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在類型教育背景下,產教融合的內涵與意義不止于是職業教育辦學模式的可選方案之一,更不止于是校企合作的升級和延伸。從類型教育的語境下觀察之,產教融合是職業教育作為一種教育類型得以存在和發展的重要表征。只有從類型教育特征和本質出發,轉換話語體系,才能更好地促進職業教育體系和產業體系的融合。校企共同體是當前產教融合的最佳載體和實現形式。在不斷優化各種制度設計、深入推進校企密切共進的條件下,校企共同體可以將產教融合的本質要求更好地體現出來,還可為未來產教融合的真正實現提供良好的樣本參考。
關鍵詞:類型教育;產教融合;校企共同體;話語體系
基金項目:2017年河南省哲學社會科學規劃一般項目“河南省技術技能人才供給策略研究”(項目編號:2017BJY035);2018年杭州市哲學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現代職業教育研究中心)一般課題“基于校企共同體的產教深度融合模式與機制研究”(項目編號:201807);2018年度河南省科技廳科技攻關項目“高質量發展背景下河南省技術技能人才供給策略研究”(項目編號:192102310287)
作者簡介:陸俊杰,男.中原工學院馬克思主義學院副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校報編輯部主任,博士,主要研究方向為職業教育基本理論。
中圖分類號:G71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7747 (2020) 01-0007-07
在傳統視野中,產教融合往往被視為職業教育辦學模式的可選方案之一,也被看作是校企合作的一種升級和延伸,在實踐教學、實訓基地建設等方面得以貫徹。但在國家明確提出類型教育理念、大力推進產教融合背景下,如何在新話語體系中更為全面地理解產教融合的基本內涵,如何恰當確定合理地融合模式,既是一個理論問題,也是一個實踐問題。而且,如何定位產教融合不僅決定著產教融合本身的層次和地位,也是職業教育作為類型教育健康發展的重要方面。
一、作為辦學模式選擇的產教融合的局限與成長:傳統話語體系
傳統話語體系中,產教融合往往被視為是辦學模式探索創新的一個方向。在這種視野下,政府、學校、企業會在實習實訓安排、職業院校學生就業等方面開展合作,也確實表現出了一定的活力。但是,其局限陛也日益顯現出來。
(一)傳統話語體系下的產教融合
在傳統話語體系中,作為辦學模式和人才培養模式可選方案之一的產教融合觀引導著關于產教融合現狀、成就、問題等的判斷和界定,也一直無法掙脫產教融合是校企合作2.0或3.0版本的痕跡。
比如,在描述產教融合發展現狀與問題時,常用的表述方式是,產教融合是當前職業教育研究和實踐的重要方面和領域,《國務院關于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的決定》中對產教融合和校企合作的表述即是如此。還有學者將我國高職教育校企合作“主體”關系分為“政府主體”“學校主體”“主體多元”和“雙主體”等不同實踐模式[1]。盡管類似的表達也試圖超越校企合作來談產教融合,并將產教融合拓展為包括院校層面的宏觀設計和專業建設、課程改革等層面的細化探索在內的綜合體,但從整體上看,也并未超出傳統話語體系的范疇。
再如,在論及學校與社會和企業的合作時,不少學者采用“當前我國許多職業院校與企業的互動交流仍處于較低層次的校企合作階段,還沒有達到產教深度融合的理想狀態,主要表現在合作小穩定、融合渠道小貫通、合作模式單一、合作內容小深入、經費無保障、師資隊伍建設滯后等問題”[2]等類似的表達方式。顯然,這樣的表述也折射出作者對產教融合和校企合作關系的認知。
總之,在傳統話語語境下,產教融合如何開展、何為有效的產教融合往往被簡化為職業院校與多少家企業進行了互動交流、校企之間的互動交流是否包括課程體系、人才培養方案、人員互動交流等方面。也就是說,如果校企合作中的企業數量增加了,合作的范圍拓展了,互動交流更加密切了,都會被視為由校企合作上升為產教融合了。
(二)作為辦學模式選擇之一的產教融合
