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體育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體系構建研究

摘" " 要" "公共體育場館運營商評價是我國公共體育場館經營權改革的重要理論與實踐問題。運用文獻研究法、訪談法、德爾菲法、層次分析法、數理統計法等方法，依據委托代理等理論，以信息不對稱為邏輯起點，從吸引力、管理力及影響力3個維度構建了包含3個一級指標、11個二級指標和41個三級指標的公共體育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體系。構建公共體育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體系，既可以為公共體育場館委托方遴選、激勵及監管場館運營商提供參考，又可以為場館運營商提高經營管理水平提供參照，同時也是消除公共體育場館委托管理中各個利益相關方之間信息不對稱弊端的重要舉措。

關鍵詞" "公共體育場館；運營商；經營權改革；評價指標；委托代理理論；指標體系

中圖分類號：G80-053" " " " " "學科代碼：040301" " " " " "文獻標志碼：A

DOI：10.14036/j.cnki.cn11-4513.2024.04.004

Research on the Construction of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for Public Sports Venues Operators

CHEN Yuanxin1， BAO Peng1， ZHOU Biao1， LIU Heng1， SHI Xiao1， CHEN Lei2， ZHAO Tijin1，3

Abstract" "The evaluation of public sports venues operators is an important theoretical and practical issue in the evaluation of the effect of the reform of the right to operate public sports venues in China. Using methods such as literature research method， interview method， Delphi method， hierarchical analysis method， mathematical statistics method， etc.， based on the principal-agent theory， and with the logical starting point of information mismatch， we constructed the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of public sports stadium operators， which contains 3 first-level indexes， 11 second-level indexes， and 41 third-level indexes， in 3 dimensions： attractiveness， management power， and influence. Constructing the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of public sports venues operators can not only provide reference for the selection， incentive and supervision of operators by the commissioning parties of public sports venues， but also provide reference for the operators of public sports venues to improve their operation and management level， and it is also an important measure to avoid the disadvantages of asymmetry of information of various stakeholders in the commissioning and management of public sports venues.

Keywords" "public venues; operator; management right reform; evaluation index; principal-agent theory; index system

公共體育場館①（以下簡稱為“場館”）委托專業運營商運營既是場館經營權改革政策所趨，也是解決場館經營難題的必然選擇。場館運營商是指具有場館整體經營權，以提高經濟效益為目標，同時兼具公益性，負責場館及其設施的運營、管理和維修，以及為民眾提供賽事活動、體育培訓、健身指導等多樣化服務的機構。隨著現代化的公司運營機制和“兩權”分離改革模式的不斷推廣，專業化的市場主體開始大量涌現，場館經營權逐步通過公開競標的方式交由場館運營商［1］。可見，場館運營商是影響場館服務質量的關鍵，科學、客觀的場館運營商評價體系是場館委托方及其上級主管部門在招投標過程中選擇運營商的重要參考，也是場館委托方及其上級主管部門進行后續的激勵和監管的重要手段和工具［2］。

目前，場館運營商的評價標準不夠清晰，這成為制約場館經營權改革推進的重要影響因素［3］。隨著場館經營權改革的逐步推進，委托管理已成為經營權改革的主流方式，各地專業化的市場主體在持續快速增長的過程中積累了如“無錫模式”等較為成熟的先進經驗和成功案例［4］，但是也出現了場館過度市場化、服務質量下降、群眾滿意度較低等問題［5］，這些實踐可以成為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體系構建的重要依據。基于此，本研究堅持理論同場館具體實際相結合，構建我國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體系，為場館委托方遴選場館運營商及為后續激勵和監管運營商提供標準與決策輔助，以此促進場館經營權改革和助力構建更高水平的全民健身公共服務體系。

1" "問題提出與文獻回顧

從實踐而言，國外體育場館市場化改革起步較早。在英國，隨著大規模民營化呼聲的高漲，加之場館經營狀況需要改善［6］，英國政府在20世紀80年代末推行了以“強制性競標”為措施的公共服務領域民營化改革。美國政府經過不斷探索，加之優惠租賃、稅收減免、補貼等政策傾斜，到20世紀90年代，美國的社會力量在投資建設與運營場館過程中已經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隨后，委托管理模式被美國大量的專業性體育賽事場館采用［7］，并涌現出一批全球著名的場館運營商，其在獲取優質場館運營資源、提高場館經濟效益、提升用戶綜合體驗等方面形成了有益經驗［8］。英國和美國的場館委托管理實踐對我國場館經營權改革有一定的參考意義。為了妥善解決我國人民日益增長的體育需求與公共體育場地設施供給不平衡、不充分的矛盾［9］，我國各地不斷加大場館投資與建設力度。2013年以來，《關于加強大型體育場館運營管理改革創新 提高公共服務水平的意見》（以下簡稱“《意見》”）等文件的相繼發布，掀開了我國場館管理體制改革的序幕。隨著場館經營權改革的逐步推進，越來越多的場館開始探索企業化運營，在這一過程中，客觀地、科學地對場館運營商進行綜合評價尤為必要。

