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我國普通高校與高職院校注冊會計師培養的錯位

潘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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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論我國普通高校與高職院校注冊會計師培養的錯位

潘純

摘要：會計教育的職業性特征是非常明確的，以注冊會計師的培養為例，凸顯了我國普通高校與高職院校會計人才培養的錯位現象。這種錯位不僅矮化了普通高等教育，還限制了高等職業教育的提升。因此，分析此種錯位對高等教育以及高等職業教育結構優化的影響，在高等職業教育及注冊會計師專業的高層次發展的基礎上，論證培養注冊會計師的專業方向，是高等職業教育提升發展的有力推手。

關鍵詞：高等教育；高等職業教育；會計教育；注冊會計師；人才培養；錯位

2014年5月，國務院出臺《關于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的決定》；2014年6月，國務院六部委發布制定《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建設規劃（2014—2020年）》；2014年9月，國務院又出臺了《關于深化考試招生制度改革的實施意見》。在短短5個月的時間里，連續頒布三個教育領域戰略性文件，其內涵相關、意義非凡。如果用2010年3月頒布的《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中的幾句話，來概括提煉前三個文件中反復強調的核心意義，那就是優化結構，調整布局，提升內涵，促進教育全面協調可持續發展。適應國家和區域經濟社會發展需要，建立動態調整機制，不斷優化高等教育結構。優化學科專業和層次、類型結構，重點擴大應用型、復合型、技能型人才培養的規模，加快發展專業學位研究生教育。［1］

2015年6月17日，教育部黨組副書記、副部長杜玉波在廣西區高校黨委書記、校長培訓班上指出：“當前，我國高等教育人才培養質量與經濟社會發展不相適應日益突出，制約高等教育發展的深層次矛盾逐漸顯露，必須站在戰略全局的高度加快轉變思想觀念，以深化改革為動力，促進高等教育在新常態下實現更高水平、更可持續的發展……要把發展重點從過去拼規模、拼數量，轉向在穩定規模的基礎上拼質量、拼內涵，提高優質高等教育資源的供給能力和水平，實現由‘以量謀大’到‘以質圖強’的戰略轉變。”［2］

關于我國普通高校與高職院校注冊會計師培養的錯位問題，正是在上述大背景下加以探討的。筆者認為，這種錯位不僅矮化了普通高等教育，還制約了高等職業教育的提升與發展。因此，從會計教育的職業性特征分析入手，以注冊會計師的培養為例，分析錯位對高等教育以及高等職業教育結構優化的負面影響，在高等職業教育及注冊會計師專業的高層次發展的基礎上，論證培養注冊會計師的專業方向是高等職業教育提升發展的有力推手。

一、普通高校與高職院校會計人才培養的錯位問題

確認普通高校與高職院校在會計人才培養專業上的錯位，應該從會計教育的理論和實踐兩個方面去考察，這不僅涉及一般的會計教育，還涉及更高層次的會計教育。

（一）會計教育的職業性特征

從職業教育突出的特征來看，它是一種與產業、行業、企業密切關聯的技能教育，一種個人不斷發展的專業教育，一種以就業為導向的教育。根據以上特征，筆者認為，會計教育是典型的職業教育。

1.會計教育的主要目標，總是與產業和行業密切相關的。例如，美國會計行業對人才的需求，在一定程度上，是通過美國注冊會計帥協會（AICPA）定期的研究報告來體現的，這對美國的會計教育起著決定性的作用。［3］

2.作為特定職業技能和理念的培養手段，會計專業的課程設置，總是與會計專業機構資格證書考試緊密銜接。例如，英國許多大學會計專業的課程體系，與英國當地的特許會計師協會資格考試科目掛鉤，并隨著考試科目與內容的調整而調整。［3］

3.正在構建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是以就業為導向的。高等院校的會計專業一直以就業穩定而著稱。根據麥可斯調查公司的一項調查顯示，該專業學生的就業率基本達到了96%。在中國，一直強調注冊會計師的人才數量與市場需求的巨大缺口，由此可見，注冊會計師的就業率之高。［4］因此，注冊會計師專業是非常典型的職業教育。原大華會計師事務所創始人、上海財經大學教授石人瑾認為：“會計就是一門應用科學，不是純理論研究，會計是要解決實際問題的。”［5］

