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之武退秦師》教學價值及思辨教育分析

《燭之武退秦師》歷史敘事起承轉合、層層深入，論證言語剛柔并濟、虛實相生，表現了極高的說理藝術。從高中語文教學視角分析其主要內容，有必要在夯實核心素養的基礎上，深化思辨教育。為此要調整教學方法，應重視比較、推理、質疑在閱讀過程中的巧妙滲透。教師應把握《燭之武退秦師》的教學價值和思辨內涵，通過恰當的引導手段，啟發學生辯證感悟時代背景和人物角色，懂得“禮”“利”“義”的平衡與抉擇。

一、《燭之武退秦師》的教學價值

《燭之武退秦師》作為高中語文教科書的一篇經典文本，在語言能力、思維品質、情感態度等方面，都能呈現出獨特的教學價值。深入閱讀分析《燭之武退秦師》，有利于在多個層面發展學生的語文學科核心素養。

1.在語言建構與運用層面

《燭之武退秦師》秉承《左傳》的敘事風格，用簡潔凝練的語言表達復雜的歷史事件，富有文學特色。燭之武夜而出，見秦伯，退秦師，言辭懇切、邏輯嚴密、富有說服力。教學中，從了解整個故事到分析燭之武的語言智慧，使學生掌握許多古代漢語的語法規則和詞匯用法，學習在特定語境下進行有效溝通，有助于學生的語言建構與運用。

2.在思維發展與提升層面

晉軍函陵，秦軍匯南，鄭國岌岌可危。佚之狐言于鄭伯曰：“國危矣，若使燭之武見秦君，師必退。”燭之武洞察時局、分析利弊，準確判斷秦、晉兩國之間的利益矛盾，是成功說服秦國的關鍵。在游說秦穆公時，燭之武直擊秦國的利益要害，言辭邏輯嚴密，使得秦穆公不得不認真考慮燭之武的建議。引導學生學生主閱讀分析燭之武游說秦穆公的全部過程，感受燭之武邏輯嚴密的論證體系，學習燭之武審視問題的不同角度，能有效促進學生的思維發展與提升。

另外，故事中的其他人也是多面而立體的，如佚之狐、晉文公、鄭文公。閱讀《燭之武退秦師》，多角度分析不同的人物形象，對學生的思維發展與提升具有重要意義。

3.在審美鑒賞與創造層面

《燭之武退秦師》首段直接營造緊張的氛圍，為下文燭之武的臨危受命埋下伏筆；第二段寫燭之武的先“辭”后“許”，波瀾起伏，頗具戲劇性；第三段詳略得當、說理透徹，寫清楚退秦師的關鍵；第四段一張一弛，敘述晉師撤離鄭國的過程，體現一代霸主晉文公的遠見。四個段落分別對應故事發展的四個層次，使全文伏筆照應，組織嚴密，具有極高的審美價值。引導學生深入閱讀分析《燭之武退秦師》的內容結構與行文特色，有助于培養學生審美鑒賞與創造素養。

4.在文化傳承與理解層面

《燭之武退秦師》出自《左傳》，是選入高中語文教科書的經典文言文篇目。全文通過敘述秦晉圍趙、燭之武勇退秦師的故事，展現豐富的禮義和利益權衡。從燭之武本身的“士人精神”到春秋時期的社會風貌、政治格局、文化特色，都值得學生的深入思考。閱讀分析《燭之武退秦師》，可以窺見古代中國的外交智慧、禮義抉擇、文化交融等，對學生的文化傳承與理解起到促進作用。

二、《燭之武退秦師》的思辨教育

《燭之武退秦師》充滿“禮”“利”“義”的平衡與抉擇。從時代背景看秦晉圍趙和秦師之退，是“禮”與“利”的復雜交織。從人物決策看燭之武的個人選擇，是“義”與“利”的平衡。教學《燭之武退秦師》，不能局限在基礎的語言能力、思維品質、情感態度上，而是應深入時代背景和人物決策，加強思辨教育。

