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論圣奧古斯丁的基督教美學思想

蔣敏

摘 要：圣奧古斯丁是中世紀著名美學家。他后期提出了基督教美學思想。本文在此淺析他將絕對美和上帝聯系的理論，并分析這一思想的社會、歷史因素。再由此分析他的形式論、他對丑的重視等等思想，指出他的思想是承接了古希臘先賢，而又和基督教神學發生緊密關系的新思想。

關鍵詞：圣奧古斯丁 基督教美學 上帝 和諧

圣奧古斯丁被稱為希臘羅馬時期的最后一位美學家，及中世紀的第一位美學家。本文在此論述他后期基督教美學思想，而暫略過其早期的“形式論”等美學思想。

圣奧古斯丁在美學上的最大貢獻，在于他最早將絕對美同上帝聯系在一起。在他的這一理論中，不難看見他對于普洛丁新柏拉圖主義，乃至柏拉圖本人美學思想的繼承和創造。普洛丁將美分成三等：理智美、靈魂美、感官知覺美。圣奧古斯丁同樣將美分為了近似的三等。

圣奧古斯丁把最高的美歸結為上帝，他認為美學問題不在于什么是美，而在于美的根源。毫無疑問，他將上帝作為了美的根源，他認為物質表現的美，即是它們對于反映上帝“和諧”作出的努力，而這種美相對上帝而言終歸是丑的。這一觀點類似于普洛丁，但卻改變了普洛丁把理智美歸結于希臘諸神和心智的觀點。普洛丁把理智美歸結于希臘諸神的原因，是由于他認為理智美這種最高級、純粹的境界，不是常人可以造就的，它的源頭必然是來自于超乎人類的地方。他的目的并不是要突出神的存在，而是僅僅給理智美的來源提供一個回答。所以，普洛丁同時也不反對人的心智可以創造理智美的說法。但圣奧古斯丁不同，他的美學思想直接來源于他對于基督教的篤信。他不是由現象來研究其源頭所在，而是認定了上帝這個源頭的存在，從而根據上帝來判斷各種美學現象的性質應當是怎樣的。從物質表現上帝這一點來看，圣奧古斯丁的這一學說明顯有更深的由來。它直接脫胎于柏拉圖的“理式說”。柏拉圖同樣有自己的美學三層論：理式、現實、藝術。柏拉圖認為現實模仿理式而不得，藝術模仿現實而不得，故此藝術模仿理式卻只能得其毫末。無疑，圣奧古斯丁和柏拉圖擁有相同的目的，他們的學說所突出的最高階段，上帝的美和理式，正是宗教中“神的世界”的摹本。他們的共同目的在于突出神的尊崇，為神權作出辯護。他們強調上帝的美和理式的永恒普遍性，也就是強調了神的永恒普遍性，根本上來說，是在現實中突出宣揚了貴族政體具有永恒普遍性的說法。而圣奧古斯丁這一學說的問題，也和柏拉圖“理式說”的問題一樣。朱光潛先生《西方美學史》就已經辯駁過，認識是由現實生活中若干個別概念組成，但圣奧古斯丁和柏拉圖，則是把這種推導的成果孤立化、絕對化，遂矯枉過正，沒有意識到事物普遍性和特殊性的辯證關系。

但進一步分析圣奧古斯丁所謂上帝的“和諧”，則仍頗有價值。而且他對于“和諧”的解釋，正體現出他仍舊不能完全丟棄他早期的“形式論”學說。他認為，物體的美是各部分的適當比例，再加上一種悅目的色彩。圣奧古斯丁的這種說法，就是從形式上看問題，從外在上給美歸納相同之處，最后總結出大體規則。如“比例”和“顏色”，其實都是一種形式化的東西。此處有兩點值得注意。其一是圣奧古斯丁對比例乃至于數的觀點，和畢達哥拉斯學派有許多相近之處。其二是圣奧古斯丁著重突出了色彩這個概念。

圣奧古斯丁和畢達哥拉斯學派對比例的極度執著，同屬于形式主義。但圣奧古斯丁走得更遠的地方，在于把數和上帝又聯系起來，用以支撐上帝學說。他認為美的最基本要素就是數，而數是秩序。數在這里被圣奧古斯丁賦予了絕對化與神秘化的色彩。圣奧古斯丁認為：“數以等同和類似而美”。故此，世界之所以會出現和諧整一，就是由于它是上帝根據數的原則創造出來的。同時，“數始于一”的思想，見出了物質是由間接滋生出繁復的道理，這與上帝創世的說法，也頗有相符合的地方。而上帝根據數的原則造出世界，實質上就隱含了人們必須遵從上帝制定秩序的意思。圣奧古斯丁對色彩的執著，同樣來自古希臘先賢。色諾芬的《蘇格拉底言行錄》就道出了色彩與對稱是美的兩大要素的觀點，和諧來自柔和色彩各部分的協調。但圣奧古斯丁同樣將之與上帝搭上了關系。但丁在《上帝之城》里引用圣奧古斯丁的觀點，認為正義在上帝的國度中閃現柔和的色彩。這足以證明圣奧古斯丁將色彩也和上帝聯系在了一起。

對于丑，圣奧古斯丁認為它是相對的，獨立看起來是丑，但在系統中卻烘托出美，故此屬于形成美的一種因素。他是當時少數幾個認識到丑在美學中重要性的美學家。這個觀點受到赫拉克利特斗爭說的影響。赫拉克里特認為自然是趨向于差異對立的，協調是從差異對立而不是從類似的東西產生的。這就是強調了美的相對性。正是因為丑，才能夠更加見出美的存在。圣奧古斯丁的觀點大致與赫拉克里特相同，肯定了丑對于美的展現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是似乎不止于此。圣奧古斯丁提出這個論點，明顯還基于基督教神正論。基督教神正論認為，上帝容許罪惡存在，這不會損害上帝的神圣公正。但是至于為什么上帝會允許罪惡的存在，而罪惡又為什么不會導致上帝的神圣公正受到損害，卻沒有一個詳細合理的解答。圣奧古斯丁在此提出了丑對于美的襯托作用，闡釋了丑其實是隸屬于美的系統這一道理，故此上帝要顯示出美，就必須在同時制造出丑來確定美的存在。丑的產生并不是由于上帝的疏忽錯誤，而正恰恰是上帝特意安排的。奧古斯丁的這一說法，不僅詮釋了美丑的關系，也為基督教的這一理論作出了辯護。

從這里可以看出，圣奧古斯丁被稱為希臘羅馬時期的最后一位美學家，及中世紀的第一位美學家，是因為他的思想廣受古希臘先賢沾溉，但他卻又將之同基督教神學發生關系，構成一套更加融合、更加新鮮的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