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學科主題教學的學校落實機制

［摘 要］ 跨學科主題教學落實的關鍵在學校，難點也在學校。作為新生事物，跨學科主題教學的實施對師資素養、校長領導能力、家長和社會配合程度、學生接受水平等方面的要求均較高，造成很多學校對于落實跨學科主題教學存有畏難情緒，限制了跨學科主題教學推廣的范圍和深度。通過訪談深入分析X校跨學科主題教學的完整實施路徑，呈現該校跨學科主題教學由初探到初成再到完善的過程，能夠為當前各校推進跨學科主題教學提供可資借鑒的樣板，以助力跨學科主題教學的實踐落實。

［關鍵詞］ 跨學科主題教學；學校文化；綜合類課程集群；跨學科實踐

［中圖分類號］ G632.4 ［文獻標志碼］ A ［文章編號］ 1674-6120（2025）04-0028-16

一、問題的提出

《義務教育課程方案（2022年版）》明確提出強化學科間知識的關聯，要求每門課程用不少于10%的課時開展跨學科主題教學，以增強課程的協同育人功能［１］。跨學科主題教學是學校和教師基于對已有課程的系統分析，圍繞學生感興趣的現實世界主題，以一門學科為主體，跨越其他學科，設計相互聯系的系列探究活動，引導學生經歷發現、分析和解決問題的全過程，以深化和拓展學生對學科知識的理解，發展和提升學生高階思維能力的教學活動［２］。跨學科主題教學秉承新一輪基礎教育課程修訂的主導理念，是一項建構綜合性課程、形塑結構化教學的新舉措，其培養目標、教學組織和操作過程明顯區別于此前的教學方式，在價值旨歸、內容向度及實踐路向等方面呈現新樣態，要求各學科在教學的目標設計、內容安排和組織實施等環節融入其他學科的內容、視角和方式，是教育教學方式的內在重構，也是“五育”知識整合與融通的契合點，有助于促進各育、各學科間的橫向聯結和有機融合，是“五育”融合時代課程協同育人的新趨勢和新要求，對轉變教育教學方式，實現高質量教育發展具有不可替代的重要價值［３］。基于《義務教育課程方案（2022年版）》對跨學科主題教學的性質、定位、意義、實施等的明確規定，以及學者對跨學科主題教學內涵、歷史、開展路徑、保障體系等的深入研究，跨學科主題教學的政策與理論保障逐漸完善。然而，因學校缺乏跨學科教學的實踐經驗以及教師跨學科素養不高等問題，致使跨學科主題教學的政策與理念真正落實到學校存在較高的難度，以及即便落實也存在顯著的落差，難以達到理想的效果。因此，通過詳細呈現一所學校跨學科主題教學的完整實施路徑，揭示其基于政策和理論指導下開展行動研究的完整歷程，能夠為其他學校開展跨學科主題教學提供典型經驗和啟示借鑒。

從當前有關跨學科主題教學的案例研究來看，主要涉及某一學科的某一主題如何實施跨學科主題教學。比如，以“無糖飲料”為主題對化學與生物相關知識進行跨學科整合［４］；以“水與生活”為主題對地理、生物和化學的相關知識進行跨學科整合［５］；以“藝術的魅力”為主題將語文與藝術相關內容進行跨學科整合［６］；等等。從這些案例研究來看，涉及的學科主要包括化學、地理、語文，其他學科比如英語、數學、道德與法治、歷史等則較少。而將一所學校跨學科主題教學的整體開展作為案例的研究則很少，從為數不多的研究來看，它們也主要聚焦于某學校跨學科主題教學的實施中存在的問題及對策建議。比如，《統整視域下小學跨學科主題教學的實踐研究——以廈門市前埔南區小學為例》一文重點介紹了廈門市前埔南區小學跨學科主題教學的三種樣態和實施策略，但并未涉及學校為何開展跨學科主題教學、學校開展跨學科主題教學的歷程、學校為跨學科主題教學的科學開展進行了哪些整體保障等方面［７］。因此，通過訪談詳細梳理X這所九年一貫制學校開展跨學科主題教學的完整脈絡，鮮活地呈現其跨學科主題教學設計與實施涉及的諸方面要素是如何協調與改進的，既可以補充當前將學校作為一個完整的跨學科主題教學開展案例研究的不足，也可以為廣大中小學整體設計與實施跨學科主題教學提供啟示。