在學術研究領域，場館經營權改革實踐也為場館相關研究提出了新的問題，圍繞場館管理體制改革涌現出的大量以市場化、企業化、委托管理、激勵等為主題的研究主要涉及以下3個方面。1）場館經營權改革的必要性和可行性。從必要性而言，我國事業單位的傳統管理體制與機制難以滿足當前我國體育事業發展所需，存在場館運營效能不高［10］、公共體育服務供給能力有限［4］等問題。英國和美國的場館委托管理實踐體現了市場機制可以促進企業在獲取運營資源、提高運營效能、提高場館利用率等方面發揮優勢作用［11］。對于我國，場館公司化運營既有利于消除事業單位的傳統管理體制與機制在場館經營方面的阻礙，又可以在更高水平公共體育服務供需動態中促進場館高質量發展。從可行性而言，場館的準公共產品屬性、收費補償機制為企業經營場館奠定了理論基礎和前提［12］，特許經營權等公共產品產權制度創新則使企業經營場館有了可能性，相關政策也為場館經營權改革提供了制度保障［13］，專業化的市場主體大量涌現更為實現場館規模化、連鎖化經營創造了有利條件［1］，諸如武漢體育中心［14］、蘇州奧體中心［15］等企業運營案例都可以成為場館經營權改革的借鑒。2）場館經營權改革面臨場館運營商過度經營的風險。因場館經營的配套激勵機制和監管體系不夠完善、場館運營商評價標準模糊［3］以及企業自身存在逐利性，可能會導致部分場館運營商為了追求利潤最大化而存在場館過度市場化［16］、公益性缺失［4］等傾向，諸如服務價格過高、侵占公共體育服務時間、未對特殊人群提供優惠服務等掠奪性經營問題［16］。因而，在場館經營權改革過程中應重點運用財稅政策構建完善的激勵機制和監管機制［17-18］。3）場館運營管理效果評價。在已有研究中，場館運營管理效果的評價方法包括定性評價和定量評價。首先，定性評價主要使用德爾菲法。例如：王進、胡繼東、齊文奉等研究者使用德爾菲法分別圍繞場館運營綜合情況、場館服務質量、場館運營商精細化管理等方面構建了相應的評價指標體系［19-21］；國家體育總局使用德爾菲法圍繞場館開放面積及開放率、接待總人次等公共服務情況針對接受中央財政資金補助的公共體育場館制定了相應的評價體系。其次，定量評價主要使用層次分析法（AHP）、數據包絡分析法（DEA）、模糊綜合評價法（FCE）、TOPSIS等方法。例如：趙蘊、張學紅、杜朝輝等研究者運用AHP構建了場館賽后利用、經營績效、運營績效評價指標體系［22-24］；田廣、李震等研究者運用DEA對場館免費或低收費對外開放效率和場館投入產出效率進行了實證研究［25-26］；柴王軍等研究者運用熵權-TOPSIS構建了社會資本參與公共體育場館PPP項目風險評價指標體系［27］。

AMI評價模型是由中國社會科學院評價研究院開發的一種具有因果關系的多維度指標綜合評價工具，從吸引力（A）、管理力（M）和影響力（I）3個維度評估評價客體。該評價模型在理論上的主要依據是系統論、過程論及價值論，在評價導向上不同于“唯結果論”的評價導向，其既關注價值實現結果，又關注價值創造過程，是一種將過程與結果有機結合的評價方式，主要思路是根據評價客體的發展現狀、專家意見、國家政策要求等因素以自上而下的方式從吸引力、管理力及影響力3個維度篩選與評價客體關聯度較顯著的相關指標，并構成評價指標體系。該模型廣泛應用于學術期刊評價、智庫評價、城市康養產業發展評價、產業發展戰略決策、政策制定等方面，近兩年還應用于商品交易市場和體育領域。例如，荊林波等研究者于2022年發表的相關論文就是基于AMI評價模型從吸引力、管理力及影響力3個維度構建了中國城市康養產業發展評價指標體系［28］，該指標體系的出發點是評估評價客體的潛在價值，評價的終點是價值實現。因評價場館運營商需要將過程評價與結果評價有機結合，不僅要關注企業內部管理過程，還要關注企業創造的價值，這與AMI評價模型依據的系統論、過程論及價值論具有較強的理論契合度，所以AMI評價模型適宜于本研究。

綜上所述，相關研究者圍繞場館經營權改革的制度設計和經營效果評價展開了較多理論研究，并且結合了場館委托管理的相關實踐，對本研究有一定的啟發。一方面，在現有研究文獻中，研究者多數關注場館運營商獲得場館經營權后的相關情況，而場館運營商本身、在場館經營權改革后如何盡可能科學地選擇最合適的場館運營商、如何以客觀依據為評價標準激勵和監管場館運營商這幾個方面則較少受到關注，而這正是本研究選題的邏輯起點。另一方面，已有研究成果為本研究構建場館運營商評價概念模型及評價指標的選擇提供了堅實的理論和實踐支撐，尤其是受關注度較高的如公共體育服務供給水平、經營能力、經濟效益、場館運營商過往業績等指標。因此，建立一個全面的、科學的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體系是十分必要和可行的。

2" "公共體育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體系的構建

2.1" 基本思路

本研究按照以下思路構建場館運營商評價體系：1）明確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體系的構建原則、評價目標及概念模型；2）運用文獻研究法、訪談法等構建預選指標體系； 3）進行2輪專家意見征詢，運用AHP 并計算權重，對預選指標體系進行完善和確定。

2.2" 構建原則

在實踐中，場館運營商本身具有系統性，這就決定了其評價指標體系的復雜性。因此，為了確保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體系的有效性，指標的選取遵循以下原則：1）全面性原則，即指標體系應可以完整地和系統地評估場館運營商經營管理的各個方面；2）科學性原則，即為了確保指標體系的科學性和權威性，所選指標應有充分的理論或現實依據，應有明確的指標解釋和計算方法；3）代表性原則，即盡量選擇能反映場館運營商實際情況的關鍵性指標，精煉指標數量，重精準不重數量，以提高評價效率。

