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環



[摘 要] 基于創新型人才培養指導思想,結合當下高職聾生認知特點和智能化教學平臺,高階思維驅動下的聾生課堂應具備教學模式“翻轉化”、教學內容“問題化”以及教學資源“可視化”特征,將這一思路應用于視頻編輯課程中“風格化視頻特效”章節的教學設計。實踐表明,該教學設計在提高聾生高階思維方面有一定的促進作用。
[關鍵詞] 高階思維;高職聾生;教學設計
[中圖分類號] G762
一、引言
隨著科技和社會的不斷發展,創新型人才成為當下社會人才培養的新標準,作為創新型人才必備素質的高階思維,一時間成為教育領域研究和發展的熱點。為培養學生的高階思維,相關學者對此進行了深入研究和實踐。解月光團隊在高階思維領域開展研究多年,于2020年至2021年先后提出語文學科發展高階思維的思路和方法、高階思維發展表現性評價設計的過程與方法以及高階思維發展干預策略體系[1-3]。在使用問題驅動學生高階思維發展方面,翻轉課堂問題導學策略和翻轉課堂問題支架應用框架構建,經實踐驗證在提高學生自主學習能力和問題解決能力方面效果較好[4-5]。近年來,以聾生為教學對象開展高階思維的研究較為匱乏。與健聽學生相比,聾生在學習方面更多處于低階層次,在高階思維能力發展方面面臨較多困難,在智能型社會競爭方面處于弱勢地位。本文以高職聾生為教學對象,提出高階思維驅動下的聾生課堂應具備教學模式“翻轉化”、教學內容“問題化”以及教學資源“可視化”等特征,并以此為基礎,對視頻編輯課程中的“風格化視頻”章節進行教學設計和實踐,探尋聾生高階思維發展規律,為特殊教育院校聾生教學改革提供參考。
二、高階思維發展視角下聾生課堂特征
當下,受教師傳統課堂觀念以及聾生生理缺陷影響,聾生高階思維能力發展往往不如人意。基于高階思維內涵與聾生認知風格的聾生課堂應以傳統課堂為基礎,以智能化教學技術為支撐,以愉快的學習體驗為內核,培養聾生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反思問題以及創新能力等核心素養。
(一)教學模式“翻轉化”
翻轉課堂作為一種新型教學模式,在促進聾生高階思維發展方面具有一定優勢,但并不表示只要使用翻轉課堂,教學就一定能促進深度學習,流于形式、活動設計不合理、電子資源不完整等問題都會導致學習淺層化。本文提出一種適用于聾生的教學模式(圖1),將課堂教學分成課前(線上)、課中(線下)、課后(線上)三個階段,每個階段設計不同的教學活動,匹配不同層次的布魯姆認知目標。
課前階段。該階段主要發展聾生的低階思維,對應記憶、理解和應用認知目標。教師根據教學內容以及聾生的學習準備情況制作本節思維導圖和習題,聾生根據平臺上的電子資源進行課前自學和自測。“導學+自測”模式不僅有助于培養聾生的獨立自學能力,更有利于聾生對零散知識多次識記和建構,為高階思維能力的發展奠定基礎。
課中階段。該階段主要發展聾生的高階思維,對應應用、分析和評價認知目標。這一階段在線下開展,教師通過開展豐富多樣的教學活動幫助聾生將習得的知識內化和遷移。高階思維的顯現并不局限于課堂的提問、小組合作以及課堂的參與度,更體現在問題解決的深入程度、聾生思維的發散程度以及對所學知識的綜合應用能力。
課后階段。該階段進一步發展聾生的高階思維,對應評價和創造認知目標。評價和創造不僅是高階思維能力的直接表現,也是聾生自我意識的一種覺醒。評價主體多元化,包括師生、生生、自我;評價過程分為不同階段,包括診斷性評價、形成性評價以及總結性評價;評價時更加強調聾生自身反思能力。創造是布魯姆認知目標的終極目標,能達到該目標的聾生少之又少。聾生創造力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第一,解決問題時思維的變通性;第二,能否創造新成果和新觀點。
(二)教學內容“問題化”
傳統聾生課堂知識的傳遞一般采用“復制—粘貼”形式,教師在備課時更多考慮如何表達才能讓聾生更好地理解知識、理解思路。其目的是將自己頭腦中的知識復制粘貼到學生頭腦中,這種形式的學習容易使聾生對知識的掌握停留在淺層。為發展聾生高階思維能力,促進聾生深度學習,可以將課程知識進行“問題化”設計,預構問題框架,以便合理預期教學進程軌跡。