1.從時代背景看“禮”與“利”的抉擇

《孟子·盡心章句下》中說：“春秋無義戰?！鼻貢x圍趙，看似師出有名，實則“禮”“利”交織。秦師之退，更是展現“禮”與“利”的復雜抉擇。

（1）晉國：“禮”“利”同向

“晉侯、秦伯圍鄭，以其無禮于晉，且貳于楚也?！薄稜T之武退秦師》開篇談“禮”，卻暗含利的抉擇。具體分析史料，晉文公年輕時流亡至鄭國，受到冷遇。公元前630年，楚國與晉國大戰城濮，鄭國又協助楚國。楚國大敗，晉國完成霸業。兩年后，這些“新仇舊恨”成為晉國的出師之名。晉國以鄭國“無禮于晉且貳于楚也”為名，為討伐之舉冠以“禮”的外衣。在實際上，晉文公僅用四年就完成霸主之業，可見其雄才大略。對于已經參加踐土之盟的鄭國再次討伐，更是“利”的謀劃。

晉國聯合秦國圍鄭，若可順利討伐，則晉國的疆土進一步擴大，鞏固其霸主地位；若討伐未能成功，也能達到“服鄭遏楚”的目的，使鄭國成為晉國的堅定追隨者。由此，從時代背景看晉國的圍鄭之舉，是晉國“雪恥之禮”與“稱霸之利”的一致性。晉國的“禮”“利”同向，讓燭之武意識到說服晉國退兵是行不通的，只有游說秦君，方有機會解除鄭國當前之困。

（2）秦國：“禮”“利”背向秦晉合盟，圍攻鄭國。但是，圍鄭之舉對秦國真的有利嗎？

首先，“鄰之厚，君之薄也”。秦國若攻下鄭國，實際上是幫助了晉國增強實力，未來晉國可能因此更加強大，對秦國構成威脅。其次，“若舍鄭以為東道主，行李之往來，共其乏困，君亦無所害”。秦國若放棄攻鄭，轉而與鄭國結盟，不會受到晉國的攻打，還會獲得鄭國的經濟支持。最后，“夫晉，何厭之有”。晉國野心勃勃，也曾言而無信，有無禮在先之舉。

燭之武直擊秦國要害，利用秦君不想看到晉國更加強大的心理，達到“退秦師”的目的。由此可以看到，在秦晉圍鄭的事實中，晉國與秦國的利益相互矛盾，秦國自身的“禮”“利”也是背向的。秦國與晉國圍鄭，表面踐行合盟之禮，實際可能損害自身利益。因此，秦國因“禮”而來，因“利”而退。

2.從決策看“義”與“利”的平衡

鄭文公欲派燭之武游說秦君，燭之武先“辭”后“許”，夜而出，彰顯“士人精神”。燭之武因何而辭，又因何而許，同樣是文本的思辨要點。

（1）燭之武可以不去嗎

秦晉圍鄭，佚之狐諫言鄭文公：“國危矣，若使燭之武見秦君，師必退?！卑凳緺T之武有高超的外交才能。當鄭文公找到燭之武時，燭之武卻推辭道：“臣之壯也，猶不如人；今老矣，無能為也已。”前一句暗示燭之武在青年之時未能受到重用，后一句表明燭之武年事已高。因此從普通人的視角來看，燭之武當然可以選擇明哲保身。但是，燭之武真的可以不去嗎？燭之武當真能做到事不關己嗎？

無論個人利益還是家國大義，燭之武的夜而出都是必然之舉。

（2）燭之武為什么去

“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過也。然鄭亡，子亦有不利焉。”鄭文公作為一代君主，誠懇地向燭之武道歉，是燭之武拋下滿腹牢騷、夜而出的關鍵。但是更關鍵的，是其個人利益與家國大義的平衡。

春秋時期士人四處游說，鮮少困居一國?！叭秽嵧?，子亦有不利焉”的假設雖然成立，卻不是燭之武夜而出的根本原因。燭之武作為臣子，深知國家命運與個人命運一體，可能在“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的權衡中選擇游說秦君。但是燭之武本質上的智勇雙全，視家國之義遠高于個人之利，才是不顧個人安危，夜而出的根本。