2.3" 研究方法

2.3.1" 文獻研究法

本研究在參考相關理論框架的基礎上主要梳理和收集了有關場館委托管理、場館經營權改革、場館運營商評價等方面的文獻資料，所收集的文獻資料具體包括以下類型：1）政府相關文件，主要用于從頂層設計層面把握評價場館運營商的核心要素；2）體育場館相關基礎性文獻和專著，主要用于梳理場館和場館運營商的概念、功能、資產屬性等；3）體育場館評價和企業評價的已有研究，主要用于選擇具有普適性的指標和評價方法。

2.3.2" 訪談法

依據訪談提綱以線上訪談結合線下訪談的方式對不同調查對象開展了集體座談或個人訪談，聽取其建議，并修改了預選指標及完善了指標體系。調查對象包括湖北省部分市（州）的區（縣）體育局和寧波市體育局的相關工作負責人、湖北省部分市（州）的體育領域區級（縣級）事業單位的相關工作負責人、湖北省部分市（州）的區（縣）體育場館管理與運營企業和上海體育場館設施管理中心的相關工作負責人。

2.3.3" 德爾菲法

德爾菲法被廣泛應用于確定評價指標。該方法在本研究中使用時主要包括3個步驟（具體如圖1所示）：1）確定專家組；2）專家意見征詢、分析與反饋；3）統計計算最終結果。

2.3.3.1" " 確定專家組成員

為了使構建的指標體系具有全面性和代表性，專家組成員應包括體育場館學術研究和實踐應用2個方面的專家。1）學術研究方面專家的主要研究領域應包括體育場館運營管理、體育場館經營權改革和體育場館運營商研究，該部分專家主要通過軟件進行篩選 （cite space.4.0.R5 SE）。為了確保專家的權威性，這部分專家至少是博士在讀或碩士以上學歷，且從事相關研究9年以上。2）實踐方面專家主要來自體育領域事業單位和體育場館管理與運營企業，為了確保該部分專家的權威性，所選專家必須是擔任主要管理崗位且在該領域工作滿10年以上的人員。

為了滿足專家組人數的要求，本研究共篩選了20位專家，并組成專家組（見表1）。其中包括具有體育學、經濟學等不同專業背景的專家和體育領域事業單位、場館管理與運營企業的相關負責人（所選專家研究領域與體育領域事業單位相關工作負責人的工作重心均須與體育場館運營與管理有關）。

之后，將預選指標體系通過問卷星制作成電子問卷，并發送給各位專家，進行2輪背對背評分，并提出意見。經過“專家意見形成→統計反饋→意見調整”的過程完成2輪專家意見征詢，最終篩選和確定評價指標。

2.3.3.2" " 專家意見征詢、分析與反饋

根據構建的《公共體育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體系（預選）》編制了《公共體育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體系專家問卷（第1輪）》，并進行2輪專家意見征詢，主要使用微信和電子郵箱將問卷發送給各位專家。收回問卷后的統計數據以變異系數和平均分作為指標修正的依據。第1輪專家意見征詢問卷主要采用李克特5級評分法（從1分至5分分別表示非常不重要、不重要、一般重要、重要、非常重要），邀請專家對預選指標按照重要性、熟悉程度和判斷依據進行評分。當所有專家完成評分后，分別計算各個預選指標的重要性評分的平均數（以下簡稱為“平均分”）、標準差、變異系數，以及專家的積極系數、權威系數和協調系數。其中：變異系數表示專家意見協調程度，以某個指標的標準差與平均數的商表示；重要程度以專家對某個指標評分的平均數進行評估，以某個指標評分總和與參與評分的專家總人數的商表示［29］。依據統計學，指標體系中的指標保留標準是應該同時滿足平均分≥4分、變異系數≤0.25［30］。據此，本研究對第1輪專家意見征詢結果進行統計和分析后，對問卷所涉指標進行了篩選和修正，并且又添加了預選指標。之后，又編制了第2輪《公共體育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體系專家問卷（第2輪）》。在第2輪專家意見征詢過程中，根據第1輪專家意見征詢結果，向專家進行了第2輪問題反饋，并由專家對第2輪問卷進行評價指標重要性評分，以此作為確定最終評價指標體系的依據。

2.3.3.3" " 統計計算最終結果

1）專家積極系數。該系數一般以規定時間內問卷的回收率表示，回收率越高說明專家積極系數越高。在本研究中，2輪專家意見征詢均在規定時間內完成，第1輪專家意見征詢有效問卷回收率為100%，第2輪專家意見征詢有效問卷回收率為90%，說明專家積極系數較高。

2）專家權威系數（Cr）。該系數由評價指標的判斷依據（Ca）和熟悉程度（Cs）的平均值決定，根據計算公式Cr=（Ca+Cs）/2及相關計算方法分別計算得出：Ca=0.90；Cs=0.83；Cr=0.865。該計算結果顯示：Cr＞0.7，說明專家權威系數較高。

3）協調系數。該系數表示專家組對各個指標的評價一致性程度。經計算，2輪征詢的專家意見的協調系數分別為0.250（X2=280.495，plt;0.01）、0.273（X2=174.866，plt;0.01），計算結果均滿足Wgt;0.200和plt;0.01，說明專家組對各個指標的評價較為一致。

2.3.4" 層次分析法

本研究運用AHP確定各個指標的權重，可以有效地降低專家對指標進行評分時的主觀性，使指標權重分配更加科學和客觀。

2.3.5" 數理統計法

1）運用軟件 “EXCEL 2016”計算得出各個指標的平均數、標準差、變異系數等。2）運用軟件 “SPSSAU”計算協調系數和各層級指標的權重，并進行了一致性檢驗。