職業教育開展產學研合作由來已久,且名稱不斷演變,如校企合作、產教結合、產學合作等。從2011年教育部等9部門印發了《關于加快發展面向農村的職業教育的意見》中正式提出產教融合的概念,到2017年《國務院辦公廳關于深化產教融合的若干意見》(以下簡稱《意見》)的印發,產教融合在職教界日益廣為人知,并逐漸上升為層次上覆蓋中、高等職業教育,類型上覆蓋普通教育和職業教育的概念。與校企合作相比,產教融合不僅擴大了主體范圍,而且更能體現深度性。
將產教融合視為辦學模式和人才模式的可選方案之一,比較有代表性的表述方式包括:產教融合就是職業教育與產業深度合作,是職業院校為提高其人才培養質量而與行業企業開展的深度合作。這種合作從理論上有兩條實現途徑:一是要素整合,二是契約合作[3]。產教深度融合是經濟發展方式轉變和區域產業深度轉型對職業教育的必然要求,職業院校推進產教融合、校企合作時,必須把握廣度、深度和力度三要素[4]。綜上所述,將產教融合視為辦學模式可選方案之一往往自然延伸出以下觀點。
首先,產教融合是校企合作的拓展與深化,也有人將產教融合視為校企合作2.0或者3.0版。常見的論證即為:在校企合作的時代,學校與企業的交往往往是學校與零星的企業發生聯系,企業只在學生進入畢業班之后才與之發生聯系,為其提供實習和實訓的場所和機會;而在產教融合的背景下,校企之間在人員互動交流、課程開展等方面開展了更多的合作。
其次,較之校企合作,產教融合是將職業教育與產業發展的連接推廣至更多方面。常見的觀點是,如果校企合作不成規模,職業院校與產業界的聯系便是散點性的,往往只對接產業發展的某一個階段,或者某一種工作類型或崗位;而在產教融合的背景下,學校與企業的交往更多了,與更多的企業發生了聯系,校企之間也通過更多的項目進行合作。
最后,產教融合旨在解決校企合作中的兩張皮問題,是為了將校企合作成效更加固化,使學校與企業之間的交往更有內容、更有實質性依托。常見的論證即為:校企合作背景下,學校與企業之間的互動與交往往往是以畢業生為主要對象,以學生到企業參加見習、甚至直接參加實質性生產環節為表征,這種交往不僅是單向的,也是單調的。即使是某些冠名班、訂單班,這種交往的單向性也非常明顯。而在產教融合的背景下,學校與企業不僅以畢業生等勞動力為媒介,也可能以課程、人才方案等為媒介,讓企業有更多的機會參與到辦學中來。
二、作為類型教育最重要表征的產教融合:話語體系的變換
換個角度看產教融合具有重要意義。將產教融合視為職業教育作為類型教育的最重要體現,既可以更好地把握產教融合的本質要求,也可以更好地探索職業教育作為類型教育的根本要求;既具有重要的理論意義,也具有重要的實踐意義。
(一)類型教育語境下產教融合的基本定位
黨的十九大對職業教育深化產教融合提出了明確要求。《關于深化產教融合的若干意見》進一步做出了全面部署,產教融合成為國家教育改革和人才資源開發的基本制度安排[5]。2019年頒行的《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職教20條”)明確提出“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是兩種不同教育類型,具有同等重要地位”。文件還在多處明確提出,促進產教融合校企“雙元”育人。各省相應的實施方案和職業院校的創新實踐也在諸多方面進行了創新性探索:建設產教融合、校企合作、產學研一體的實驗實訓實習設施;促進產教融合校企“雙元”育人,借鑒“雙元制”等模式;建立產教融合型企業認證制度;推動產教融合組建職教聯盟。還有研究者指出,產教融合具有與時俱進的時代特點,高職院校要開門辦學、融入地方發展[6]。可以看到,即使是國家正式出臺的文件也有將產教融合視為校企合作2.0或3.0版本的傾向,但這并不影響我們探索從類型教育更好實現的角度更好地理解產教融合。
簡言之,如果將產教融合理解為辦學模式和人才模式的可選方案,相應的話語體系即為:如果一個學校不能很好地進行產教融合,那么這所學校就不是一所辦得很好的學校;如果一個專業沒有很好地開展產教融合,那么這個專業的發展必然乏力;要使一所職業學校或一個職業教育的專業實現更好的發展,必須將產教融合作為一種好的辦學模式和人才培養模式加以更好地實現。而將產教融合理解為職業教育作為類型教育的重要體現,相應的話語體系則為:職業教育是一種以產教融合為特征的類型教育;只有以產教融合為特征的教育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職業教育;是否踐行產教融合,是職業教育區別于普通教育的重要特征。