二、因緣而起：跨學科主題教學的濫觴與思考

基礎教育課程改革有關課程綜合化政策的指導，學校優質的跨學科師資及家長資源，以及學校自身變革需求等，促動X校開啟了跨學科主題教學的探索之路。

（一）基礎教育課程改革的推動

研究者：咱們學校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推行跨學科主題教學的？

Z校長：跨學科主題教學在我們學校并不是一個新事物，我們從建校開始就一直在做跨學科主題教學。最初是因為2001年課程改革要求加強中小學的課程綜合，當時課程標準也規定了，那時候不叫跨學科主題教學，而是學科綜合、綜合學習，后來還有STEM、STEAM，都是要一個學科與其他學科相融合，只不過還沒有像現在一樣規定必須要做多少課時。

據Z校長所述，X校自2001年基礎教育課程改革以來都在開展跨學科主題教學，其最初也是為了遵循課程標準的要求。如《全日制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實驗稿）》將“綜合性學習\"作為語文課程的五大課程板塊之一，要求該板塊內容與其他課程相結合，開展跨領域的學習；《全日制義務教育數學課程標準（實驗稿）》則將“實踐與綜合應用”作為四個學習領域之一，強調“實踐與綜合應用”領域應該增強數學知識與其他課程內容的關聯；等等。

“我們語文確實一直在搞跨學科主題教學，2001年開始做跨學科主題教學的時候主要是延續綜合性學習的一些做法，主要是語文知識和道德與法治、歷史等課程相關知識的整合，現在的跨度更大了點。”（小學語文W老師）總體而言，素質教育背景下的基礎教育課程改革拉開了X校跨學科教學改革的帷幕。

（二）優質跨學科師資及家長資源的助力

X校是一所公辦學校，在區政府與A高校的支持下，同時也受A高校基礎教育集團的統一管理，實現了集團學校之間的優質教育資源共享、教育教學研究一體化。在集團化辦學模式下，X校依托A高校優勢平臺，汲取了豐富的教育資源，其中不僅包括優質的學術資源和教師資源，還吸引了很多具備先進教育理念的家長資源。

一方面，作為新培育的年輕學校，A高校基礎教育集團分派給X校一大批優秀教師。

“我是從咱學校建校開始就來這里了，是集團（A高校基礎教育集團）那邊分過來的，當時很多教師被安排到了各個分校，可能也是選了一些比較有想法和能力的吧……我記得我當時還很年輕，入職后參加的比賽挺多的，也拿了一些獎。”（小學語文W老師）

“我之前是在A高校附中當了好幾年老師，對了，Z校長也是，都是經過集團那邊選拔后安排到這邊的。”（初中英語D老師）

X校目前比較有經驗及資歷的教師大多是從A高校基礎教育集團調過來的，都具備豐富的教育教學經驗，也為X校帶來了集團各分校的改革理念和優秀做法。在X校建校之前，集團各分校就已經開始推行綜合教學，形成了一些優秀案例，具備豐富的跨學科實踐基礎。在理念轉型及優質師資的加持下，跨學科主題教學順利扎根于X校。此外，Z校長是S省一所高校的碩士生導師、齊魯名校長和特級教師，在擔任X校校長之前曾任A高校附屬中學的教務主任一職，深耕基礎教育教學領域多年。Z校長是具備新式教育理念且樂于嘗試創新的領導者，具備對基礎教育課程與教學研究及改革的敏銳度，在教育理想的支撐下，能夠引領X校直面改革的最深處。在Z校長帶領下，X校不斷推進教學改革創新，從最初的綜合性學習、綜合實踐活動到現階段的項目式教學、STEM、STEAM、跨學科主題教學，一直走在基礎教育改革的前沿。

另一方面，X校的學生家長多是A高校及附近高校的教職工，學歷層次較高，具備新式的教育理念，比較支持學校的跨學科教學改革。據Z校長所述：“有些家長也是奔著集團學校（而來），也放心地把孩子交給我們……家校關系很密切。”家長也會通過家長委員會、家長學校等向學校表達提升孩子綜合素養、促進全面發展等訴求。

（三）學校文化變革的驅動

在推進教育現代化發展的重要時期，社會對創新型、綜合型人才的需求深刻影響著學校的培養目標及育人方式。構建高質量的課程與教學體系、推動文化變革是學校適應社會發展的必然之舉，也是推動基礎教育邁向現代化發展進程的重要一環。

為順應現代教育的發展趨勢，X校以實現人的個性發展和全面發展為變革目標，將跨學科主題教學作為回應基礎教育課程改革要求、轉變育人方式和學習方式的重要支點。X校具備優質師資和先進領導者，在A高校基礎教育集團的帶領下明晰了教育理念及前進方向，不斷探索教育綜合改革和制度創新。