2.4" 公共體育場館運營商評價的概念模型

在本研究中，吸引力是指場館運營商的市場聲譽和吸引資源的能力，管理力是指場館運營商的內部運作能力和持續發展的能力，影響力是指場館運營商的吸引力和管理力的最終體現，是對市場產生作用的能力。上述三者相互作用，并且共同促進場館服務質量提高。從競標角度而言，場館運營商的聲譽、場館運營商的整體狀況、場館運營商的過往業績和經驗是其吸引資源和競標中標的條件，屬于吸引力范疇。從場館運營商運作的本質和流程而言，管理力體現為場館運營商根據自身優勢獲得場館經營權后，依靠生產要素、滿足需求條件、相關支撐性產業、發展戰略和特色等資源在政府監管下進行經營和管理，從而提高經濟效益、社會效益和環境效益的過程。從管理力維度應用“波特鉆石模型”進行分析，可以為促進場館運營商發展提供更具支撐力的理論框架。本研究根據場館的資產屬性和場館運營商的概念內涵將場館運營商管理力分為生產要素、滿足需求條件、相關支撐產業鏈、戰略與特色、按照政府監管要求履責5個維度。場館運營商的經濟效益、社會效益和環境效益均屬于影響力范疇。從評價結果而言，應樹立“以評促建，以評促改”的理念。鑒于以上，評價場館運營商應從全面性和過程性構建一個動態的評價指標體系。本研究在AMI評價模型、委托代理理論、波特鉆石模型等理論基礎上提出了評價場館運營商的概念模型（見圖2）。

2.5" 構建公共體育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體系

2.5.1" 預選公共體育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

本研究以AMI評價模型為基本框架，主要指標的預選參考了波特鉆石模型、已有相關研究、場館委托管理招標文件、場館委托管理合同、政府相關規劃文件及相關學術著作，甄選了其中代表性較強、關聯性較大或可借鑒的指標（其中包括依據相關政策文件要求轉化的評價指標），并作為備選。依據委托代理理論，結合我國公共體育場館管理體制改革的實際情況，按照上述理論模型從吸引力、管理力及影響力3個維度篩選了評價場館運營商的相關指標，初步形成了包括3個一級指標、7個二級指標、23個三級指標的評價指標體系。然而對同一事物的價值判斷會因不同價值主體在主觀認識和客觀認識方面存在的差異而產生不同的評價結果［31］，加之場館經營的目標、價值追求在不同經營主體之間大相徑庭，如果僅通過理論層面的經驗性預選，很難確保評價指標體系的科學性與全面性，所以需要結合實踐加以完善。因此，本研究的相關人員又實地走訪了湖北省部分市（州）的區（縣）體育局和體育領域區級（縣級）事業單位，面對面訪談了上述單位的相關工作負責人和場館經營負責人或主要管理人員，向其介紹了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體系的預選指標，并記錄了反饋意見。最后，結合朱慶芳對預選指標提出的“比確定的入選指標多50%至一倍的指標組成預選指標集”的要求，又對相關指標進行了調整，形成了進行首輪專家意見征詢的預選指標集，其中包括3個一級指標、10個二級指標及42個三級指標。

2.5.2" 第1輪專家意見征詢結果

本研究于2023年11月9日至13日邀請20位專家通過問卷星完成第1輪意見征詢（以下簡稱為“第1輪”），問卷回收率為100%。已有研究對德爾菲法5分制量表的共識度的評判標準有如下2條。1）以平均數表示評價結果的集中程度。當指標平均數≥4時（即專家認同度在70%以上），說明專家對該指標的意見比較一致。2）以變異系數表示評價結果的分歧程度。當指標變異系數≤0.25時，說明專家對該指標的共識程度高；當變異系數＞0.25時，說明專家對該指標的認同度不高或分歧較大，可作為刪除該指標的依據。對第1輪得到的數據進行整理后形成了表2。由表2可知，一級指標中的吸引力、管理力和影響力的平均數分值較高（gt;4.0）、變異系數較低（lt;0.25），說明專家對3個一級指標的意見集中程度和共識度均較高。對于吸引力維度中的經營非體育類項目的業績和經驗，雖然該指標的變異系數lt;0.25，但是平均數為3.85，說明專家對其重要性評價的意見集中程度較低，所以剔除了該指標。同理，對于管理力維度的企業文化，雖然該指標的變異系數lt;0.25，但是平均數為3.95，所以也剔除了該指標。

此外，根據第1輪的專家意見對指標進行了修改和增加。一是將二級指標中的“運營商狀況”修改為“運營商整體狀況”，將“政府監管”修改為“履行政府監管要求”；二是將三級指標中的“經營體育類項目業績和經驗”修改為“經營其他體育類項目業績和經驗”，并刪除了“經營非體育類項目的業績和經驗”；三是在影響力的二級指標中添加了“環境效益”；四是在影響力的三級指標中添加了“環保型產品或服務”和“環境友好型流程”。經過第1輪專家征詢，本研究在平均數的基礎上根據變異系數和專家補充意見完善了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體系，并形成第2輪專家意見征詢問卷（以下簡稱為“第2輪”）。