因此,如果將產教融合視為職業教育作為類型教育的最重要表征,對于職業教育、職業院校而言,產教融合便不再是一個選擇題,不是要不要開展產教融合的問題,也不是在人才培養的什么階段開展產教融合的問題,而是離開了產教融合,職業教育將不再是真正意義上的職業教育,職業院校將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職業院校。
(二)類型教育語境下產教融合理念轉型的多維考察
從類型教育視角下看待產教融合,可以視為對產教融合進行新立場的新闡釋,需要相應的理論和實踐支持,需要開展多方面的工作。
1.要加強相關的學術研究。從類型教育的視角來看待產教融合是一種理念、一種理論嘗試,但這種理念是否可行,是否切實從本質上揭示了類型教育的特征,還需要進行更多的理論確證。從理論上講,普通教育與職業教育、學術教育與職業教育確實存在一定程度和環節上的交叉。比如,無論是何種教育類型,均包括相應的知識傳遞和技能培育。當然,知識的類型有陳述性知識、程序性知識之分,技能上有心智技能、操作技能等相應的區分。因此,如何看待不同教育類型中的環節設置和教育教學規律,一直是關于類型教育探討的重要方面。而這些問題的解答均需要從理論上加以闡釋,也需要在實證研究、行動研究的基礎上進行相應的實踐回應。
2.要重新定位產教融合的重要地位。從類型教育視角來看產教融合,產教融合便是類型教育的重要體現,而不僅是辦學模式和人才培養模式的可選方案之一。在這種視角下,產教融合的重要地位便需要重新認知,對于政府而言,支持產教融合不再是對特定辦學模式和人才模式的支持問題,而是對職業教育這種類型教育是否重視的問題;對于職業院校而言,從類型教育視角看待產教融合,要求職業院校在辦學指導思想、人才培養模式、辦學模式、教學管理、學生評價等多個角度,從其是否完整踐行了產教融合、是否從根本上體現出了類型教育的類型特色來對其教育教學進行整體謀劃和安排。
3.要正確看待校企合作與產教融合的辯證關系。學術界和實踐界對產教融合的認知有一個過程,產教融合與校企合作的關系可以視為這種認知過程的一個集中體現。如前所述,相當部分研究者和實踐者將產教融合視為校企合作的高級階段,兩者是一種承接關系,但要從類型教育視角來重新界定產教融合,就必須對校企合作和產教融合的關系從理論概念上加以重新考察。類型教育視角下的產教融合不是一種校企合作的高級階段,而是一個上位概念。換言之,并不是所有的校企合作都可稱為產教融合,很多校企合作僅具有形式上的主體間合作關系,沒有融合之意;而校企合作的不斷深入盡管可以在更多方面解釋產教融合的應有體現,但并不能稱之為產教融合。如同直立行走是人的外部特征之一,部分動物也具有短期的直立行走的過程或表現,但并不意味著它們正在走向人類。校企合作盡管具有產教融合的特征,但不能指稱完整意義上的產教融合。再者,產教融合并不必然以傳統形式的校企合作來實現,也可以更為隱性和實質性的融合加以實現。我們更提倡用更為嚴格的產教融合的定義來指稱產教融合本身的既有內涵,而不是通過泛化校企合作的概念來消除產教融合的重要意義。
產教融合不是實習實訓地點的簡單變換,而應以緊密型共同體為現實依托,即在機構組織方面,產教融合還必須有相應的現實載體。從這個意義上講,必須認識到校企合作只是職業教育體系與產業體系融合的一個方面。因為對于產業體系而言,它包括的不僅僅是單個企業,還包括行業;不僅包括具體的產業組織機構,還包括相應的組合方式、行業運轉方式,等等。就職業教育體系與產業產業體系的融合而言,其是作為一個整體的職業教育體系與作為一個整體的產業體系之間的融合,那么考察的重點指標便不再是與學校產生合作關系的企業的數量。日益增多的校企合作項目和合作企業并不必然意味著一所職業教育在產教融合上取得了進一步進展,在這個方面,校企合作的量變并不必然指向產教融合實質提升的質變。
