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寶 宋瑾瑜 黃曉赟
摘 要:本科職業教育作為本科教育的一個類型,職業教育的一個層次,是在構建現代職教體系和引導地方本科院校轉型發展背景下實施應用型人才培養的一種新型教育模式。從本科職業教育的內涵和價值取向出發,鑒于工程型、技術型和技能型三類應用型人才知識結構、能力結構、工作職能以及培養方式的不同,本科職業教育應堅持技術應用型人才培養定位。在實施應用型人才培養過程中應以地方本科院校“轉型發展”為契機,推進應用型高校建設;以構建“現代職教體系”為突破口,優化應用型人才培養結構;以“產教融合”為抓手,探索應用型人才培養模式。
關鍵詞:本科職業教育;應用型人才;職教體系;產教融合
作者簡介:張元寶(1983-),男,安徽六安人,南京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院博士研究生,常熟理工學院講師,研究方向為高等教育管理;宋瑾瑜(1984-),女,江蘇常熟人,常熟理工學院講師,研究方向為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黃曉赟(1978-),女,江蘇宜興人,南京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院博士研究生,江蘇理工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為高等教育管理。
基金項目:2015年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青年基金項目“農民工城市化的社區教育支持研究——以蘇南為例”(編號:15YJC880025),主持人:黃曉赟。
中圖分類號:G71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1-7518(2018)04-0038-05
2014年,國務院頒發的《關于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的決定》(國發〔2014〕19號)指出:創新發展高等職業教育,積極探索本科層次職業教育,構建符合職業教育人才特點的學位制度和教育層次結構。次年,教育部、國家發展改革委、財政部等三部委聯合印發《關于引導部分地方普通本科高校向應用型轉變的指導意見》(教發[2015]7號),《意見》指出:引導部分地方本科院校向應用型高校轉型,重點開展本科職業教育,建立普通高中教育、中職教育、高職教育、本科職業教育的銜接機制,創新應用型人才培養模式。可以看出,本科職業教育已經成為當前我國實施應用型人才培養的重要教育形式。
一、本科職業教育的內涵及價值取向
本科職業教育作為我國高等教育人才培養的一種新模式。從教育類型上看,它隸屬于職業教育。按照1997年聯合國教科文衛組織修訂的《國際教育分類標準》劃分,它屬于高等教育第5層級中的5B教育類型,即側重于應用性教育的職業技術教育。從教育層次看,它與普通本科教育同屬一個層次。按照《中華人民共和國高等教育法》對我國高等教育層次的劃分,它屬于授予本科學歷證書和學士學位證書的這一層次。可見,本科職業教育具有與本科教育“同級不同類”,與高職教育“同類不同級”的典型特征,是本科教育的一個新類型,職業教育的一個新層次。
本科職業教育是在構建現代職教體系和引導地方本科院校轉型發展背景下探索應用型人才培養的一種新型教育模式。構建現代職教體系旨在通過深化教育體制機制改革,建立職業教育與普通高等教育銜接機制,以實現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結構的整體優化。引導地方本科院校轉型發展旨在通過深化應用型人才供給側改革,以適應社會經濟結構調整和產業轉型升級的要求。從這個視角上來說,本科職業教育除了具有教育一般價值取向之外,還具有服務地方經濟社會發展和優化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結構的價值追求。
(一)助推地方經濟社會發展的價值取向