2.5.3" 第2輪專家意見征詢結果和指標重要程度判斷結果

根據第1輪的結果完善指標體系之后，于2023年11月15日至20日通過問卷星向參與第1輪征詢的20位專家發放了第2輪意見征詢問卷，問卷結構和數據處理方法與第1輪相似，共收回有效問卷18份，回收率為90%。在第2輪問卷征詢結果中，沒有專家提出修改、刪除和新增的意見，所以僅將平均數作為修正指標的依據，并根據平均數判斷指標的重要程度［28］。由此，根據第2輪的統計數據分析得出了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的重要程度判斷結果。

為了使指標的權重分配更加科學和客觀，本研究運用層次分析法確定各個指標的權重，主要步驟依次為構建層次結構模型、構建判斷矩陣、進行一致性檢驗。根據第2輪征詢的結果，于2023年11月23日至28日通過問卷星向專家組發放20份9標度問卷（1～9），完成了第3輪意見征詢，收回有效問卷17份，回收率為85%。之后，將專家意見征詢問卷統計后錄入軟件（SPSSAU），在該軟件的AHP模塊中計算各個指標的對應權重，并進行了一致性檢驗。檢驗結果顯示，各個指標均通過了一致性檢驗（CR＜0.1），最終的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體系的各個指標的權重見表3。首先，由表3可知：1）一級指標中的“管理力”和“影響力”的權重較大；2）吸引力維度的二級指標中的“過往業績”的權重最大；3）吸引力維度的三級指標中的“經營體育場館業績和經驗”“履約信譽”“營利能力和償債能力”的權重由大到小依次位列前三。場館運營商的經營業績于“兩權”分離前后在評價場館運營商時產生了不同的作用。在場館經營權改革之前，公正評價過往業績有利于體育場館承包經營責任制的貫徹落實［32］。在場館經營權改革之后，過往業績是場館運營商的經營能力和擁有資源的間接體現，可以直接或間接地影響場館委托方的決策。可以說，場館運營商的經營業績和履約信譽均是場館委托方后期續約或重新選擇場館運營商的重要依據［33］。

其次，表3顯示：管理力維度的二級指標中的“按照政府要求履責”“戰略與特色”和“滿足需求條件”的權重由大到小依次位列前三；三級指標中的“資金投入”的權重最大。場館運營商提高經營能力是場館經營盈利的根本支撐，也是破解場館經營難題的有力抓手［34］。場館運營商的經營能力與專業團隊、過往經營體育場館及其他文體項目的業績和經驗、場館服務保障體系之間具有較強的關聯度［1］。

再其次，從表3發現，影響力維度的二級指標中的“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相對“環境效益”的權重更大，三級指標中的“環境友好型流程”的權重最大。公共體育場館作為城市舉辦體育賽事等文體活動的重要載體，可以有力地促進城市社會經濟發展和環境改善。例如可以提升土地使用效能、促進場館周邊房產增值、出現新的就業機會、增加城市常住人口、提高居民生活質量、提升城市形象、改善城市環境［35］等。此外，隨著“綠色”、低碳、零碳辦賽理念的不斷踐行，在“碳達峰”“碳中和”的目標影響下，“綠色”體育場館將成為大型體育賽事的標配［1］，建設這類場館在城市更新方面還會產生包括環境效益在內的綜合效益。通過對比相關財務數據發現，采用服務外包模式的場館在償債能力、盈利能力、營運能力和自身發展能力方面具有比較優勢［36］。從“理性經紀人”假設角度而言，場館運營商在場館經營實踐中更注重經濟效益，毋庸置疑，但是公共體育場館的屬性決定了場館經營中必須社會效益優先，以提供公共體育服務為首要任務［13］，如果在場館市場化運營過程中處理不好經濟效益與社會效益、公益性與經營性的關系，就會導致過度追求經濟效益而忽視社會效益［16］，場館運營商的效率優先和利潤優先的行動邏輯還會誘發其對公共體育服務的選擇性供給行為［4］，所以場館運營商在關注經濟效益的同時應始終堅持社會效益優先，并且要平衡好社會效益和環境效益。

3" "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說明及實踐運用

3.1" 指標說明

3.1.1" 吸引力維度

場館運營商的吸引力評價有3個二級指標，以下分別加以說明。

1）運營商聲譽。場館運營商聲譽是場館運營商過去經營行為的體現，是場館委托方選擇運營商的一個關鍵因素［37］。場館運營商具有良好的聲譽既可以提升消費者忠誠度和保留率、增強利益相關者的投資意愿，還可以將這些最終轉化為更高的市場價值［38］。該指標包括3個下一級指標，具體如下。 a）品牌與榮譽。該指標是指場館運營商獲得來自政府或社會團體頒發的獎項或公眾的贊許，是一個可估量的指標。b）財務評價。場館經營屬于周期長的大型招標項目，對場館運營商的資金條件要求較高。因此，在財務狀況方面，除了要求場館運營商不能處于財產被接管、凍結以及破產的狀態和必須出據連續3年的完整的審計報告之外，還需要根據場館實際占地規模和委托周期對場館運營商凈資產等設置一定的條件門檻。c）履約信譽。該指標是場館運營商在以往經營管理中尤其履約中的社會信用和聲譽的統稱。該指標對場館運營商的履約信譽評價僅是最低要求，諸如場館運營商不能存在被責令停業、投標資格被取消、近三年內騙取中標、嚴重違約、出現重大安全事故等問題。

