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與星空
如果關注2020年的A股市場,會發現各行各業都掀起了轟轟烈烈的“國產化替代”運動。不僅僅是芯片,新能源、醫療器械甚至軟件等領域,也都加快了國產化進程。
長期以來,中國的軟件業比較依賴國際巨頭。比如操作系統以微軟為主,數據庫以Oracle、MSSql為主,無論是底層工具還是開發平臺,大多都是國外軟件。
但隨著國際環境的變化,越來越多的企業基于供應鏈安全的需求,開始使用國產軟件,最差也要用沒有知識產權限制的開源軟件,這帶給了國產軟件公司騰飛的機遇。
3月29日,中國軟件(600536.SH)發布了2020年年報,公司實現營業收入74.08億元,同比增長27.30%;實現利潤總額1.84億元,同比增長20.54%;實現歸屬于母公司凈利潤0.68億元,同比增長10.34%。
2018年至今,公司的營收分別為46.13億元、58.20億元和74.08億元,凈利潤則分別為1.2億元、1.4億元和1.65億元。雖然凈利潤率不高,但成長性看起來非常可觀。
2020年年報顯示,公司的核心業務主要包括三大板塊,一是自主軟件產品,實現營業收入8.83億元,同比增長31.98%,平均毛利率74.55%,同比增加4.48個百分點;二是行業解決方案,實現營業收入46.19億元,同比增長38.76%,平均毛利率為10.02%,同比減少1.26個百分點;三是服務化業務,實現營業收入18.72億元,同比增長4.65%,平均毛利率為61.02%,同比減少2.28個百分點。
從數字簡單看,雖然有些合同的執行延期推遲,但公司受到新冠疫情的影響并不太大,幾大業務線條都在平穩增長。
年報顯示,中國軟件旗下多達52家參控股子公司,合計營收額74.08億元、凈利潤1.65億元,形成了較大的產業規模。
但有趣的是,公司僅子公司麒麟軟件一家的凈利潤就接近1.65億元,其營收只有6.14億元。
換言之,公司其余51家參控子公司的凈利潤盈虧相抵基本為零。
如果中國軟件只把麒麟軟件剝離出來上市,不僅凈利潤不變,還能大幅優化財務指標,成為一家“小而美”的精致公司。
當然了,就這為數不多的凈利潤也有一定的水分。因為這部分凈利潤并非全靠經營獲得,2020年,中國軟件收到的政府補助為1.3億元,占據公司大部分利潤。
麒麟軟件的主打產品是基于Linux的操作系統,包括通用操作系統、云端操作系統、前端操作系統三類產品線。其中,銀河麒麟操作系統V10作為國產可控操作系統的重要軟件之一,支持多款國產CPU,已在眾多國家部委、金融機構及大型央企等得到廣泛應用,受到了關鍵行業的歡迎,在全國范圍內成功推廣。隨著國產可控的進一步加強,該系統的市場空間還會有更大的提升。
麒麟軟件凈利潤雖高,但營收占比很低,不足10%。
而中國軟件的營收主要來自中軟信息及其相關子公司,如中軟信息系統工程有限公司營收額27.45億元,凈利潤只有300多萬元;中軟信息服務有限公司營收額12.2億元,凈利潤也是300多萬元。
由此可見,中國軟件不同的業務線條創效能力相去甚遠,大部分業務是不賺錢甚至虧錢的。
國產化替代需求最強烈的,是國家部委和央企等單位,但這些單位都有個共同點:回款不及時。
看中國軟件年報的表面數據,營收增幅可觀,但資產負債表顯示,2020年,公司的應收賬款從上年的13.43億元激增到20.94億元。
這些營收的質量高不高?和上年相比,下滑嚴重。
其現金流量表顯示,公司的經營性現金流量凈額銳減到1.8億元,較上年同期下滑了足足8億元。
而中國軟件2019年的凈利潤只有1.4億元,經營性現金流量凈額是如何做到9.8億元的呢?