在問題框架中(參見表1“課前、課中、課后問題設計”),問題劃分為封閉性問題和開放性問題兩大類[6]。封閉性問題答案相對固定、客觀,根據問題解答方式進一步細分為識記類問題和聚合類問題,識記類問題是一類需要學習、記憶、復述事實性知識的問題,聚合類問題則需要分析整合知識才能得到答案。封閉性問題主要對應記憶、理解和應用認知目標,學習層次多處在淺層學習層面。開放性問題答案相對多元、主觀。根據問題解答方式進一步細分為發散類問題和評價類問題。發散類問題需要發散思維、推理預測,從而得出答案,帶有較強的主觀色彩。評價類問題則是整合已有的知識和證據,對觀點做進一步的篩選和批判。開放性問題主要對應分析、評價以及創造認知目標,學習層次多處在深度學習層面。
為使問題能有效地驅動聾生學習,在問題設計時可遵循以下三點:第一,封閉性問題和開放性問題的對應目標應根據課程內容和聾生學習情況靈活調整,前三個階段也可以設計發散性問題,后三個階段也可以設計封閉性問題。第二,聾生因生理缺陷,更易產生“習得性無助”心理,問題設計要符合聾生“最近發展區”,避免激起其畏難情緒。第三,宏觀上,問題設計應圍繞相關知識點展開,問題與問題之間呈現關聯性;微觀上,問題設計應具有層次性和驅動性,知識覆蓋范圍呈螺旋上升趨勢并有效提高學習參與度,最大化助推聾生高階思維的發展。
(三)教學資源“可視化”
聾生受聽力障礙影響,更多依賴于視覺感知事物,接收到的信息不夠系統;理解能力較弱,對文字的理解容易停留在字面,無法理解文字背后的深層暗喻;在思維方面,聾生更傾向于具象思維,抽象思維發展相對滯后。教學資源可視化是一種促進聾生高階思維發展的有效手段。可視化是以一種直觀的、更加容易感知的方式表征信息以及信息加工的過程[7]。可視化后的資源不但可以形象地表征課程知識,更能顯性轉化思維過程,做到顯性知識和隱性知識共同呈現。可視化工具種類多樣,常用的有流程圖、思維導圖、概念圖等,具體應用需結合課堂情境和教學內容。
當前信息科技蓬勃發展,在智慧教室和多功能教學平臺的支持下,聾生的教學資源在一定程度上進行了可視化處理。例如,將文字和圖片制作成演示文稿或微視頻,通過屏幕播放給聾生觀看,或者聾生登錄APP線上答題自測知識的掌握程度。以上方式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聾生教學質量,但“認知負荷”問題接踵而來。為使可視化后的教學資源更好地貼合聾生認知特性,在設計可視化資源時可以遵循簡潔形象原則、關聯原則以及興趣導向原則。簡潔形象原則是指可視化資源的內容要一目了然、生動形象,與課程知識無關的內容減少出現;關聯性原則是指表征信息時,相關知識點集中出現,圖片和注解文字同步呈現,這樣有助于聾生高效率整合認知信息;興趣導向原則是指文字、圖片、視頻等元素要符合聾生的興趣愛好,設計的案例最好結合當下社會熱點并能引導聾生逐步思考,在潛移默化中發展高階思維。
三、教學設計
視頻編輯課程是某校計算機應用技術專業數字媒體應用技術方向的核心課程,通過課程學習,聾生能對視頻、文字以及圖片進行基本編輯和特效處理,設計出獨特風格的創意視頻。本文從高階思維發展視角出發,融合教學模式“翻轉化”、教學內容“問題化”以及教學資源“可視化”元素,以視頻編輯課程中的“風格化視頻特效”章節為例進行教學設計。
(一)課前:預習+自測
視頻編輯課程雖是一門實踐性較強的課程,但課程中的基本理論與實踐操作密切關聯。為防止基本理論過多占用課堂時間,特將理論內容學習挪至課前。聾生利用課前碎片化時間自主預習“超星學習通APP”上的電子課件、微視頻、思維導圖等教學資源,并通過習題自測掌握程度,較難理解的知識點或者易混淆的概念可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反復學習,實現“時間+空間”的解放。
思維導圖是有效表征思維過程的可視化工具。思維導圖可為聾生清晰呈現本節知識點以及知識點之間的聯系,加強聾生對知識的系統把握和理解,在頭腦中形成宏觀知識框架,促進高階思維發展。圖2是“風格化視頻特效”章節的思維導圖,該思維導圖為聾生呈現本節重點內容:浮雕特效、彩色浮雕特效、粗糙邊緣特效、查找邊緣特效、Alpha發光特效、馬賽克特效。以上6種特效需重點掌握功能和主要參數設置。
習題測驗不僅有助于聾生自測知識掌握程度,同時有助于教師了解聾生的學習準備狀態以便動態調整教學活動。教師在課前將習題發布到“超星學習通APP”,聾生根據學習計劃在課前選取合適時間參加習題測驗。課前階段的習題內容詳見表1中的問題。以領會“風格化視頻特效”的功能和參數為出發點,在鞏固理論知識的基礎上,初步實操案例,同時發散思維、深度思考“風格化視頻特效”的用途。課前問題的數量應適中,一般保持在10個問題以內,問題過多容易加重聾生的心理負擔,過少知識覆蓋不全面。課前階段的預習屬于低階學習,目的是將理論知識內化。
(二)課中:講授+實操
課中階段的教學重點是聾生熟練完成實操案例,教學活動的開展地點在機房。教學過程中不僅要鞏固理論知識,更要強化實踐操作,發展聾生分析、評價高階思維能力。