2）運營商整體狀況。該指標體現的是場館運營商在經營過程中的發展狀況，主要指核心運營團隊建設、制度建設、財務狀況等具體情況。該指標包括3個下一級指標，具體如下。 a）運營團隊資質。在通常情況下，《公共體育場館委托管理服務合同》中會明確場館運營管理團隊的資質要求，諸如受托方須指派專業化的和有經驗的項目負責人組建有多年場館經營經驗的管理團隊，并對團隊中的關鍵崗位提出具體要求，場館運營商所組建的運營團隊應達到相應要求［39］。b）內部管理制度。該指標指的是為了提高場館運營商內部管理水平和促進其可持續發展，其全體員工必須共同遵守的準則，以場館運營商內部管理制度是否完善為評價要點。c）營利能力和償債能力。該指標體現的是場館運營商的資金收益穩定性和資產安全性，以場館運營商連續3年的營業額及總債務與持續性營收的對比為評價要點。

3）過往業績。該指標是指場館運營商在過去經營過的場館及與場館相關的其他經營活動的數量、類型和經驗，其可以體現場館運營商的經營能力和資源優勢，是委托方遴選場館運營商的重要參考指標。該指標以場館運營商近三年經營與管理的體育場館、體育類經濟活動與非體育類經濟活動的數量、規模和時長作為評價要點。

3.1.2" 管理力維度

波特鉆石模型中的概念關注的是企業通過舉辦商業活動繁榮經濟，而非通過繼承商業資源繁榮經濟，即并非通過擁有商業資源來繁榮經濟。企業的繁榮取決于經濟活動中的各個要素所產生的整體生產率。由此，場館運營商的管理力評價有5個二級指標，具體在以下分別說明。

1）生產要素。該指標是指場館運營商從事經營活動在人力、資金、技術等方面的投入，其在知識經濟時代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該指標有3個下一級指標，具體如下。a）人力投入。該指標以場館運營商在每年招聘和培訓方面的費用占銷售收入的百分比為評價要點。b）資金投入。該指標需要對場館運營商投入貨幣量和收回貨幣量進行詳細分析，以貨幣流動性和資金收回能力為評價要點。c）技術投入。該指標以專業技術人才、技術引進、技術升級和數字化為評價要點。

2）滿足需求條件。該指標被視為產業發展的動力，并能有效促進企業提供更好的技術、產品及服務［40］。場館運營商要實現規模化和連鎖化發展，必須能夠識別與細分需求要素和需求結構。該指標包含8個下一級指標，具體如下。 a）服務保障體系。該指標是指場館運營商為了提高服務質量和服務效率、降低運營成本、獲得競爭優勢而建立的服務管理體系，以應急保障制度、物業管理制度、能耗管理制度、公共安全保障制度、資產安全保障制度為評價要點。b）質量管理。該指標是指場館運營商提供的產品或服務能滿足固定需求與潛在需求的總和［41］262，其與經營成本、顧客滿意度、顧客忠誠度及盈利能力相關，是企業營銷是否有效和能否產生經濟效益的決定因素，以服務態度、服務效率、問題解決、服務響應速度及服務專業性為評價要點。c）人力資源開發與管理能力。在波特鉆石模型中，該指標是企業的支持性活動之一，與財務管理、基礎設施等共同組成企業價值鏈的主鏈，是指場館運營商以提高員工的能力、促進員工發展及激勵員工為目標來吸引和甄選適合經營場館的員工的管理決策和實踐，以人員招聘、人員配置、人員培訓與發展為評價要點。d）經營能力。該指標是核心評價指標，以場館使用效益和場館賽后利用為評價要點。e）技術創新能力。該指標是場館運營商核心競爭力的關鍵要素，屬于技術能力范疇。場館運營商通過不斷引進或開發新技術可以提高技術創新能力，能有效實現范圍經濟。該指標以場館運營商在開發產品或開拓市場的過程中的技術支撐力和技術成熟度為評價要點［42］。f）品牌管理能力。品牌被認為是包括企業在內的各利益相關者長期發展的戰略資源，品牌管理能力是由戰略品牌管理能力和內部品牌管理能力構成的管理能力體系。戰略品牌管理強調品牌的中長期管理，其中涉及為樹立品牌形象、設定品牌發展目標、設置品牌評估依據及管理品牌分配足夠的資源和制定企業發展戰略；場館運營商的內部品牌管理致力于增強其員工對企業自身品牌的認同，并且要使該場館運營商的員工與該場館運營商的品牌形成潛在符號關聯［43］。該指標以品牌設計、品牌延伸和品牌擴張為評價要點。g）薪酬體系和員工獎勵。該指標是指場館運營商為了確定員工的基本報酬和獎勵性薪酬的結構、薪酬等級標準、薪酬發放方式而形成的互相關聯和相互作用的要素，此指標以人員流動率為評價要點。h）市場營銷。該指標是現代企業在市場競爭中的一項重要職能，指的是為了滿足顧客或交易對象的需求而舉辦的一系列以商品交易或服務交易為核心的整體性活動，包括研究顧客需求、分析市場機會、制定分銷策略等，以場館運營商的品牌知名度提升及其與合作伙伴的合作關系穩固程度為評價要點。

3）相關支撐產業鏈。該指標是指場館運營商在體育文化經濟活動中能夠整合或分配上游產業、中游產業及下游產業的資源，并基于此可以形成合作關系。支撐產業鏈在成本、質量、交付等方面有很大作用［40］。該指標包括4個下一級指標，具體如下。 a）經營空間鏈。該指標以多重空間資源為評價要點。b）經營供需鏈。該指標體現的是上游產業根據下游產業需求提供產品或服務的供需關系，以場館運營商與文體活動主辦者或審批者的跨界協同經歷以及在文娛活動、應急服務等方面的跨界協同治理經歷為評價要點。c）經營技術鏈。該指標由管理體制評價和管理水平評價構成，主要評價管理科學化水平和服務專業化水平。d）經營產品鏈。穩定的產品鏈可以提高核心產品與互補產品的使用效率，以場館運營商能否提供競賽表演、休閑娛樂、酒店服務、餐飲服務、廣告營銷、會展服務、零售商品等方面的多樣化和高水平的產品或服務為評價要點［44］。