中國經濟經歷了三十多年的高速增長后,進入“新常態”:經濟增長速度由高速增長轉向中高速增長,產業結構由中低端水平轉向中高端水平,經濟增長動力由要素驅動和投資驅動轉向創新驅動。經濟“新常態”要求加快產業結構轉型升級,從低附加值向高附加值轉型升級,從高能耗高污染向低能耗低污染轉型升級,從規模速度型粗放增長向質量效益型集約增長。實現產業轉型升級的關鍵是技術創新,核心是高素質人才培養。然而,當前我國高等教育人才培養結構和質量還不能很好地適應經濟結構調整和產業轉型升級的要求,特別是地方本科院校人才培養供需結構性矛盾異常突出。為此,國家鼓勵和引導地方本科院校向應用型高校轉型,重點實施本科職業教育,就是要從人才供給側進行根本性改革。從具體實施上來看,“十三五”期間,高職高專原則上不升本,不與本科院校合并,地方本科院校或將成為本科職業教育的主要實施載體,這與地方本科院校轉型發展的價值追求具有高度一致性。地方本科院校的本質特征是“地方性”,即立足地方,面向行業與產業實施應用型人才培養。由地方本科院校實施本科職業教育不是對其辦學的否定,而是地方本科院校已經具備了培養應用型人才的條件和經驗,實施本科職業教育是對其“應用型”和“地方性”辦學定位的進一步明確和強化。這樣以來地方本科院校將成為職業教育的“龍頭”,其優勢和特色可以得到進一步強化,服務地方經濟社會發展的能力也必將得到進一步提升。
(二)優化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結構的價值取向
教育部網站數據顯示,截止到2016年底,我國各級職業院校計1.23萬所,在校生2682萬人,10萬個專業點,每年為社會各行各業輸送1000萬名畢業生。職業教育作為當前我國實施應用型人才培養的主戰場,也是實現終生教育、全民教育和全納教育的重要途徑。然而,反觀當前我國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結構卻不盡合理,本科以上職業教育缺失,人才結構斷層,教育的“天花板”切斷了高職學生的學歷晉升通道,也阻礙了職業教育的可持續發展。本科職業教育的實施很好地彌補了這一制度缺失,實現了職業教育與普通高等教育的銜接溝通,具體表現為人才培養結構由傳統的“h”向“H”的轉變(見圖1)[1]。由圖一可以看出,本科職業教育是“H”型人才結構的關鍵連接點,它打破了職業教育的“天花板”現象,實現了職業教育與普通高等教育左右貫通以及各層級職業教育的上下銜接,進而促使我國高等教育的人才培養結構不斷趨于合理化。
圖1 人才培養結構的轉變
二、應用型人才內涵及分類
學界對于我國高等教育人才分類主要存在兩種觀點。一是基于所接受的教育類型的不同,如廈門大學潘懋元教授認為我國高等學校主要可以分為三種類型:第一類是綜合性研究型大學主要是培養自然科學、社會科學和人文科學的研究型人才;第二類是專業性應用型多學科性或單學科性的大學或學院,主要是培養理論基礎寬厚的不同層次的專門性人才;第三類是職業性技能型高等院校,主要是培養生產管理服務第一線從事具體工作的技術型人才。因此,他將應用型人才定義為“在一定的理論規范指導下,從事非學術研究性工作,其任務是將抽象的理論符號轉換成具體操作構思或產品構型,將知識應用于實踐的一類人才”[2]。二是基于職業類型的差異,如常州工學院劉維儉教授,他將認識世界,并致力于科學原理發現或發明的一類人才,歸類于“研究型”范疇;把改造世界,利用客觀規律服務于生產實踐的一類人才,歸類于“應用型”范疇。因此,他認為應用型人才主要是指利用科學原理為社會謀取直接利益的一類人才[3]。懷化學院宋克慧教授在此基礎上又把應用型人才劃分為三種類型:第一種類型是工程應用型人才,他們主要從事科學原理的轉化,負責將學術性人才的新發現轉化為可操作的設計、規劃或決策;第二種類型是技術應用型人才,他們主要將工程應用型人才的設計、規劃或決策轉化為具體方案、計劃或操作流程,并組織實施和指導生產實踐;第三種類型是技能應用型人才,他們主要從事一線操作,負責將技術應用型人才的具體方案、計劃轉化為物質形態的生產產品[4]。由此可以看出,不論是基于教育類型的不同還是職業類型的差異,應用型人才最終的落腳點是“用”。正如南京工程學院吳中江教授所言,應用型人才的核心是“用”,本質是“學以致用”,“用”的基礎是掌握相應的知識和能力,“用”的對象是社會實踐,“用”的目的是滿足社會需求,推動社會進步[5]。基于此,我們可以從人才的知識結構、能力結構、職業特征和培養方式四個緯度進行綜合比較,以審視不同類型人才之間的區別與聯系(見表1)。
可以看出,不同類型人才在知識結構和能力結構的要求方面存在著顯著的差異,培養方式也不盡相同,但他們都是產品生產鏈條上的一個重要環節,彼此間相互關聯,缺一不可。就本科職業教育而言,與之相對應的技術應用型人才在生產鏈上處于中間環節,扮演著承上啟下的關鍵角色,他們既要能夠對“上一層面”的設計規劃進行全面“解讀”,又要能夠對“下一層面”的實施進行組織和指導。