（二）普通高校與高職院校在注冊會計師培養上的錯位

職業性特征非常明顯的注冊會計師專業，在我國的高等職業教育中卻是短板，甚至缺位的。相反，不少綜合性高校會計學專業的指向相當直接，即將會計學專業人才培養目標設定為中國CPA注冊會計師方向，以及美國、加拿大等世界發達國家的注冊會計師方向。這種現象由來已久。據財政部中國注冊會計師協會介紹，自1994年起，財政部、教育部先后在清華大學等22所高校的會計學院或經管學院、商學院中，開設了中國注冊會計師方向的專業。已有9 534人先后走出校門，而且全部就業。其中，2 700人進入德勤等國際四大會計公司及國內大中型會計師事務所；2 600人進入大中型企業、金融機構、保險、證券及政府部門，從事會計審計工作。據統計，在這22所高校中，有中央財經大學等中央及地方財經院校9所；清華大學等中央及地方綜合性大學10所；經貿、稅務、交通各3所。［6］其中，綜合性大學數量最多，然而，卻沒有1所高等職業院校。

近年來，全國會計碩士專業學位（MPAcc）教育指導委員會秘書處，與英國特許公認會計師公會（ACCA）達成協議，ACCA原則上同意取得MPAcc學位的人員，豁免ACCA專業資格考試前兩個階段9門課程的考試。同時，推行注冊會計師CPA與會計碩士專業學位MPAcc掛鉤的新政策：MPAcc改革方案推行注冊會計師與專業學位“雙掛鉤”的政策，即MPAcc畢業的學生，在考取注冊會計師資格時，可以免試相應的科目；注冊會計師在考取MPAcc專業學位時，可以享受加分等優惠政策。這里涉及的院校，除了中央財經大學等財經類大學外，還有像復旦大學和中國人民大學這樣的重點綜合類大學。［7］

在上述大學的種種擠壓之下，少數高職院校雖然設置了注冊會計師專業方向，但在培養目標、規格定位上卻頗為含糊。這些高職院校認為，不能將培養目標單純定位在培養注冊會計師上，也不能與會計專業沒有區別，以為科學的定位應于以下兩個方面：（1）根據行業對人才的需求，著重培養注冊會計師后備人才；（2）將高職院校會計專業培養目標，定位于培養中小企業會計人才。這種在培養目標上的“前后”搖擺，無論在理論上，還是在實踐方面，都會造成一種“高不成，低不就”的尷尬局面。目前，無論從生源上，還是從就業角度看，職業教育都是低層次的教育，無法應對注冊會計師的專門化培養，更難以通過注冊會計師考試。［8］

二、錯位對高等教育以及高等職業教育結構優化的影響

目前，我國注冊會計師人才的培養，確實是依靠高校中的重點大學維持著局面。但是，這種錯位問題，對我國高等教育結構優化，尤其是職業教育的結構優化及現代職業教育體系的構建，無疑是一種制約。

（一）錯位不利于高等教育結構的優化

當前，制約高等教育發展的深層次矛盾主要是普通高等教育的綜合性院校的大而全、多而散及同質化。最近，北大、清華招生時發生的糾紛①，除去其他因素，同質化導致學生無從選擇是不容忽視的問題。《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指出：“建立高校分類體系，實行分類管理。發揮政策指導和資源配置的作用，引導高校合理定位，克服同質化傾向，形成各自的辦學理念和風格，在不同層次、不同領域辦出特色，爭創一流。”《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建設規劃（2014—2020年）》也提出，優化高等職業教育結構要“探索對研究類型高校、應用技術類型高校、高等職業學校等不同類型的高等學校實行分類設置、評價、指導、評估、撥款制度”。

從優化高等教育結構的角度考察，普通高校本科（包括碩士研究生）會計教育綁定注冊會計師會造成一種結構性扭曲。它把普通高等教育中的本科教育甚至研究生教育，變成一種職業技能學習，而必然忽略基礎的、理論的學習，從而，失去本科乃至研究生教育的研究方向。這一點即使在會計教育與行業密切相關的美國也有反思。美國會計教育改革委員會（AECC）曾發布第5號公報，明確反對將本科會計教學與執業資格考試直接掛鉤。報告認為，學生未畢業就可以參加會計師考試。這樣一來，學生接受會計教育的目的就變成了是單純考執業資格，這可能導致學生不專心學習其他課程的傾向。［9］國內也有觀點認為，由于社會就業壓力增大，導致研究生層次的會計教育朝大學本科靠攏，而大學本科層次的會計教育朝大學專科靠攏。這就使大學會計教育整體培養目標的定位變得十分模糊。［3］