Z校長指出：“我們是集團學校，所以也會傳承集團那邊的一些優秀理念，這樣才能形成有集團特色的品牌單位，也有利于我們新學校的成長。”X校傳承并發展了A高校基礎教育集團重視“學生成長和教師發展\"的辦學理念及從文化視角審視教育教學的指導思想，秉持“促進學生個性發展和全面發展\"的教育理念，以跨學科主題教學作為加強學科之間融合、促進學生真實且連貫學習的重要突破口，重視知識的實踐性及應用性，認為傳授各學科的知識是教育者最基本的任務，但不是教育事業的全部，提升學生多方面的能力素養才是教師最為主要的育人工作。

在集團學校跨學科主題教學經驗的指導下，X校聚焦“素養\"變革育人方式，試行分科教學與跨學科教學相結合的教學方式，建設學校特色課程，著力培育學生的學科核心素養及跨學科核心素養。素養導向下的課程內容重構，需要以跨學科的綜合概念統整和重構內容，關注學科知識技能的結構化和各學科內容的有機聯系。X校變革環境、管理、學生、教師、課程等方面，一改傳統的運行機制，以學術研究指導教學實踐及總結教學經驗，形成了以知識傳授為起點、以問題解決為中介、以跨學科思維及能力為旨歸的文化特色，著力提升學生的核心素養。

此外，在“雙減\"背景下，X校將跨學科主題教學視為提高課堂教學效率、促進教師專業成長的重要載體，加強對適應新時代發展的拔尖創新人才的關注。跨學科主題教學為學生提供了一個更為綜合的視角，也拓展了學生的認知和理解能力，引導學生走出教室，超越學科界限，實現學校的文化變革。在文化變革過程中，X校也借鑒了其他地區的跨學科教學經驗，構建了以核心素養為主的課程體系和教學機制。如北京地區要求中小學校各學科以某一學科內容為主或綜合相關學科開展實踐活動，重視發揮課程的整體育人價值等［８］，被X校積極吸納與借鑒，成為學校開展跨學科教學的重要理念和實踐來源之一。

三、方興未艾：跨學科主題教學的形塑與生成

據受訪者所述，X校在建校初期也曾推崇“效率為主、成績為王\"的分科教學，將教學重點放在豐富學生的知識儲備上。在這樣的培養模式下，學生的確掌握了大量的知識，但忽視了知識的形成過程，也極大地縮小了知識的價值空間，導致學生在考慮問題時拘泥于單一學科，很難打破學科束縛全面地思考問題。在跨學科主題教學理念指導下，X校開始客觀審視分科教學模式的優勢與不足，積極探索各學科課程的整合。

（一）構建了根植于綜合課程集群的跨學科課程形態

在《基礎教育課程改革綱要（試行）》《義務教育課程設置實驗方案》等文件的指導下，X校重視加強學科間的互相滲透，進行了綜合課程的研發與實踐。除了國家規定的綜合實踐活動課程、品德與生活、品德與社會、科學課、藝術課等綜合課程外，X校遵循整合性和實踐性的原則，開設了多樣化的綜合課程，在內容選擇與組織過程中尤其注重學生生活與多學科知識技能的聯結。特別是在2017年《中小學綜合實踐活動課程指導綱要》的指導下，X校加強了對綜合實踐活動的規劃與實施力度，不但在學校設置了活動基地，還利用市區示范性綜合實踐基地組織實踐活動，以綜合性、實踐性的活動課程為依托實現各學科知識的綜合與延展，進一步豐富了學校的主題實踐活動課程。X校著眼學生的成長需求， 循著三條主線形成了立體式綜合課程建構模式（如圖1所示）， 開發了百余個跨學科綜合課程， 構建了學段融通、橫縱耦合的立體式綜合課程集群。

X校跨學科綜合課程的開發路線是彼此交織、互相聯系的。第一條主線是跨學科綜合課程的目標指向，依據跨學科綜合課程培養的人的主要素養可分為人文素養、科學精神、藝術鑒賞及公民意識，其共同服務于全面發展的人的培育；第二條主線觀照課程內容的來源，主要包括學科課程、社會環境、學生個人生活及家庭生活；第三條主線是從課程實施方式入手，依據課程實施方式的形式分為主題式、問題式、項目式和情境式等不同實踐方式的綜合課程。X校綜合課程的主要實踐場域是綜合性較強的國家課程、地方課程和部分校本課程，在“雙減\"之后還輻射到課后服務體系中。綜合課程集群是跨越學科內容進行組織及實施的，各年級學生通過網上選課、走班上課的形式參與其中，整個體系都蘊藏著濃厚的跨學科色彩。與此同時，跨學科主題教學也為綜合課程提供了學科視角和實踐抓手，是綜合課程的重要著力點。