4）戰略與特色。該指標體現的是場館運營商通過對多種業務的構思（確定產品使用范圍、服務范圍、市場地域范圍等）、集成及協同推進，以創造市場價值、實現場館運營商愿景和使命為目標的行動路線。一般包括主營何種業務、如何實現各項業務之間的戰略匹配、如何提升場館運營商自身競爭力和整體業績等方面的戰略決策和行動［41］93。該指標包括4個下一級指標，具體如下。 a）品牌化經營。該指標以打造品牌和經營品牌為評價要點。b）特色發展戰略。該指標以是否具有特色優勢產業為評價要點。c）差異化經營方式。該指標以是否有不同于競爭對手的經營方式為評價要點。d）運營商定位。該指標是以場館運營商是否明確地細分市場、定位產品、定位營銷為評價要點。

5）按照政府監管要求履責。完善的監管機制是場館經營權改革的重要內容。場館經營權改革之后，場館運營商具有一定的自主經營權，但是我國公共體育場館本身的資產屬性決定了其具有供給公共體育服務的義務。因此，為了確保場館的社會效益，政府應該對場館運營方加強監管，特別是對場館委托經營管理領域的企業在進入與退出、持續服務、產品或服務定價、國有資產增值與保值、體育行業標準實施方面要加強監管。與此同時，場館運營商舉辦經營活動也應按照政府監管要求履責。

3.1.3" 影響力維度

場館運營商影響力評價有3個二級指標，具體分別作如下說明。

1）經濟效益。該指標包含3個下一級指標：a）收入及變動情況（該指標以收入預計完成率和收入同期增減幅度為評價要點）； b）利潤及變動情況（該指標以凈利潤預計完成率和凈利潤同期增減幅度為評價要點）； c）利潤率（以營業利潤率為評價要點）。

2）社會效益。場館作為公共基礎設施的重要組成部分，應堅持提供公共體育服務。為了確保場館經營產生社會效益，場館運營商不僅要履行作為市場主體的社會責任，還要兼顧履行場館作為準公共產品的社會責任。場館受益對象要涵蓋所有民眾，特別是要兼顧有差異化需求的一部分群體。該指標包括4個下一級指標，具體如下。a）客戶滿意度。該指標是對客戶滿意程度的衡量。場館運營商的客戶滿意度涉及群眾、相關企業和政府3個主體。具體而言，包括服務質量滿意度、服務價格滿意度、對群眾體育需求的關注和回應、購買服務、合同履行等方面的評價。b）行業影響。該指標以管理理念輸出為評價重點。c）公共服務居民獲得感。場館經營權改革的目的是為了提高公共體育服務水平，以評價居民的公共服務獲得感推進場館供給的公共體育服務均等化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該指標以場地設施服務獲得感、公共服務內容獲得感、公共服務保障獲得感、個人實現獲得感、居民參與獲得感、場地氛圍獲得感為評價重點。d）公共體育服務供給水平。該指標以每年組織公眾免費參與公益性體育賽事活動（≥4次）、體育講座和體育展覽（≥4次）、體育健身技能培訓（≥1000人次）、國民體質測試（≥3000人次）為評價重點。

3）環境效益。在“綠色”、可持續發展理念的影響下，隨著“雙碳”目標的提出，場館有望成為“綠色”“低碳”甚至零碳發展的典范，重視環境效益被視為場館運營商實現可持續發展的第一步。該指標包括如下2個下一級指標。 a）環保產品或服務。該指標是指場館運營商能否提供可以降低對環境產生負面影響的產品或服務。 b）環境友好型流程。該指標是指場館運營商是否具有降低對環境產生負面影響甚至是提高正面影響的流程［45］。

3.2" 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的實踐運用

3.2.1" 評價場館運營商的主要目的

為了實現對場館運營商評價時的工具理性和價值理性的統一，避免陷入“為了評價而評價”的誤區，應明確評價場館運營商的主要目的。本研究認為評價場館運營商的主要目的有以下幾個。1）促進場館運營商提高經營管理水平。對場館運營商展開評價并不會直接產生組織卓越績效，但是經營能力、服務保障體系、服務質量、市場營銷等因素會間接地影響場館運營商的經營管理水平。2）為場館委托方及其上級主管部門的管理決策提供參考。評價場館運營商是場館委托方及其上級主管部門遴選、激勵和監管場館運營商的主要方式，可以有效促進政府從基于主觀經驗和慣性思維方式的經驗決策向基于有客觀事實依據的循證決策轉變。3）解決場館委托管理中各利益相關者之間信息不對稱的問題。場館運營商在經營場館過程中存在場館運營商、政府、群眾等多個利益相關方之間信息不對稱的情況，這種信息不對稱會導致一些效益評價矛盾。因此，建立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體系可以有效降低委托代理雙方之間的信息不對稱程度，諸如向場館委托方公開利潤率、服務內容等。4）推動場館服務實現規范化、標準化和專業化發展。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的確定和權重分配可以作為場館運營商的行動依據，評價結果的公布還可以促進場館服務行業內部的信息交流和共享，有利于推動場館服務業發展。