（二）錯位不利于高等教育資源的合理配置

定位的結構同質化，會導致普通高等院校之間爭奪生源的情況進一步白熱化，；錯位的結構性扭曲，會形成普通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爭奪生源，進而爭奪就業崗位的局面進一步惡化。同時，也會進一步激化高考的惡性競爭，而使得剛剛開始的高考改革的環境復雜化，也就更不利于現代職業教育體系的構建與發展。

在我國職業教育仍然存在著的諸多問題中，社會吸引力不強是排在第一位的。在優化高等教育結構的背景下，理順普通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關系有三個關鍵問題：一個是類型，一個是層次，一個是教育資源。類型問題，已通過考試招生制度改革中形成的“分類考試、綜合評價、多元錄取的考試招生”提供了實現模式。層次問題，也通過應用技術大學和以提升職業能力為導向的專業學位研究生培養模式的建立，提供了解決方案。但是，如果不能改變現在普通高等教育與高等職業教育在教育資源（主要是生源和教師）上的“兩極分化”問題，即使有了提升的層次，也不能提升的水平，而考試“分類”最終還只會是原來的按成績“分流”而已。

針對我國高等教育中對層次認識的誤區及層次壟斷資源的現象，有觀點指出，“如果一個國家在高等教育體系中，高水平的大學都是高層次的大學，而低層次的大學都是低水平的，那么，這種高等教育結構是非常落后的，是非常不均衡的。這種落后也是一種高等教育的結構性落后，它將帶來高等教育中的非公平現象，也將惡化高等教育資源的配置模式。”（謝維和，2014）

誠然，普通高等教育中的會計教育是歷史形成的。我國近現代職業教育，尤其是高等職業教育的發展局限，使得綜合性大學承擔了本該是職業教育承擔的職責。這是可以理解的。然而，在今天建設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加快發展現代職業教育的架構下，在推進高等學校分類管理、建立高等學校分類體系的過程中，開啟動態調整機制，不失時機地優化高等教育結構優化學科專業、類型、層次結構，把本該屬于職業教育的資源回歸職業教育。

三、高等職業教育及注冊會計師專業的高層次發展

《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建設規劃（2014—2020年）》準確地分析了在新型工業化的推進和科學技術的發展中，現代職業教育體系越來越成為國家競爭力的重要支撐。其中指出，美、歐、日等國家和地區都將完善現代職業教育體系作為增強國家競爭力，特別是發展實體經濟的戰略選擇。對于我國來說，重要的是打破了原有職業教育“天花板”格局，以提高職業教育層次為重點，打通職業教育的上升通道。

（一）高等職業教育向本科及更高層次上移，是世界高等教育發展的趨勢

世界發達國家和地區的高職本科教育，在規模上超過了原來的高職專科。高等職業教育向本科及更高層次上移，成為一種國際共識和世界高等教育發展的重要趨勢。例如，英國通過挖掘高等教育存量潛力和結構調整，合并高等技術學院和獨立學院，在全國建立了30所多科技術學院。雖然，英國有著很深的社會等級觀念，但還是形成了多科技術大學、城市大學與牛津、劍橋等著名古典大學并存的高等教育體系。德國如今已經在“雙元制”職業教育的基礎上，強調要優先考慮應用科技大學的拓展。目前，德國應用科技大學已從早期的以工程技術類為主，拓展到社會工作、商學等應用型社會科學專業領域，學校數從1993年的125所增加到247所，注冊學生數70.3萬人，約占德國高校在校生總數的33%。日本通過多次修改《學校教育法》，除了不斷拓展高等專業學校專業設置領域之外，并授予畢業生“準學士”學位，允許在高等專門學校內設置專業科（四年制本科班）。此外，日本還設立了專門職業研究生院，使職業教育不斷向高層次方向發展。

隨著會計職能在各個時期、各個國家的多元變化，會計教育的層次也在不斷提升。美國是世界上最早設立會計學碩士及博士學位的國家。1948年，美國德州大學奧斯汀分校首先設立了會計學專業碩士學位。［10］

根據前面的論述，我國一部分普通高校和高職院校向應用技術大學的轉型業已開始。會計碩士專業學位教育模式業已形成。這些都是適應趨勢的良好發展。如果把這兩件事放在優化高等教育結構的全局里統籌考慮，不難發現，還有我們必需要做的調整。