4.要以更寬視野看待產教融合。在更寬視野、更深層次上看待產教融合至少涉及如下兩個重要方面:一方面,從職業教育體系和產業體系整體融合的角度來審視產教融合,必須以職業教育體系的不斷完善為基礎前提。職業教育體系作為上層建筑的部分,必須對產業體系有更好的對接平臺和抓手。因此,職業教育體系的日益完備,是產教融合能否有效開展的重要前提,也是職業教育作為類型教育是否真正體現的重要基礎。只有職業教育體系中應用性本科教育日益壯大、各層次的職業教育銜接更加順暢、各類型技術技能人才培養有合理的配比和模式保證,產教融合才能有更強大支撐、更持久動力。只有堅持整合的視角,才能更好地促進職業教育體系和產業體系的融合,從而實現真正的產教融合。另一方面,從更寬視野、更深層次上看待產教融合,必須充分重視“融合”的根本要求,這既是對現實中的平臺、項目、活動的要求,更是對職業教育根本規律的回應。在理想狀態下,體現職業教育這種類型教育根本特征的產教融合必須以技術積累、技術創新為根本融合之點、融合之根,技術積累是知識體系與實踐體系相融合的重要抓手。產教融合的有效實現既需要建成良好的、完善的職業教育體系,也需要將技術積累和技術創新作為職業知識體系與實踐體系相融合的重要抓手。
三、校企共同體新話語體系下實現產教融合的可靠載體
近年來,校企共同體(又稱校企命運共同體)在我國發達地區的職業院校中興起并日益壯大,進行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實踐探索,取得了諸多發展成就。校企共同體表現出頑強的生命力和強大的發展力,日益成為當前產教融合最為可靠的載體,最為良好的體現者,也是職業教育作為類型教育的良好詮釋者。以此為典型樣本,可以更好地窺視類型教育視野下產教融合理念轉型的應有樣態。盡管不能說校企共同體完整展現了產教融合的全部應有樣態,但校企共同體在密切學校與社會、教育與產業關系方面所做的努力還是可以為在新話語體系下理解和討論產教融合提供現實載體。
(一)校企共同體的優勢與作為
“校企共同體”的共同要素是利益共享、資源共享、優勢互補、文化共融、師資共建、課程共定、教學共管、基地共建;其特征是共同愿景、共同組織、共同建設、共同管理、共享成果、共擔風險[7]。因此,真正意義上的校企共同體,是有實體依托的產教融合式發展平臺,是職業教育最本質特征的集中體現者。如:近年來,杭州市大力推進市屬高校產學對接工作,建立了一批具有杭州特色的產學對接新模式,探索出了高職發展“杭州方案”[8];杭州職業技術學院引入區域主導企業建設“校企共同體”,冠名成立友嘉機電、金都管理、達利女裝、臨江管理、新通國際、青年汽車、普達海動漫藝術等七個新型二級學院,實現校企深度融合[9];南通航運職業技術學院輪機專業打造校企共同體,構建產教協同育人、共同發展的育人新機制[10]。
“校企共同體”模式成為中國高職教育校企合作的“試驗地”,為推動和引領中國高職教育持續健康發展做出了有益的嘗試與實踐[11]。當前,盡管不同的職業院校為了更為精準或創新地表達自己在產教融合方面的成績,會用不同的名稱來命名校企共同體,但其中的核心是一樣的。可以說,校企共同體已經成為當前產教融合最為成功、最為有效、最為直接的實現形式。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校企共同體也可視為職業教育作為類型教育的最明顯的標簽。
(二)校企共同體的發展與升華
校企共同體盡管有了一定的成功實踐,但依然存在一些不容忽視的問題,主要表現在四個方面。一是政府的主導作用發揮不力,監控和服務不到位。政府在校企共同體中定位不準,沒有真正融入校企共同體,將創建與運行校企共同體很好地融入地方經濟社會的全局規劃中。政府的法制保障和政策支持不到位,導致校企共同體發展后勁不足;政府對實習學生的安全責任歸屬不明確,導致其仍存在一定的法律盲區和漏洞。二是學校自身建設與配套不到位。例如,學校的人才培養模式不夠靈活,實驗實訓設備質量差且利用率低,學生管理和教學改革難,導致校企共同體的創建與運行舉步維艱。學校的課程體系理論與實踐銜接不夠,使得部分學校不能根據行業企業和社會需求來開設專業和改革課程。三是企業參與積極性不高,合作動力不足。例如,在校企共同體中,企業用工安排比較困難,提供給學生的實習崗位有限且實習勞動量較大,不利于學生的專業成長。企業有時把實習學生當作廉價勞動力來使用,忽視了對學生的培養和教育。四是學生觀念滯后,缺乏參與的主動性。例如,學生的學習能力和創新創業意識較弱,阻礙了校企共同體的創建與運行。學生從心理上不愿從事受苦受累的工作,影響了校企共同體的創建與運行[12]。