3.2.2" 可以對場館運營商進行分類、分級的差異化評估

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體系在未來的實際運用過程中應進行分類、分級差異化評估，充分激發各個場館運營商實現特色化發展和差異化發展。首先，應進行分類評估。按照我國現有的場館所有權性質以及場館股東中是否包含國有企業（控股權分配）可將場館運營商分為國有企業和民營企業2種類型，兩者具有顯著的社會職能差異。前者有政府“背書”，可以應對長期投資存在的風險；后者更具靈活性和市場導向性，以收益最大化原則作為行動邏輯和決策邏輯。因此，按照場館運營商的性質進行分類評估，并探索場館多元化經營機制和經營管理模式，既對場館差異化經營大有裨益，又可以提高場館服務資源配置效率和實現場館服務集約型發展。其次，應進行分級評估。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體系中的各項指標的權重既是我國體育行政部門和第三方評價機構對場館運營商進行等級化評價和差異化評價的重要依據，也是場館運營商的行動指南。在未來的場館運營商評價中，應進一步因館、因地制宜，以本研究構建的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體系為依據，分級完善更符合國家級、省級（部級）、區級（市級、縣級）場館實際情況的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體系。一方面，可以根據我國國家級場館每年向社會免費或低收費開放一次的要求以及各省（自治區、直轄市）場館免費或低收費開放的具體情況，由場館運營商逐級申報，通過計算評價總分對場館運營商進行等次劃分，并向社會公布評價結果，以此促進場館運營商提高公共服務水平；另一方面，可以進一步強化評價結果的運用，諸如既可以將評價結果作為政府部門遴選場館運營商、購買公共服務、場館經營續約的重要決策依據，也可以基于評價結果查擺問題促進場館運營商不斷提高經營和管理水平，同時還可以促進場館運營商自身發展。

4" "結論

構建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體系的前提是選擇合適的指標。通過審視已有研究發現，有一部分學者探索性地以目標導向、過程導向、結果導向以及“目標-結果”導向的評價結構為基礎，同時結合場館類型對指標進行取舍，但是因指標的取舍欠缺理論模型框架，導致其構建的評價指標體系出現了基礎性指標和發展性指標失衡的問題。雖然當前的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的選取是基于被普遍認同的理論模型框架和原則，但是在具體各個指標取舍時的依據還不盡相同。因此，本研究基于被廣泛認可的研究方法和范式，以AMI評價模型為基本框架，采用德爾菲法和層次分析法確定了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體系，嘗試性地規避了指標取舍時缺乏理論依據與指標體系缺乏全面性的問題。本研究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對科學取舍評價指標的有益探索。

本研究構建的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體系由3個一級指標、11個二級指標及41個三級指標構成。該指標體系在實踐中運用時應注意以下幾點。1）在場館委托經營實踐中，可將經營業績、履約信譽、營利能力和償債能力作為委托方遴選場館運營商的重要參考依據。2）場館運營商內部經營管理水平提高的關鍵在于提高經營能力、強化經營產品鏈、明確自身發展定位及遵循體育行業標準。值得一提的是，在經營空間鏈方面，近年來，隨著城市更新行動、生態環境改善、工業資源的綜合利用，“金角銀邊”“失落空間”、閑置工業空間等城市空地愈發受到重視，并逐漸被轉化與拓展為全民健身新空間。場館運營商未來應進一步科學規劃布局場館公共服務業態，充分拓展場館可利用空間。一方面，可以利用場館的地標意義，與其周邊的社區、學校、辦公樓宇、休閑娛樂設施形成互融，打造“體育場館圈”；另一方面，可以進一步對體育場館的整體空間進行戰略性布局，科學制定場館公共服務業態發展策略，充分利用體育場館閑置空間，完善配套服務和休閑運動設施，充分履行大型場館的公共服務職能。3）公共體育場館具有準公共產品性質，這就要求場館運營商在場館經營與管理過程中必須明晰經濟效益和社會效益的關系，統籌兼顧數量達標和質量提高，使公共體育場館由場地開放逐步實現服務開放，在充分滿足人民群眾的公共體育服務需求的同時進一步提高公共體育服務水平。

需要指出的是，本研究構建的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體系仍有待于實踐的檢驗，而這正是未來持續研究的方向。由此，提出未來需要進一步深入研究的幾個方面：1）搜尋場館運營商全流程和全維度的數據，對本研究構建的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體系進行實證檢驗，進一步驗證評價指標體系的有效性； 2）建立場館運營商等級評定標準，將按照本研究構建的場館運營商評價指標體系作出的評價結果作為場館運營商等級評定的參考依據，諸如可以將場館運營商等級設定為五星級、四星級、三星級、二星級、一星級，在此基礎上進一步明確各星級場館運營商可以經營的場館類型與規模及承接賽事的級別。

注釋：

①公共體育場館是指通過政府財政撥款或政府通過其他途徑籌集資金興建的，以滿足運動訓練、運動竟賽、群眾健身娛樂等需要的公有體育場或體育館及其附屬配套設施。需要指出的是，學校體育場館僅以學校作為固定資產的管理主體，所以不在本研究討論范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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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作者簡介：陳元欣（1980—），男，博士，教授，研究方向為體育產業與體育場館運營管理。E-mail：cyx71@qq.com。

作者單位：1.華中師范大學體育學院，湖北武漢 430079；2.武漢體育學院經濟管理學院，湖北武漢 430079；3.大理大學體育科學學院，云南大理 671003。

1.School of Physical Education， Central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Wuhan， Hubei 430079， China;2.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Wuhan Sports University， Wuhan， Hubei 430079， China ;3.College of Sports Science， Dali University， Dali ，Yunnan 671003， Chi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