教師將課堂教學過程設為8個流程,如圖3所示,每個流程設計相應的問題驅動聾生深度參與課堂教學活動,問題設計詳見表1中的問題。上課伊始,教師針對課前習題出錯較多的知識點進行指導和講解,在與教師互動交流中聾生進一步內化基礎理論知識。實操環節有兩個案例,分別是《永恒的豐碑》和《鉛筆畫》,圖4為案例《永恒的豐碑》效果圖。《永恒的豐碑》作為綜合性案例,融合多個風格化視頻特效、關鍵幀以及字幕等技術,目的在于提高聾生實操技能的同時進一步培養聾生綜合評價能力。此外,案例素材貼近現實,聾生在實踐操作的過程中潛移默化地感受了軍人勇敢堅韌、無私奉獻的美好品質,從而引導聾生樹立正確的三觀,厚植愛國主義情感,勇于承擔時代賦予的使命。《鉛筆畫》作為拓展案例,未提前給定效果圖,從特效的選擇到參數的設置以及案例的不斷優化都由聾生自主設計完成。拓展案例在綜合案例的基礎上進一步訓練聾生分析評價能力,為高階思維的發展提供契機。面授課程結束時,教師引導聾生對本節理論知識和實操技能做系統總結,并預留課后習題作業。課中階段在三個階段中是最重要的。教師在這一階段引導聾生掌握理論知識到實操綜合案例再到實操拓展案例,聾生的思維能力也得到了相應的提升。
(三)課后:反思+創造
反思是高階思維的重要表現形式,在教學中培養聾生的反思習慣尤為重要。需要特別說明的是,雖然本文將反思放在課后階段,但實際上反思貫穿整個學習過程,在不同階段發揮不同作用。聾生在課前反思知識的建構和內化情況以便合理預期課中的教學活動;聾生在課中反思知識的遷移和綜合運用情況以便順利完成實操案例;聾生在課后反思經驗教訓以便優化后期學習。在課后階段,聾生通過“超星學習通APP”的互動評分功能對同伴就三個學習階段的知識掌握、團隊協作、課堂參與情況進行綜合評價,通過撰寫學習心得自評學習效果,反思出錯原因,歸納總結解決方法。例如,在展評學生作品《鉛筆畫》時,一些聾生作品呈彩色畫面,另一些聾生作品呈黑白畫面,引導聾生思考問題產生的原因以及解決方法,將習得的經驗教訓寫入心得體會以便更好地調整學習。
創造是驅動聾生認知水平從低階到高階晉級的強大動力。課前和課中階段,教師通過發散類問題和評價類問題有意識地引導聾生思維朝著創造發展。課后階段,聾生通過自主設計作品《成長相冊》發展創造思維,從基礎知識應用、美觀設計、創意設計以及蘊含意義四個方面出發,對作品進行生生、師生、自我的評價,互動交流和總結反思,形成良性循環。
四、實踐數據分析
(一)授課對象
本次教學實踐在2021級計算機大專1班和2021級計算機大專2班中開展,以上兩個班級為教學平行班級,兩個班級的學生均為聾生,每班人數均為25人,學習基礎和學習風格相似,適合檢驗教學設計是否有效。2021級計算機大專1班作為實驗組,采用本文提出的教學設計;2021級計算機大專2班作為控制組,采用傳統教學設計。
(二)試卷分析
表2為單元測驗試卷情況和聾生成績情況。單元測驗理論模塊與技能操作模塊分值比例為3∶7,低階思維題目與高階思維題目分值比例為7∶13。單元測驗題型有選擇題、填空題、簡答題以及上機操作題四種題型,選擇題和填空題考察聾生基礎知識的識記情況,簡答題和操作題主要考察聾生對知識的綜合運用、遷移以及創新能力。操作題目有兩道,第一道題根據給定的主題和素材制作作品,側重考察聾生的分析和遷移能力;第二道題主題不限,自備素材制作作品,側重考察聾生的創新能力。
(三)數據分析
從表3的統計結果可知,實驗組低階思維題目和高階思維題目的平均得分均值均高于控制組,表明高階思維視角下高職聾生課堂教學設計不僅有助于聾生高階思維的發展,也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聾生低階思維能力。實驗組低階思維題目和高階思維題目的標準差均小于控制組,說明相較于控制組,實驗組的聾生對知識的掌握更加扎實,班級整體水平比較穩定。聾生在低階思維和高階思維方面均呈現顯著差異(p=0.043<0.05,p=0.049<0.05),且低階思維顯著差異優于高階思維。總體來看,高階思維驅動下的聾生課堂教學設計確實有助于促進聾生高階思維發展,同時在促進聾生基礎知識的內化和遷移方面也表現出了積極作用。
五、結論
