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逸飛
摘 ? ?要:時至今日,人們對于藝術的審美習慣逐漸傾向于交互性、體驗性更強的方向,而這一方向與新媒體藝術相關特性不謀而合。因此,新媒體藝術與傳統文化之間的聯系越來越多,其中,廣東省廣州市的粵劇博物館更是將新媒體藝術與傳統戲劇文化的交互藝術應用于實踐,二者相輔相成,在更好的發掘和保護粵劇這一傳統戲劇文化的同時,也賦予了新媒體藝術更加豐富的內涵。
關鍵詞:新媒體藝術;交互;保護和發展
清華大學的魯曉波教授對新媒體藝術的定義是:以信息技術、知識為依托,以文字、聲音和圖像等多種媒體為載體,具有實時性、交互性和體驗性的一種藝術,是基于現代信息技術的強調觀念性、藝術性和思想性的探索。i在這樣的定義下,新媒體藝術不斷吸收和接納眾多傳媒手段,其中3D投影、計算機應用以及互聯網交互等手段也日趨成熟,人們也已經充分習慣了這些技術在日常生活中所帶來的改變。戲劇文化作為一項歷史悠久的傳統文化,其早期的傳播和表演方式存在于勾欄瓦舍、露天舞臺之間,實時的表演很難通過書本或圖畫進行保存和發展。因而,當時的發展方式只能依賴于以師徒關系為依托的言傳身教,其傳播廣度和影響范圍也受到了相當的局限。隨著多媒體藝術的成熟,古老的戲劇文化得以煥發新的生機,使得觀眾足不出戶也可以欣賞到天南地北的各個劇種,大量的視聽資料也得以長期保存。但與此同時,部分觀眾早已不滿足于電影電視中舞臺表演,而是對其背后所代表的文化產生了更為濃厚的興趣,這也對戲劇文化系統的發掘、介紹提出了新的挑戰。而廣東省廣州市的粵劇博物館,對這個問題給出了一份優秀的答卷。
一、虛實結合,歷史觸手可及
傳統博物館,不論是辦展思路還是建設思路都具有相當的局限性,由此帶來的參觀效果也必然是單一、貧乏的。缺乏多媒體技術支持的展覽館,多數用厚重的玻璃幕墻將參觀者與展品隔離開來,這種單一展覽方式帶來的觀感也只能是被動、枯燥的。參觀者與展品之間永遠處于一種“你說我聽”的關系,能看到的也只能是那些呈現出來的固定知識。不難理解,缺乏了參與感的接收方式難以喚醒受眾的主觀能動性,知識的接受效率也必然受到影響。這無疑與觀眾前往博物館的初衷相悖,而當新媒體技術應用到展覽館、博物館之中,所帶來的不僅有參觀方式的轉變,還有著一系列思想革新。
在參觀粵劇博物館時,排隊最多的是那些可互動的展臺。在一個巨大的透明觸摸屏后,有一套顏色鮮艷的旦角戲服,屏幕上劃分了對應著身體各個部位的區域,點擊相應的區域其他部位便會被遮擋,只有相應部位清晰可見,在屏幕的空白位置也會出現相應部位服裝名稱、用法及相關知識,頗有些“哪里不會點哪里”的趣味教學感。位于博物館中間位置的展柜上,放置了各種各樣的武器、道具模型,有一個低矮的玻璃圍欄將道具與觀眾隔離開,在玻璃圍欄前放置了一臺電腦,詳細的分類菜單下有展臺上任何一樣道具的3D模型,觸摸屏幕可以將其任意旋轉,并伴有相應的文字介紹,從斧鉞刀叉到旗劍衣箱都有著詳細生動的介紹。而在博物館的出口附近,有一長排帶攝像頭的展柜,巨大的觸摸屏上有幾個分類——樂器模擬、人像留念,點開樂器菜單會有各種戲劇舞臺所需的樂器,按相應的動作操作,便會發出獨有的聲音;而人像留念則是有生角旦角兩套戲服,即男性角色和女性角色戲服,參觀者可以將頭移動到指定位置,即可獲得一張自拍照,用來當作參觀的紀念照。這種將新媒體藝術和傳統戲劇文化相結合的方式,獲得了極大的成功,不僅讓參觀者體驗到了一定的趣味性,還擁有了踏入歷史文化長河的參與感。這種參與與趣味并存的模式,必然大大提升戲劇文化的傳播效率和推廣效果,“虛實結合”正是文化傳播的精髓所在。
(一)珍稀文化資源的保護與傳承
許多代代相傳的歷史文化資料具備著極高的可研究價值,對于相關專業的研究人員更是有著更為重大的意義。但由于時間原因,很多資料都變得極為脆弱,經不起反復的查閱和不斷地暴露于外部環境。早在十幾年前,便有了與高清攝像技術結合的掃描方法,能清晰的將資料中的每一個標點符號甚至褶皺展現于大屏幕上,當研究結束后,便可以將這份掃描出來的資料上傳至網絡,可供每一個人欣賞研究。