三、本科職業教育實施應用型人才培養的建議
(一)以地方本科院校“轉型發展”為契機,推進應用型高校建設
地方本科院校向應用型高校轉型已形成共識,由地方本科院校實施本科職業教育也勢在必行。應用型高校注重應用型人才培養,本科職業教育以技術應用型人才培養為目標,兩者在人才培養定位上具有高度的一致性。可見,推進應用型高校建設是開展本科職業教育實施應用型人才培養的一個重要前提。中山大學原校長黃達人教授[6]把我國地方本科院校的轉型發展分為三種類型:一是堅守型,主要是那些已經具備行業背景的地方本科院校,一直堅守應用型辦學;二是主動探索型,主要是那些不具備行業背景,主動探索應用型辦學之路的地方本科院校;三是觀望型,主要是那些對轉型發展尚未付諸實際行動,持觀望態度的地方本科院校。對于這三類高校的轉型發展,一些學者從政策引導、路徑選擇和特色彰顯等層面進行了深入探討,如荷澤學院陳光磊教授[7]認為,對于第一類“堅守型”高校的轉型應“回歸”到原來的產業行業;對于第二類“主動探索型”高校的轉型應在“地方性”和“應用型”上做文章;對于第三類“觀望型”高校的轉型應加強政策引導。此外,應用型高校開展本科職業教育還需要解決好以下兩個問題。一是人才培養定位問題。一些教師擔憂“轉型”后扣上了“職業”的帽子會“低人一等”,而拒絕“轉型”;一些學生和家長把應用型高校等同于高職高專,而在報考院校時抵觸“填報”。這些錯誤認識不僅阻礙了地方本科院校的轉型發展,也對本科職業教育的實施構成了潛在的威脅。究其原因是對本科職業教育人才培養定位和培養規格的認識不清,片面地強調“職業”和“技術”這一應用屬性問題,而忽視了本科職業教育是專業教育與職業教育的統一。正如三江學院沙美鑫教授所說,本科職業教育既不是學術本科的“縮減版”,也不是高職教育的“加強版”[8],而是一類面向行業、產業群,專門培養本科層次“技術師”的“師化”教育。二是本科教育與職業教育的銜接問題。首先,應該從體制機制上打破兩種教育類型之間的壁壘,架起高職高專通往應用型高校的“橋梁”。其次,多元并舉,探索本科教育與職業教育的銜接模式。
(二)以構建“現代職教體系”為突破口,優化應用型人才培養結構
隨著新型工業化的推進和科技的快速發展,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對國家綜合競爭力的支撐作用越來越突出。正如黨的十九大報告強調:“努力辦好職業教育,建設適應現代職業教育發展的一系列學科系部,培養和造就一批制造強國的大國工匠和復合型的技術人才。”縱觀我國職業教育,經過改革開放40年的快速發展取得了卓越成效。據教育部網站統計,“十二五”期間,我國職業教育年招生規模930余萬人,每年為社會輸送畢業生近千萬人,十萬個專業點基本覆蓋了國民經濟的各個領域。但與此同時,隨著產業結構轉型升級對人才要求的不斷提高,我國職業教育也暴露出了一些亟待解決的問題,集中表現為人才培養不適應加快經濟轉型發展的要求,高層次人才缺失。導致這一問題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但是人才培養結構不合理是導致人才結構斷層的直接原因。從教育層次上看,當前我國職業教育僅有中職和高職兩個學歷層次,本科以上學歷教育幾乎空白。從人才晉升通道上看,“專升本”考試是通往本科教育的唯一途徑,但由于招生規模的限制,很難滿足當下數以萬計高職學生的教育需求。為解決這一結構性矛盾,2014年6月,教育部等六部委聯合印發《現代職教體系建設規劃(2014—2010年)》(教發[2014]6號),提出系統構建從中職、高職、本科到專業學位研究生培養體系,在一些確實有需要的職業領域,實行中職-專科-本科貫通培養。可以看出,構建現代職教體系是解決職業教育層次結構不合理、社會吸引力低等突出矛盾的重要舉措。從縱向上看,本科職業教育的實施打破了職業教育的“天花板”現象,結束了職業教育的“斷頭路”,實現了人才培養層次的上下銜接,形成了“中職-高職-本科職業教育-專業碩士-專業博士”人才結構一體化。從橫向上看,學生在高考志愿填報上,既可以選擇“學術本科-學術碩士-學術博士”的學術型發展路線,也可以選擇“本科職業教育-專業碩士-專業博士”的應用型發展路線。同時高職高專學生還可以通過“專升本”通道走學術型發展路線,只是隨著現代職教體系的不斷完善,選擇此種發展路線的學生會變得越來越少。這種上下銜接、左右貫通的人才培養模式不僅提升了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的整體層次,也使人才多樣化發展成為可能。