（二）設計了以項目為依托的跨學科主題教學模式

在A高校基礎教育集團的引領下，X校著力開發具有學校特色的項目化教學活動，現階段的跨學科主題教學便是在傳承本校極具創造力的項目式教學傳統基礎上的再創造。據教務處主任D老師所述，X校的項目式教學已經開展了十余年，所形成的項目內容主要是跨學科領域的，要求教師及學生具備多學科視角及能力素養，這從本質上來說就是一種跨學科教學理念的運用與實踐。

X校依照跨學科主題項目的實施流程將跨學科主題教學的實施分為“選擇項目主題—融合多學科知識—設計活動目標—架構驅動性問題—組織項目活動—形成項目成果—開展成果評價”等環節。項目主題是圍繞“我與他人”“我與學校”“我與自然”“我與社會”進行篩選的，很多項目式教學是依托某一學科內容展開的多學科對話。如小學階段的“校園”跨學科主題項目式教學就是以語文學科為依托，圍繞三年級上冊的“人文主題”學習單元展開的，在項目實施過程中會涉及藝術、道德與法治、科學的相關元素，也有很多項目式教學是圍繞學校文化、地區資源和社會問題等展開，雖難以區分主導學科，但也涉及了多學科內容的融合，如針對一年級新生設計的“情緒”“紙”等主題的項目式活動。除了主題是從多學科角度凝練而成之外，項目式教學的目標設計、項目安排等都會涉及多學科知識技能。

如在某一個項目式教學設計，教師指導學生任選工具制作傳聲設備，并能用于遠距離傳播英語信息，這一活動的目標設置為“鍛煉學生的合作能力、物理知識運用及英語聽說讀寫能力”。在項目實施中，有學生選擇了一次性紙杯作為主要工具制作了簡易的傳聲筒，借助“聲音是由振動產生的”這一物理知識使繩子接觸到紙杯，增加聲音的清晰度和準確度。（初中物理K老師）

從項目式教學的實施范圍來看，X校的項目式教學分為校園項目式活動及假期項目式活動。一般來說，假期項目式活動的時間是連續的，學生有充足的時間搜集材料、完成項目，實現自主學習。因而，假期項目式活動的跨學科性和活動性更強。如小學階段以“水”為主題的暑期項目式活動是以藝術學科為載體，融科學、道德與法治、語文等學科元素于一體的跨學科實踐活動，涉及音樂和舞蹈展示、飲品制作和舞臺劇表演等一系列活動

四、見微知著：跨學科主題教學的試錯與審視

跨學科教學改革的過程并不是一帆風順的。通過對教研主任及普通教師的訪談，可以看出教師在組織跨學科主題教學時還面臨內容整合難、資源不充分等問題，以下是對部分訪談資料的摘錄。

研究者：您在組織跨學科主題教學時有遇到什么困難嗎？

受訪者1：困難確實存在，還不少呢，于我而言最大的難題是尋找多個學科之間的共通問題，就是篩選各學科的知識交叉點。因為我是教化學的，我對生物或者物理的知識點并不是那么熟悉，對其他學科的內容就不那么敏感，有些東西可能就會自動忽略掉。（初中化學L老師）

受訪者2：我對物理、化學、生物等理科知識還挺了解的，但對文科的知識很陌生。因為我從大學階段的學習就是偏理科的，參加工作之后就一直教物理這一科，不太會涉及文科專業的那些內容。如果你要讓我設計一個物理跨道德與法治的課，那我可一點頭緒也沒有。（初中物理W老師）

受訪者3：我覺得最大的困難就是在資源方面很受限，很多教學資源是依靠老師自己去找的……為了完成一個課例，我花了有一周多的時間去搜集材料和物品。（小學道德與法治H老師）

…………

教學內容共通性的相對隱蔽、課程教學資源缺位等極大地影響了X校跨學科主題教學的推行，導致其目前所試行的跨學科主題教學還存在各學科融合程度較低、體系不完善等問題。

（一）跨學科主題教學的問題審視

1.學科之間的深度融合尚未實現

跨學科主題教學成為素養目標導向下課程體系變革與推新的主要路徑，其應然狀態是通過各學科內容的實質性碰撞與接觸，實現不同學科的內在聯結。然而通過課堂觀察與分析，研究者發現X校的一些跨學科實踐還未實現學科內容、方式方法或素養理念等的深度關聯，這主要表現在以下兩個方面。一是為了跨學科而進行跨學科的“淺層化\"跨學科現象。這主要是由于有些跨學科教學的出發點僅是為了迎合課程標準及政策文件的有關規定，沒有對核心素養進行細化分解和具體分析，其教學內容還未觸及所跨學科的素養目標及育人價值的共同屬性。二是由于教師任意借用其他學科的思維方式或工具所造成的“功利性\"跨學科教學現象。對于單一學科背景的學科教師來講，他們是基于本學科教學內容和經驗進行的跨學科設計，在此過程中會受到本學科思維定勢的影響，很難對其他學科知識進行深入理解。而且單學科教研模式也無法為教師提供學習通道，使教師的跨學科學習及素材搜集帶有自身學科“濾鏡\"，難以真正“跨\"出本學科視域。此外，教師能否對不同學科的內容進行意義統整，也會影響學科之間的融合程度。