這種新媒體藝術與歷史的交互,某種意義上來說更是突破了時間與空間的限制,觀眾甚至不需要耗費大量人力物力前往某一處物理空間,而是能在家里足不出戶的獲得比現場更為精細的參觀體驗。而這對于博物館而言,在節省了大量擴建場館容積經費的基礎上,可以更加有效的進行展覽和宣傳。而在粵劇博物館中,同樣有類似技術的應用。粵劇博物館對各個時期各個地域甚至典型人物及其扮演者衍生出的不同唱腔做了極為詳細的分類,有穆瓜腔、打洞腔、回龍腔以及武二歸家腔等等名目眾多的唱腔,這一類的表演藝術只憑形容詞很難讓觀眾有一個清晰明確的概念。博物館方面便采集了大量的音視頻資料,進行分門別類并開發自己的APP。這種多樣性的呈現方式,可以達到一種全方位視聽刺激,事半功倍的可以讓粵劇進入到觀眾的內心。
(二)對博物館拓展思路的新啟發
時至今日,僅中國就已有3000多家各式各樣的博物館,但面對每逢節假日驟然增加的游客數量,那些熱門的博物館依然還是有著巨大的壓力。顯而易見,空間上和地域上的擴展永遠追不上爆發式的游客增長,所以在新的數字時代,拓寬傳統博物館發展思路是一個非常重要且有價值的命題。與多媒體技術的結合是拓展思路的一種嘗試,并且這種嘗試已經被多數觀眾所接受。
因此,如何拓展已經不是一個新鮮的命題,我們都知道要和新媒體藝術進行結合,“虛擬”、“網絡”成為思路的關鍵詞。虛擬的網絡空間上的博物館,確實可以給予游覽者很多新鮮的方式和有趣的體驗,但本文想強調的恰恰是在這樣的背景下一個“度”的把握問題。在這種風潮下興起的“虛擬博物館”將有限的實體博物館空間拓展到了無限的網絡虛擬空間中,然而在這種“實”與“虛”的簡單照搬中,過分強調了虛擬體驗而淡化(甚至抹殺)了實體展品(或展項)真實存在的質感體驗。ii我們在拓寬傳統博物館發展新思路的同時,絕不能顧此失彼,博物館存在的意義正是其將真實的歷史通過展品呈現于我們面前,觀眾可以直接看到數千年前的一層銅銹,可以直接聽到一百年前的一曲高歌,那種直
面時間的震撼體驗絕不是純粹的數字化所能帶來的。
二、新媒體技術與當代戲劇的交互
人類對于圖像記憶的優先級是高于文字的,換言之,更為直觀的畫面刺激會讓人類對于事物理解更深刻,留存于大腦中的時間也更長。那么戲劇與多媒體的結合顯然遵循了這一規則,伴隨著情節進行燈光、背景音樂編排,往往可以收到奇效。舞臺的多媒體手段得到了較充分的發揮,通過豐富的想象和藝術的夸張,對現實生活進行了“特殊的表現”,把現實變成一種“神奇現實”,在多媒體技術的幫助下,較為成功地融合了魔幻現實主義的獨特風格。iii這種嶄新的“多媒體戲劇”無論是在新媒體文化方向還是戲劇文化的發展方向都是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它不僅拓寬了新媒體技術的應用范圍,也革新了當代戲劇文化發展理念。
筆者曾在多年以前觀看過鄭州方特歡樂世界推出的一部大型魔幻現實主義戲劇——《聊齋志異》,節選了《聊齋志異》中一段書生趕考于破廟偶遇狐仙的經典橋段。在這部劇中,多媒體技術的應用自劇場那一刻便有所體現。走進劇場是一處鋪著地毯的昏暗的大廳,觀眾紛紛席地而坐等待著劇目開始。等到觀眾入場完畢后,突然所有大門緊閉,場館內一側六、七扇古色古香、掛著燈籠的小門緩緩打開。原來門后才是真正的表演場館所在,觀眾們依次穿過小門仿佛穿越到了古代的世界。隨后音樂緩緩響起伴隨著沙沙的落雨聲,舞臺燈光亮起可以清楚的看到精致的布景。隨著劇情發展,更加多樣的多媒體手段逐漸展現出來,觀眾既可以看到真實的演員在舞臺上走動表演,也可以看到魔術戲法一般的人影隨著一縷青煙緩緩消失不見。最終,高科技的多媒體手段與中國古代戲劇故事的結合達到了一種近乎神奇的戲劇效果,贏得了觀眾經久不息的掌聲。
一項真正優秀的傳統藝術文化,從來不會對新的時代特色進行絕對的排斥,而一項有生命力的傳統藝術文化,其生命力就表現為一種海納百川的包容性。尤其對戲劇文化來說,千百年來不斷的學習和吸收才是保證其不會固步自封的重要原因。
綜上所述,新媒體藝術與傳統戲劇文化的交互,讓二者都擁有了新的時代特征與內涵。隨著時代的發展,觀眾對于傳統文化產業所提出的要求越來越復雜,在保證信息充沛豐滿的同時,還要求信息接收的便利化和娛樂化。幸運的是,新媒體藝術所依托的科學技術也在迅速的發展。不難想象,這種交互所帶來的影響在未來會有一個持續性的增加,二者的特點也必然在這樣的發展背景下越來越清晰,我們應該給予二者持續地觀察和研究,最終達到產業的交流與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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