江蘇省作為構建現代職教體系的試點省份,自2012年實施現代職教體系試點工作以來,逐步探索出了一條“3+X”分段培養模式。據江蘇省教育廳《關于公布2017年江蘇省現代職教體系建設試點項目的通知》(蘇教職[2017]7號)數據顯示,江蘇省現代職教體系建設試點項目已由2012年的71個增加到548個,基本形成了“中職教育-高職教育-本科教育”的一體化學制框架。這也說明了江蘇省本科職業教育人才培養模式已由試點階段步入推廣和全面實施階段。這種“直通車”人才培養模式架起了中職、高職高專通往本科教育的“立交橋”,從根源上結束了職業教育的“斷頭路”,進而實現了職業教育人才培養結構的整體優化。
(三)以全面深化“產教融合”為抓手,探索應用型人才培養模式
產教融合是在產教結合基礎上的一種深化和升華。我國早期產教結合主要出現在職業教育領域,一般通過設立“校中廠”和“廠中校”校企一體化辦學,把教育和產業進行對接,以實現教育與產業的相互促進。隨著新興產業的興起,教育和產業的相互依賴關系愈加緊密。這是因為產業的發展離不開人才,人才的培養離不開教育,高質量的教育可以通過人才培養推動產業發展,產業的快速發展反過來又可以反哺教育提升人才培養質量。正如北京師范大學教育學部趙志群教授所說:“產業與教育原本就是一對天然的合作者。”在教育部職教中心所工作的張健教授[9]依據產業與教育結合的緊密程度不同,把“產教融合”劃分為三個層級:第一個層級是撮合,第二個層級是結合,第三個層級是深度融合。按照這個邏輯來劃分,目前我國產業與教育正處于由第二層級向第三層級邁進階段,當前“大學生就業難和企業用工荒”人才供需結構性矛盾突出恰好也能說明這一點。為加速推進產業與教育的深度融合,2017年12月,國務院辦公廳印發《關于深化產教融合的若干意見》(國發辦[2017]95號),明確提出應用型高校應面向產業區域發展需求,對接新技術、新產業和新業態的發展對于人才供給的迫切需求,健全完善需求導向的人才培養模式,重點解決產業發展需求與教育人才供給之間不匹配的問題。這是國家層面首次將產教融合上升為國家教育改革和人才開發整體制度設計,充分突出了產教融合在統籌推進我國教育綜合改革和人才開發的關鍵作用,也為本科職業教育應用型人才培養指明了方向。
本科職業教育作為專業教育和職業教育的統一,全面深化“產教融合”既是對其“職業教育”屬性的深化,又是對其“專業教育”人才培養模式的新探索。在此過程中應把握好三個關鍵詞,一是“政府主導”。校企合作是全面深化“產教融合”的一個重要途徑,也是當前高校實施應用型人才培養的一個重要模式。然而,“剃頭挑子一頭熱”現象卻依然普遍存在,這其中既有高校自身問題,也有企業的問題,但更直接的原因是政府的功能缺失。政府作為架接于高校與企業之間的橋梁,對推進“校企合作”可持續發展具有重要的主導作用。為此,政府一方面應充分發揮政策和金融優勢,引領校企合作發展方向;另一方面通過專業化、市場化運作,構建第三方服務平臺和評價系統,保障校企合作成效。二是“企業主動”。企業作為人才培養的接收端,它既是人才培養質量的最終監測站,也是人才施展才華的舞臺。傳統人才培養模式是按照學校自己制定的標準進行統一“生產”,這其中不免會產生一些“半成品”和“不合格品”,難以滿足企業對人才的需求,但企業卻常常游走于人才培養的邊緣,處于被動接收的局面。“產教融合”則強調企業在人才培養過程中的主動參與和全程參與。一方面通過“引企入教”,校企雙方共同制定人才培養方案、共同實施人才培養;另一方面通過“引校進企”,實現“校內職業化”,縮短畢業生就業適應期。三是“學校主體”。高校作為人才培養的主戰場,是人才輸出端,也是檢驗“產教融合”成效的最終拷問者,需要立足地方,主動對接產業群和行業,重視并堅持產業與教育融合過程中的地位和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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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肖稱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