2.跨學科主題教學體系有待完善

健全完善的跨學科主題教學體系是培養綜合人才的先決條件。X校雖較早開始了跨學科教學探索，但在《義務教育課程方案（2022年版）》和各科的新課程標準頒布前一直是由教師自發組織的，缺少對跨學科主題教學的整體規劃，還未形成完備的跨學科教學體系，阻礙了跨學科主題教學走向深處。一方面，缺失跨學科主題教學的邏輯架構，使得各教學活動是孤立的，未依據學科特點、主題類別、活動方式等要素進行分類構建。大部分跨學科教學的目標過于籠統，都是著眼于較上位的核心素養目標，未根據學科內容進行細分，其導向性和明確性較弱，導致跨學科教學的主題開發難、跨學科實踐活動組織難度大等問題。此外，跨學科主題開發比較隨意化，主題下設的實踐活動之間各自為政、缺少銜接性，相近主題的跨學科教學之間也難以形成教育合力，導致教學重復和低效。另一方面，跨學科主題教學資源、管理制度等有待健全，銷蝕了教師跨學科主題教學的熱情和信心。雖然各科教師都是跨學科主題教學的責任主體，但是缺少學校對跨學科主題教學的統籌規劃與制度保障，因而依然會存在多門學科教師合作組織一門跨學科課程的現象，縮減了跨學科的實踐場域。由于資源儲備不足，跨學科主題教學的活動設計也缺少進階性，各跨學科主題課程是斷裂的、被肢解的，不利于完整的人的培育，亟須構建凸顯學科特色及學校文化的跨學科主題課程或教學體系。

3.學科教學與跨學科主題教學難成一體

跨學科主題教學和學科教學雙峰并立， 都指向立德樹人的根本任務及學生的全面發展。其中， 學科教學是學校育人的主要方式， 是跨學科主題教學的根與魂， 跨學科主題教學是學科教學深耕教育領域多年后的新生， 能夠補充其實踐性和綜合性的不足， 二者都是培育學生核心素養的重要途徑，理應相輔而行或拾遺補闕。但目前X校尚未處理好學科教學的90%和跨學科主題教學的10%之間的關系，導致跨學科主題教學與學科教學是彼此獨立和割裂的，跨學科主題教學方式尚未真正融入義務教育階段各門學科教學中。據了解，X校目前比較重視跨學科主題教學典型案例的開發，尚未將跨學科主題教學的責任落實到每位教師，導致藝術、數學等主導的跨學科主題教學比重不足，部分跨學科主題教學與學科教學“貌合神離\"。此外，X校目前探索的跨學科主題教學多是由具體問題所觸發的，雖遵循“真實問題—學科內容關聯點—問題解決\"的開發思路，但疏于對問題所蘊藏的素養內容的整合與梳理，未能依照素養主線進行跨學科主題教學與學科教學的開發，導致二者的內容和方式出現交疊與重復，降低了教學效率。如，相似主題的跨學科教學會涉及同樣的內容，沒有廣度或深度的區分；有些學科主導的跨學科主題教學是此前不同學科教學中早已涉及的內容，未有創新和強化可言。

