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結人生經驗的時候發現,我雖然名叫李本聰,但并不聰明。今天還能取得一點成績,沒有把年華虛度,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做事特別有意志力,比較勤奮,積極肯干。所以,成就我今天的,就一個字——勤。世界上許多事情,看似很難,但如果遇到勤,困難就得低頭讓路。
年輕時我就想,自己要怎樣看待生命?自己要怎樣來當老師?人嘛,千辛萬苦來這世上走一遭,庸庸碌碌也是過,走向優秀也是過,為什么不選擇后者?許許多多的老師,教育教學一輩子,等到退下講臺那一天,除了帶著幾本課本,兩手空空,其他就沒有了。我沒有權利去蔑視這種生活,但我想換種方式活著,換種方法當教師,這卻是可以的。我的人生我可以做主,別人不會來管你的。
于是啊,我每天去觀察研究學生,每天去研究課堂,每天去審視我經歷的教育生活。規定自己要讀完30頁書,要用文字建立的世界來關照現實的世界,用閱讀生出的“胃”來消化這一地雞毛和零零碎碎,來發現教育生活的美。然后握著手中這支“金不換”,把那些思想成果記錄下來,整理出來,發表出來。這就是一個拄著拐杖,坐在輪椅上的鄉村教師的教研成果了。我用粉筆來完成教育教學任務,培養農家子弟,為社會發展做貢獻。我又用鋼筆來爬格子,產生成果,服務更多的教師。于是,我對教育的貢獻就是雙倍的。能貢獻,多貢獻,說明你這個教師有用,很有用。
60歲,我退下來了,我的教育理想實現了。我除了帶著退休證從學校出來,我還帶著五百余萬字的教育著述走出來,還帶著特級教師的榮譽走出來。從教的日子,我既擔任學校領導,又從沒離開過課堂,竟然教了30屆小學畢業班。
有次去外面培訓教師,一位女教師對此頗為不解,自己也和李老師一樣,別說寫出五百萬字的教育教學研究著述,連五萬字都寫不出來。互動的時候,她向我提出這個問題。我回答她,就是每天早上起床早點,節假日少玩點,做事勤奮點。三個“一點”積累下來,持之以恒,年深月久,難的事情就做成了。別人一聽一看,就會吃驚不小,因為你把不可能變成了事實。我說這話,沒有一點夸大,完全是真實。工作著的時候,我通常凌晨五點起床,然后坐到書桌前閱讀和寫作,七點鐘準時到學校去迎接學生到來。一天兩天這樣做并不難,三年五年堅持,十年八年堅持,你這個教師就與眾不同了,你的教育人生就會與眾不同了。
我是教師這個職業培養造就出來的人,深深地知道,教師就要像個教師的樣子。雖然我們不是特殊材料制成的,但和其他人的區別卻是明顯的。有些事你不能去做,有些話你不能說,有些心思甚至不能去動。工作要求我們要當好先生,首先就必須當好學生。只有好好學習,天天進步,才有可能桃李無言,下自成蹊。我會下棋,但我忙不得下棋;我會玩紙牌,但我忙不得玩;我會拉胡琴、小提琴,但我忙不得拉。因為我志不在此,我要讀書、學習、思考、寫作、做學問。即便到了退下來賦閑在家的日子,仍然遵循著勤的宗旨,實踐著勤字。一如既往,每天早早地起床,打開電腦,開始寫作,早晨八點前寫出兩千字,然后出去看日出。下午讀書,完成既定的閱讀任務,才會到原野上去看日落。到了夜晚,還要工作一會兒,記日記,輔導孫輩功課。退休不到兩年,我寫出了一百六七十萬字的著作。我不是退休,而是轉業。一位教師問我:“你寫東西累不累?”我說:“我一坐到電腦前,敲著鍵盤,思緒如水,流淌出來。不但不感覺累,反是快樂縈繞身心。我是用筆來尋找幸福的,我是用寫作來養生的。”
上帝在很遠的地方握著兩樣法器,要讓一個人成功,活得充實,活出成就感來,就把勤這個寶貝賜予他/她;要讓一個人毀掉,走向墮落,渾渾噩噩,虛度光陰,就把懶這個害物賜給他/她。這世上,許多人都不是被別人打敗的,是被自己的惰性打敗的。結果,蹉跎歲月,春去秋來老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