整。在《紅樓夢》英譯版本中，翻譯者應重新構建句子結構和語法，以使之更契合英語的表達方式。例如，將原著中較為復雜的句子拆分成更簡潔的句子，以提高讀者的閱讀流暢度。其次是文化詞匯的替換。在《紅樓夢》翻譯中，翻譯者通常會將原著中的文化特定詞匯替換為更常見、容易理解的英文詞匯，以減少文化差異的影響。譬如將“也打一條桃紅，再打一條蔥綠”中的“桃紅”和“蔥綠”翻譯為“peach-pink”和“leek-green”。最后是簡化社會階級。《紅樓夢》中的社會階級比較復雜，充滿了詳細描述的語篇。為提升文本翻譯的質量，翻譯者通常需要對其進行簡化和修改。譬如原著中詳細描寫了“賈、王、史、薛四大家族”的復雜關系及嚴格的社會等級。翻譯中我們應簡化四大家族的關系，或者使其轉化為更易于西方讀者理解的表達方式，以此讓目的語讀者，更好地了解情節內容，感受《紅樓夢》中的文化內涵，提升《紅樓夢》譯本的通俗性。

"（二）《紅樓夢》的異化翻譯

"“異化翻譯”在《紅樓夢》翻譯中，通常體現在“保留原著的文化特點和獨特性”上。譬如保持原著中的古代漢語、文學風格和傳統文化元素，盡量不加修改地呈現給目標語讀者，凸顯文學作品的“文化屬性”。首先是保留古典漢語和文學風格。異化翻譯版本通常會保留原著中的古典漢語和文學風格，不過多地進行修改或現代化改造，從而傳達或強化原著的獨特氛圍和語言美感。保持原著中的古詩詞和修辭手法，如對仗、押韻等，以保持原汁原味。如將“情中情因情感妹妹，錯里錯以錯勸哥哥”翻譯為“A wordless message meets with silent understanding;And a groundless imputation leads to undeserved rebukes”。其次是保持古代中國的社會和文化背景。《紅樓夢》翻譯文本通常堅持對保留原著中的古代中國社會結構、禮儀、婚姻制度等方面的描述，以反映古代中國社會的獨特性。例如，保持原著中的傳統中式婚禮儀式及步驟。再次是保留文化符號和象征。異化翻譯可能會保留原著中的文化符號和象征，這些符號和象征在特定文化中具有特殊的意義。例如，保留原著中的“玉”和“頑石”等象征符號，以彰顯傳統文化的獨特性。最后是不過多修改人物名稱，即保留原著中的人物名稱。即使這些人名在英語中不常見，為保持角色的原汁原味，依然可以將賈寶玉翻譯為“Jia Baoyu”

"（三）歸化與異化的動態統一

"在古典文學作品翻譯的過程中，“歸化翻譯”亦或者“異化翻譯”的應用并不是絕對的。例如在宗教文化上，翻譯者通常采用“歸化”翻譯，旨在讓讀者更好地理解文學作品中的文化內涵。但如果宗教文化中蘊含共同的“理念”或“內涵”，可以采用異化翻譯的方式，以提升譯文本的文化內涵，讓更多的人，理解、認識、明確《紅樓夢》的人文哲理、藝術特色及審美特點。簡而言之，翻譯者必須以“讀者是否能夠自然、順利地理解原文文化”為標準，靈活選擇、綜合應用“歸化”和“異化”等策略。又例如“將這四樣花蕊于次年春分這日曬干，和在沒藥一處，一起研好；又要雨水這日的天落水十二錢……，還要白露這日的露水十二錢，霜降這日的霜十二錢，小雪這日的雪十二錢”可翻譯為：“Dry the petals of these four flowers on the day of the Spring Equinox of the following year. Then， grind them together with myrrh. Additionally， collect twelve qian （an ancient Chinese weight unit， approximately equivalent to 3.8 grams） of rainwater from the day of Rain Water， twelve qian of dew from the day of White Dew， twelve qian of frost from the day of Frost's Descent， and twelve qian of snow from the day of Minor Snow.”在該例中，翻譯者用英語節氣名替換了中國節氣名稱，并保留了醫藥文化與節氣文化中的雨水、白露等元素名稱，實現對“歸化翻譯”與“異化翻譯”的綜合應用。

四、結語

"文學作品翻譯相較于其他類型文本擁有較強的復雜性、多元性及內涵性特征，對翻譯者的要求也相對較高。需要翻譯者聚焦“文化轉向”問題，深入分析文學作品的文化內涵及民族特質，進而通過歸化與異化兩種策略，提升文學作品翻譯的質量與效能。其中歸化有利于讀者理解和閱讀，異化有助于文化傳播，兩者互為相生，缺一不可。總之，在策略選擇與應用的過程中，翻譯者必須從讀者需求及文化傳播的角度出發，動態結合、綜合運用兩種翻譯策略，翻譯更多諸如《三國演義》《儒林外史》等古典文學作品。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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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李成明，韓晴好，賈學睿.順應理論視角下《紅樓夢》金釵

判詞漢英翻譯對比研究[J].漢字文化，2023，（14）：169-171.

[3] "齊風華.哈斯寶翻譯的再創作性——以《新譯紅樓夢》對

原著的增寫為例[J].紅樓夢學刊，2023，（04）：223-238.

[4] "田均慧.《紅樓夢》中瓷器類名物詞翻譯研究——以霍克

斯和楊憲益的譯本為例[J].今古文創，2023，（27）：103-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