（二）跨學科主題教學的問題厘正

為破解各學科之間深度融合難、體系不健全的問題，實現跨學科主題教學和學科教學融合共生，X校從教師自身、教研團隊、教學體系等方面進行了積極修正。

1.推演復盤，反思修正

X校針對跨學科主題教學的前期問題進行了全學科的教學大研討，循著“教學復盤—教學試錯—教學改進\"的邏輯理路，對跨學科主題教學進行理性思考與科學規劃。首先，要求教師在每次跨學科主題教學實踐后進行即時批判性反思，通過回憶或課程錄像復盤跨學科主題教學的整個過程，既總結經驗也反省不足之處；其次，教師整理自己的原創教學設計，結合自我反思對教學的各環節進行意義拆解，制作演示文稿進行個人匯報；再次，根據所跨內容由本學科及其他學科教師進行點評，并提出相關改進建議；最后，由教師本人進行二次授課，進行教后再反思。這樣一來，X校形成了“第一輪教學—教后反思—匯報總結—第二輪教學—再教后反思\"的閉環實踐模式，最后形成一個優秀的跨學科教學課例。如K老師在第一次組織“制作照明燈\"主題的跨學科教學時，設置了“設計美觀實用的照明燈\"這一活動，將物理學科中的“電路連接\"與藝術學科的“產品的設計及造型\"內容相聯結，雖跨越了兩個學科，但對于藝術的融合程度較淺。經過自我反思及教學研討，K老師在第二次教學時增加了“美觀\"和“節能\"的活動要求，組織學生提升對照明燈外觀設計以及產品節能環保的要求，回應了初次設計融合程度不深、藝術性因素體現不強等問題。

在教師自我復盤及研討的基礎上，X校重新修訂了跨學科主題教學的整體規劃方案、課程綱要、教學模型及典型課例的詳細教學方案，以項目實踐和學科融合為主要路徑構建系統的跨學科主題課程，不斷完善其目標體系、內容體系、教育教學方法及評價體系。經過反思復盤及學校的規劃，跨學科主題教學設計的出發點不再是教師應該如何教，而是考慮教師如何系統地組織學生學習的經驗，以促進學生高效率地學。

2.專家引領，研教相融

基礎教育領域的課程改革需要學科研究專家的引領，也需要教師自身成為研究者，加快實現研究與實踐的相融和貫通。X校依托專家指導及教研模式創新搭建了理論研究與教學實踐的溝通橋梁，在內部和外部的綜合助益下修正跨學科主題教學實踐中的問題。

一方面，X校積極尋求高校研究專家的指導，破解跨學科主題教學的實踐難題，獲得外部助益。為提升一線教師的學習力，助力教師成長為“專家型教師\"，A高校基礎教育集團聘請了許多知名的學科專家對各分校進行教學指導。針對跨學科主題教學，研究專家會將《義務教育課程方案（2022年版）和各科的新課程標準中的相關學理表述為教學話語，澄清跨學科主題教學的立場及本源，助力一線教師及領導者成為跨學科主題教學的創生者。以此為依托，X校在學科研究專家的引領下，成立了跨學科課題組及工作坊，定期進行跨學科的課程研發與課題研究。在學科研究專家及教師的共同努力下，X校搭建了跨學科主題教學的基本框架，供各學科教師基于本學科特點進行跨學科教學設計。

另一方面，X校創新教育研究模式，激發跨學科教學的內生動力，實現內部紓困。在小學階段，X校于2022年專設了跨學科主題統整教研組，組織小學階段的各學科教師參加跨學科課程實施研討會，著力提升教師的專業素養，培養具有跨學科融合思維的教師。在教研組長的帶領下，各學科教師共同鉆研跨學科教學的內涵和價值，回顧并總結跨學科教學實踐經驗，改進跨學科主題教學設計的各個環節，不斷鞏固強化自身的整體教學思維及能力。初中部在此前單學科教研模式的基礎上，又增設了文綜教研組和理綜教研組，定期開展文綜學科、理綜學科的集體教研活動。其中，文綜教研組設置的目的是打破政治、歷史、道德與法治的教研壁壘，探索三門學科之間的相通之處，實現學科內容的內在聯動。理綜教研組通過物理、化學、生物學科的關聯和整合，培養學習者的科學思維。經過對文綜組、理綜組的教研組長及部分教師的訪談，研究者總結了X校跨學科教研的基本思路，即在跨學科教研時，X校跨學科課程的開發以任務的方式來驅動。首先，由教研組長事先將開發跨學科課程的任務布置給每位教師，要求每位教師用兩周的時間查閱文獻、搜集素材，然后結合自身學科特點，試著開發以本學科為主的跨學科課程；其次，在兩周后組織跨學科教研活動，請各位教師逐一進行匯報，再由其他學科教師根據匯報者的選題價值、問題提出、活動開展等方面做出點評，提出修改意見，這一步的主要任務就是各學科教師審視該選題是否指向素養目標、問題設置是否指向學生思維的提升；再次，匯報者根據各學科教師的建議進行修改，而后形成一門相對成型的課程；最后，由各學科教師進行實施與不斷修正。在跨學科教研模式中，組內的各學科教師共同面對并合力解決跨學科課程開發這一大難題，促進了大量優質的跨學科課程的產生，如X校研發了“神奇的電池\"“制作懸浮紙飛機\"等多門基于跨學科思維培養的系列課程。