總之,校企共同體盡管是當前產教融合的較好載體,但在運行中依然存在著諸多困難,這也在某種程度上影響了校企共同體作用的發揮。另外,校企共同體畢竟是直接來源于校企合作的創新形式,其底層邏輯依然內在嵌入著校企合作,其散點式、非體系化等特點依然存在,校企共同體中存在的上述問題也與這種底層邏輯存在關聯。
因此,創建與運行校企共同體要發揮政府主導作用,調動企業、學校和學生等參與主體的積極性,整合各種教育教學資源、全面提高人才培養質量。高職院校科學發展必須堅持“政府為引領、高職院校和企業為主體、教師和學生為關鍵”的互動模式[13]。在新時代,要更好地堅持類型教育的類型式發展,深化產教融合,將校企共同體建設不斷推向深入,需要走的路還很長。這不僅需要來自國家和省域層面的政策優化與支撐,更需要來自于職業院校和企業的共同努力和共同參與。相應地,作為教育面向的主體,家長和學生的理解與支持也是校企共同體不斷前行的必要條件。
從理念上看,只有轉換話語體系,堅持整合的視角,才能更好地促進職業教育體系和產業體系的融合,從而實現真正的產教融合。將產教融合視為職業教育作為類型教育的重要體現,對產教融合的定位和價值進行重新審視,既是政府行政管理部門理念轉型的重要方面,更是企業、學校、家長和學生理念轉型的重要方面。
從支撐體系上看,如果不能夠建成良好的、完善的體系,職業教育體系與產業體系之間的結合就無法得到更好的實現,產教融合就無法有效實現。產教融合在新的視野下躍升,在新的視域下發展,既需要來自產業界和教育界溝通的交互性,更需要來自于教育體系的強大支撐。只有在建立起學歷提升有出路、技能拓展有依托、上下銜接無障礙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條件下,職業教育體系與產業體系才能有更廣泛的連接點、更長的連接線、更有力的接觸面。
從產教融合的發展階段看,新時代產教融合必須具有更寬的界面、更有力的連接。對于產業體系而言,它包括的不僅僅是單個企業,還包括行業;不僅包括具體的產業組織機構,還包括相應的組合方式、行業運轉方式,等等。就職業教育體系與產業體系的融合而言,是作為一個整體的職業教育體系與作為一個整體的產業體系之間的融合,因此,新時代產教融合的提升與發展,絕不是更多的企業、更多的學校、更多的項目這樣的數量性的拓展,而是必須實現更深刻意義的內涵提升。
從產教融合的核心內容看,新時代的產教融合已經不是以勞動力為核心載體的產業與職業教育的溝通,不是將職業院校學生作為簡單化勞動者或者實習者那樣機械的替代,而應是以技術積累和技術創新為重要抓手。也就是說,新時代的產教融合不僅僅是人為載體的連接,更多是以技術積累和技術創新為載體的連接和融合。換言之,產業與教育之所以要融合在職業教育這種類型教育上,是因為技術積累的過程本身就是知識體系、實踐體系、產業體系之間相互交織、螺旋上升的過程。
四、結語
站在何種立場上看待產教融合、以何種話語體系重構產教融合,這既關涉如何看待產教融合這個對于職業教育具有重要意義的詞匯問題,也是在深層次上關涉到如何看待新時代職業教育的定位和作為的問題。之所以提倡將產教融合界定為職業教育本質特征的重要體現者而不是辦學模式和人才培養模式的可選方案,既是對更加關注產教融合實現的實踐呼吁,也是對職業教育作為類型教育具體內涵的理論思考。
當然,盡管校企共同體是迄今為止最為契合我國產教融合時代要求的載體,也是對于職業教育作為類型教育應有作為較為理想的探索形式,但是,校企共同體或許并不是產教融合的終點和最高階段,隨著時代的進步,產教融合必然會有更好的載體和形式。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無論以何種方式實現產教融合,其承載者均必須可以將職業教育與學術教育、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等有效區分開來。而且,這種區分并不是利益與范疇的簡單劃分,它是共同打造各具特色的類型教育,以優良的國民教育體系為經濟社會發展提供更為堅實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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