三、《燭之武退秦師》的教學技巧

在《燭之武退秦師》教學中，要求從語言能力、思維品質、情感態度，到更深層次的思辨教育，都要引導學生做深入的探究分析，為此要從傳統的教學模式中解放出來，重視文本內容的深入比較、推理、質疑。教師可以緊扣《燭之武退秦師》的事件脈絡，設計層層遞進的教學活動，滿足學生更高水平的學習需要。

1.比較

比較閱讀《燭之武退秦師》，是比較秦、晉、鄭三國的“禮”和“利”，也是比較燭之武、佚之狐、鄭文公、晉文公、秦穆公的“義”和“利”。比如，秦國與晉國結盟圍鄭，又與鄭人盟，表面上對晉國無禮，實際是為了實現自身利益的最大化。秦國此舉展現其外交手腕的靈活與對“利”的敏銳洞察。晉國看似師出有“禮”，實際是為了擴大自己的利益。春秋時期，各國紛爭不斷，晉國的行動正是那個時代“禮崩樂壞”，國家利益高于一切的寫照。

再如，佚之狐諫言鄭文公：“若使燭之武見秦君，師必退。”表面是舉薦賢能之義，實際可能是出于自身利益考慮，畏懼承擔出使之責。燭之武游說秦君，表面上處處為秦國的利益考慮，實則費盡心機，旨在通過瓦解秦晉聯盟來挽救鄭國的危亡，展現“義”與“利”交織下的復雜人性。

如此由表及里，領會歷史事件和人物形象的多面性，能夠使學生更加全面地看待歷史，避免片面和偏見。

2.推理

推理人物的行為動機，推理事件的發展趨勢，都是深入閱讀《燭之武退秦師》的重要方法。多維度的深入推理能培養學生的邏輯思維、辯證思維，發展學生思維的深刻性、敏捷性。為此，教師可以特別設計話題討論，引導學生深化閱讀推理，交流個人觀點。

比如，佚之狐言于鄭伯曰：“國危矣，若使燭之武見秦君，師必退?！必e薦燭之武的目的何在？為什么國家已經危在旦夕，佚之狐才舉薦燭之武？為什么鄭文公之前沒有重用燭之武？這些話題都能引起學生的廣泛推理。教師可以先引導學生整體鑒賞文本，思辨“禮”“利”“義”。緊接著，設計環環相扣的話題討論活動，鼓勵學生收集歷史資料，結合真實史實展開推理，得出可靠結論，系統掌握文本的深層信息和邏輯關系。

3.質疑

質疑精神能使學生不盲目地接受他人的結論，發展思維的批判性，形成批判精神，提高思辨能力。在《燭之武退秦師》教學中，教師應該鼓勵學生大膽質疑文本信息，使學生提出個性化的觀點或結論。同時，通過質疑促進學生的深度交流和拓展學習，使學生持續在辯證的角度，落實文學鑒賞和文化傳承。

比如，燭之武在根本上解除了鄭國的危機嗎？秦國真的愿意與鄭國結盟嗎？這些都是質疑的切入點。教師可以先啟發學生質疑，再引導學生結合歷史背景，深入解讀文本。

雖然秦普圍鄭的威脅暫時解除，但鄭國仍需面對其他諸侯國的政治壓力和潛在的軍事沖突。秦國表示愿意與鄭國結盟，也是基于當前形勢的利益權衡，而不是純粹的“禮”“義”或長遠的戰略考量。

教師可以此類推，引導學生多元質疑和解讀文本，使學生深度思辨歷史事件的復雜性，有效培養精神品質和語文核心素養。

《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2017年版2020年修訂）》在語言建構與運用、思維發展與提升、審美鑒賞與創造、文化傳承與理解四個方面，詳細界定高中語文教學必須實現的核心素養?？v觀《燭之武退秦師》全文，其教學價值遠不止于此。教師應注重學生自主閱讀，引導學生進行充分的比較、推理、質疑等，使學生夯實核心素養，領略文本的深層思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