《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提出,“創新人才培養方式,培養學生創新精神與實踐能力”[8]。本文基于高職聾生的認知特點,結合當下智能化教學設備,提出高階思維驅動下的聾生課堂應具備教學模式“翻轉化”、教學內容“問題化”以及教學資源“可視化”特征,并以此為基礎進行教學設計和教學實踐,在發展聾生高階思維方面確實有一定的促進作用。不過,研究的開展仍有一定的局限性。首先,學科限制。教學實踐僅在計算機學科中開展,在其他學科中的實踐效果未知。第二,樣本限制。教學對象人數較少,忽略了樣本多樣性對實踐結果的影響。為解決以上兩點問題,建議接下來在語文學科中開展研究與實踐。語文學科作為一門公共基礎課程,學習此課程的聾生眾多,能保證樣本的多樣性;語文學科中對文章的閱讀理解、總結表達以及框架梳理等學習活動也更有益于挖掘聾生的高階思維品質。
[參考文獻]
[1]
孫宏志,解月光,姜玉蓮,等.課堂教學情境下學科高階思維的結構和發展規律——以語文學科為例[J].電化教育研究,2020(6):91-97.
[2]孫宏志,解月光,張于.核心素養指向下高階思維發展的表現性評價設計[J].電化教育研究,2021(9):91-98.
[3]高琳琳,謝月光,張琢.智慧課堂視域下高階思維發展的干預策略體系研究[J].中國電化教育,2022(6):112-119.
[4]胡小勇,張瑞芳,馮智慧.翻轉課堂中的問題導學策略研究[J].中國電化教育,2016(7):93-97.
[5]朱龍,付道明.一種提升學生問題解決能力的問題支架應用框架——基于翻轉課堂的實證研究[J].中國電化教育,2020(2):115-121.
[6]王春艷,譚慶昌.基于思維培養的教學問題設計[J].黑龍江高教研究,2009(8):165-167.
[7]李芒,蔡旻君,蔣科蔚,等.可視化教學方法與應用[J].電化教育研究,2013(3):16-22.
[8]中共中央國務院.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N].人民日報,2019-02-24(001).
[9]胡小勇,祝智庭.教學問題設計研究:有效性與支架[J].中國電化教育,2005(10):49-53.
[10]黨雪萍,葉勇,文為,等.面向高階思維培養的自主型實驗教學模式的設計與實踐[J].化學教育(中英文),2022(10):74-79.
Research and Practice of Classroom Teaching Design for Deaf Students
in Higher Vocational College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Higher-OrderThinking Development:Take Video Editing Course as an Example
ZHANG Huan
(Department of Information Technology, Shandong Vocational College of Special Education Jinan 250022)
Abstract:Based on the guiding ideology of training innovative talents, combined with the current cognitive characteristics of deaf students and intelligent teaching platform, this paper proposes that the classroom for deaf students driven by higher-order thinking should have the characteristics of “transformation” of teaching mode, “problemization” of teaching content and “visualization” of teaching resources, and applies it to the teaching design of “stylized video special effects” chapter of Video Editing course. Practice shows that the teaching design plays a certain role in improving the higher-order thinking of deaf students.
Key words:high-order thinking; vocational deaf students; teaching design(特約編校 熊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