這和公司的經營模式有關,其凈利潤以麒麟軟件的貢獻為主,而經營性現金流的主力并非麒麟軟件,是行業解決方案板塊。
比如公司參與大型集團企業信息系統集成、國產軟硬件產品改造升級等業務時,需要提前采購大量的軟件和硬件設備,會占用巨額資金。
客戶會提前支付一部分款項,這部分預收款,就形成了經營性現金流入,導致了經營性現金流量凈額和凈利潤較大的差距。
但是到了2020年,公司新增的銷售額中,賒銷比較多,疫情影響下,往年賒銷帶來的收入回款也不太好,經營性現金流入相對較低,給公司帶來了較大的資金壓力,賬面貨幣資金出現了下滑現象。
現金流量表顯示,為了緩解緊張的資金鏈,公司2020年發生新增借款4.6億元。雖然還款比較及時,最終賬面余額較上年有所下降,但利潤表上的利息支出從上年的2251萬元增加到了2589萬元。
而公司賬面貨幣資金顯示超過25億元,資金鏈怎么會緊張?
其實從公司購買理財的情況可以判斷,公司賬面現金基本都是生產經營周轉必須資金。上市公司經常會拿閑置資金去買理財(體現在資產負債表是交易性金融資產),公司賬面的交易性金融資產僅有243萬元,可見“余糧”并不多。
公司旗下52家參股控股公司,大部分為并表子公司,25億元貨幣資金總額雖然看起來不少,但分攤到各子公司日常使用,平均一家還不到5000萬元,就非常捉襟見肘了。
那么中國軟件的這些賒銷,以集團型大客戶為主,最終都能形成回款嗎?
利潤表顯示,公司的信用減值損失接近1億元,較上年增加了一倍多,據年報披露,主要原因是應收賬款增加較多導致。和1.65億元的凈利潤相比,這是一個相當巨大的比例,可見公司源自大客戶的營收質量不佳。
很多投資者會有一種誤解,看到上市公司的大量的應收款、合同資產的對方單位是大型央企集團的時候,就以為這筆款項不用擔心了。
事實上,這種大客戶導致壞賬的情況非常普遍,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大型集團企業內控機制非常嚴格,簽署的合同里設置了太多保護性條款,系統開發完畢上線后,可能部分功能需求發生了變化,無法嚴格按照合同履約,從而形成資產減值;二是一部分訂單來自常態性虧損企業,有可能會因為預算未過審而發生壞賬。
中國軟件年報就顯示,對大客戶淮南礦業(集團)和貴陽市城市軌道交通集團均計提了壞賬準備。
這也反映出,公司2020年的營收增幅雖大,考慮到帶來的應收款太大,背后的回款質量還是一個未知數,存在著不小的壞賬風險。
如果把時間尺度拉大到五年,會發現自2016年以來,公司的扣非凈利潤基本在4000萬-5000萬元左右。
什么原因讓公司的業績如此“穩如泰山”?
是政府補助,每年“恰到好處”的政府補助彌補了公司的業績缺口,實現穩健的增速。
2017年,公司獲得的政府補助9964萬元;2018年為6326萬元;2019年為9104萬元;2020年為1.32億元。
簡單推算,是每年足額的政府補助成了公司的核心盈利能力。
在營收規模沖擊百億大關的同時,公司幾乎所有的業務都是不賺錢的,對于一家上市公司來說,這是嚴重缺乏成長性的表現。
筆者認為,涉足國產可控領域的軟件企業,獲得政府補助并不是一件壞事,但過度依賴政府補助是不利于企業發展壯大的。
尤其是將諸多徘徊在盈虧平衡線的業務打包裝入上市公司,來“虛增”經營規模,占用大量資金,拖累了現金流等核心指標,堆出來的財務數據既不美觀,也很難吸引投資者的眼球。
為了響應證監會的號召,上市公司應該梳理雜亂無章的多種經營業務,剝離無序發展的子公司,盡可能的保留高質量的業務板塊,來保護中小投資者的利益。
聲明: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作者聲明:本人不持有文中所提及的股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