五、滌故更新：跨學科主題教學的框架改進與實施改良

在推進基礎教育課程改革的關鍵時期，X校針對跨學科主題教學實踐過程中出現的系列問題進行了修正與完善，現已依據新一輪義務教育課程修訂理念建構起了相對系統化的邏輯理路與科學的發展圖景。

（一）跨學科主題教學邏輯框架改進

新時代背景下，X校深入探析跨學科主題教學的價值意涵、本質屬性及核心內容，積極探索基于本校特色及學生發展的跨學科主題教學模式。從價值邏輯、組織邏輯、實踐邏輯及制度邏輯四個維度著手改進學校跨學科主題教學的生成邏輯。

1.價值邏輯：以素養培育為旨歸

課程標準的形成是依據學生、社會及學科的需要對知識進行價值判斷與類型劃定的一種“社會過程”［９］。多輪義務教育課程修訂中有關綜合課程、跨學科教學的內容既順應了人的認知發展規律，也迎合了社會政治經濟的發展需求。

在此背景下，X校著手進行以素養為本的課程與教學架構，以跨學科主題教學為抓手實現育人方式的重要轉型，即從原來學科教學中的“學科+\"模式轉變為綜合主題引領下的“素養+\"模式，避免學科課程的閉環設計所導致的育人目標的學科化、割裂化。X校以核心素養為主線設計跨學科主題教學，其主題篩選、目標擬定、活動組織、評價開展的全過程都指向并服務于學生的核心素養。

2.組織邏輯：基于學科，主動跨界

X校的跨學科主題教學是超越學科邊界和突破學科壁壘的，看似不拘泥于學科的固定范圍組織教學，但在組織教學時卻不是“離學科\"的，而是尊重學科基礎之上對多學科內容的整合與重組。教師在跨學科教學中不斷突破本學科邊界，也在各學科交融過程中創造著新的知識邊界，在突破單一學科內容范圍的基礎上，實現教學方式、思考方式、組織方式等的聯結融通。

3.實踐邏輯：強調真實情境中的問題解決

X校的跨學科主題教學以活動為中心，引導學生在跨學科實踐過程中經過邏輯判斷及推理、跨學科分析與思考、建模活動等促進知識的內化，通過變革學習方式，培養學生解決問題的綜合能力。跨學科主題教學是為了解決單一學科所不能解決的問題，進一步提升學科教學效果。在跨學科主題教學的設計環節，教師會基于學科視角思考與審視生活中的真實問題，對其進行學理化闡釋與設計，將真實性問題作為教學切入點，引發學生的認知沖突，并借助驅動性問題串聯各教學活動，組織學生參與具身化的學習活動，重視其學習體驗的獲取及思維的進階。源自生活情境中的問題往往是復雜的、跨學科的、綜合的及實踐性的，需要學生在深度學習及深度思考的基礎上，對不同學科的知識與技能進行整合，在理解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的過程中，生成對學科內容、自我及社會的深度認知和理解，將學科教學中習得的形象思維、抽象思維、直覺思維等基本思維轉換升級為批判思維、創造思維、計算思維等高級思維，加快實現學科知識向社會適應力的轉換。如初中地理W老師借初中語文《偉大的悲劇》一課中的問題情境，以“斯科特一行人應該怎樣自救”為教學起始點，融合語文內容的同時鍛煉學生的地理學科思維方式。針對較為復雜或周期較長的實踐活動，教師在活動之前會指導學生制定問題研究計劃書，系統梳理活動主題、活動目的、活動內容、具體方法、時間安排等。在成果展示階段，學生可以采用錄制視頻、制作演示文稿、記錄日志、撰寫研究報告等多種形式展示問題解決的全過程，并進行復盤與反思。

4.制度邏輯：構建多元共建機制

跨學科主題教學的建構不僅需要對多學科教學內容進行統合擴展，也涉及資源整合、場地規劃、評價革新等方面，是一個開放的系統性工程，必然要遵循多元共建的行動邏輯。為此，X校基于教學設計的整體視角，建立了“多主體—全過程\"的聯動機制。

一方面，構建以學校為主導的多元主體協同共創機制。X校會在學期初制定跨學科主題教學計劃，統一組織教師進行跨學科課程的研發及實施。從整體上來講，X校目前是“4.5+0.5\"的課程安排模式，其中每周會拿出半天的時間開展選修課程、跨學科課程，一般會定在每周五下午。在此過程中，家庭及社區會配合學校開展跨學科主題教學，為其提供必要的場地服務和物質設施。一門成型的跨學科主題課程不是教師個人的獨創，而是專家、教師、學生、家長等多主體共創的產物。教師是跨學科主題教學的主要組織者，其跨學科素養的達成是基于多主體的共同認知，離不開專家的引領、學生的參與及家長的支持和幫助。X校擁有健全的家校聯動機制，其組建的家長委員會定期召開各年級家長代表大會，家長有機會、有路徑參與跨學科主題教學。