（二）培養注冊會計師，是高等職業教育提升發展的有力推手

無論是社會、產業的需求，還是注冊會計師的職業、執業的性質，高等職業教育培養注冊會計師，甚至國際認可度高的注冊會計師，不但是“本職”，而且，還應該成為特色。如果從加快構建與發展現代職業教育體系角度看，注冊會計師專業人才的培養，是高等職業教育提升發展的有力推手。

在一項關于“中國未來十年緊缺人才資源”的調查中，會計師位居榜首，最為緊缺的是注冊會計師。按照中國現在的經濟發展狀態，注冊會計師人才供需矛盾十分突出。據有關權威方面的統計，中國內地現在需要懂國際慣例、符合國際需求的注冊會計師大約35萬人，而目前符合要求的只有6萬名左右，且大多數未得到國際機構的認證。［11］

顯而易見，依靠現有高等教育中注冊會計師的培養規模是遠遠不夠的。建議參與會計教育的綜合性大學中，只保留現在會計教育的碩士和未來的博士的學位教育，而將本科會計教育全部調整到應用技術大學和高職學院。職業教育中的會計教育模式與注冊會計師行業考試密切掛鉤、無縫連接，這不僅是不存在弊端的合理方式，而且，還是引導專業提升的目標所在。

綜前所述，會計教育或許不是高等教育優化學科專業、類型、層次結構中的唯一學科，卻是錯位效應與調整效果最明顯的學科。錯位的調整有三方面效應：（1）使得高等教育和高等職業教育兩個結構都得以合理優化；（2）使得綜合性大學、應用技術大學及高職院校，都明確了各自應有的特色；（3）從配置優質教育資源上，根本改變職業教育社會吸引力不足的問題。當然，還有滿足市場需求、增加就業崗位等效果，使以上三點有著更深遠的意義。

高等職業教育的發展，需要深刻認識職業教育的現代性。所謂現代性，體現在結構合理、方式開放和品質升級的一系列的調整、轉變和高水準的運作之中。在這一點上，注冊會計師專業因為所處的交叉地位以及所面臨的需求問題，使其有獨特的探索意義。高等職業教育會計教育向注冊會計師，尤其是國際認可的注冊會計師專業的方向升級，既是合理的理想設計，又是迫切的現實目標。正如21世紀教育研究院副院長熊丙奇所說，中國現代職業教育體系的構建，需要在政策、資金、教育制度改革等方面，全面向職業教育傾斜。

注釋：

參考文獻：

［1］國務院.關于深化考試招生制度改革的實施意見［EB/ OL］.［2014-09-04］.http：//learning.sohu.com/20140904/ n404059612.shtml.

［2］杜玉波.優化調整學科專業結構深化高等教育綜合改革［N］.中國教育報，2015-6-19（3）.

［3］鄔勵軍，鄭素丹.國外注冊會計師專業課程設置及其啟示［J］.會計之友，2007（28）：84-86.

［4］郭德松.國外會計教育對我國的啟示［J］.湖北經濟學院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3（5）：171-173.

［5］岳旭琴，石人瑾.見證會計教育史［EB/OL］.［2012-12-30］. http：//www.esnai.com/39/2012/1230/84715.shtml.

［6］無憂考網.優秀生報考優先讀研——22高校設注會專業方向［EB/OL］.［2008-5-22］.http：//www.51test.net/show/116301. html#top.

［7］百度文庫.會計專業碩士免試政策［EB/OL］.［2013-12-30］.http：//wenku.baidu.com/view/a21b293dbb68a98270fefa1a.html.

［8］李艷.構建現代職教體系背景下高職會計專業升級的思考［J］.職業技術教育，2014（32）：16-18.

［9］蘇任剛，張會瑩.高職注冊會計師專業人才培養的思考［J］.哈爾濱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10（1）：34-35.

［10］馮凌.2014年美國最佳會計院校巡禮［EB/OL］.［2014-11-27］.http：//www.accounting-degree.org/best-accounting-schools/.

［11］北外網院.注冊會計師就業前景分析［EB/OL］.［2014-06-27］.http：//www.beiwaionline.com/aboutbeiwai/zy/webinfo/1398836835286690.htm.

［責任編輯秦濤］

作者簡介：潘純，女，長江工程職業技術學院講師，會計碩士，主要研究方向為會計教學。

中圖分類號：G71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7747（2016）17-0012-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