另一方面，形成開發、組織、實施、評價的全過程聯動。跨學科主題課程從無到有的全過程都是多元參與主體共同作用的結果。在綜合主題的篩選環節，教師會以問卷的方式了解學生的學習興趣、家長的教育關注點及教育背景等，保證主題的適切性和可行性。在開展跨學科主題教學的過程中，教師可以依托“家長學校\"等平臺及學校定期組織的“家長進學校\"“家長講堂\"“家長現身說法\"等活動，尋找具有學科背景的家長，并聘請其作為跨學科實踐活動的指導專家，輔助教師完成跨學科或復雜的項目活動。在跨學科學習評價環節，學生可以在家長的幫助下創新成果展示方式，如制作匯報所用的演示文稿、微視頻等。

（二）跨學科主題教學的實施改良

X校順應新一輪義務教育課程修訂理念，理清了跨學科主題教學的四重邏輯，突破了單一學科教學的思維窠臼。在此基礎上，X校從教學框架重整、腳手架搭建、典型案例開發以及研訓教模式變革等方面探尋多重邏輯的有機“契合\"，進一步廓清了跨學科主題教學的實踐路徑。

1.搭建跨學科主題教學的理論框架

經過多年的實踐探索，X校逐漸形成了基于學校文化、兼顧學習主體及學科特點的跨學科主題教學模式，實現了多學科的內在融通。

X校突破目標導向模式，形成了“跨學科概念+\"的教學設計模式。在傳統教學中，教師大多依照“目標—內容—實施—評價\"這一自上而下的模式組織教學，較為重視學科內容的引領作用，對學生主體的關照度不夠。然而跨學科主題教學的重點不只是學科內容，更重要的是對學生思維的鍛煉及能力的提升，是圍繞學生展開的。在“跨學科概念+\"的教學設計模式中，教師基于跨學科立場及學生的生活場域，挑選具有學科凝聚力的學科概念或理論、學生主體及個人生活類活動、自然或社會問題等作為跨學科教學的主題，遵循“生活現象或綜合主題—科學問題—教學審視—組織架構—解決應用\"的邏輯理路進行教學整體架構。跨學科概念是具備跨學科性質的關鍵概念，是對真實問題的一種學理性歸納與闡釋。如X校從學生生活的角度出發，設置了“認識我們的學校\"“制作學校模型\"“科學膳食\"“小小發明家\"等跨學科主題課程。此外，X校在跨學科概念的導向下，重構了跨學科主題教學的內容及方法體系。在教學內容方面，X校教師打破了傳統的學科界限，以素養目標及綜合主題為軸心整合與重構教學內容，實現了學科內容的基因式相融。教學方式的革新主要體現在教師以項目式、主題式、問題式、探究式等多種方法展開跨學科教學，幫助學生在“知其然\"的基礎上，能夠“知其所以然\"，不僅習得知識，更要鍛煉思維及實踐能力。

2.提供“教\"與“學\"的有效支架

在理論專家的引領及教研組的共同努力下，X校研發出了跨學科的教學指南和學習指南，作為開展跨學科教學及跨學科學習的主要“腳手架”（scaffolding）。建構主義研究者將“腳手架”理解為一種教學方式，其主要發生在學生憑借自身現有能力難以開展問題解決時，教師所提供的有效幫助與支持［１０］，以促進學生潛在能力的發展與提升，不斷拓寬最近發展區。

X校的“腳手架”則是基于跨學科主題教學的“雙主體\"立場所構建的，既著眼于學生如何順利進入跨學科學習場域，也關照教師如何有效開展跨學科主題教學。跨學科主題教學指南主要涉及課程設計及實施的指南和規范，為設計跨學科主題教學提供抓手，以促進跨學科主題教學的規范化和系統化。經過多方研究及不斷試錯，X校最終擬定了一個通用的跨學科主題教學方案，建構了跨學科主題教學的完整路徑（如圖2所示）。該教學方案僅是提供跨學科主題教學的基本流程，各學科教師可以針對主導學科特點、主題統攝范圍、活動鏈條等在此框架基礎上進行再創造。為匹配各教學任務，X校又擬定了跨學科主題學習指南，基于學生立場規劃了學習進程，具體包括學習主題背景介紹、學習目標闡釋、具體活動安排、學習資源及獲取方式、學習內容概要及開展、學習成果展示及檢驗。

3.開發跨學科主題教學的典型案例

跨學科主題教學指南闡釋了跨學科教學的一般框架，建構了跨學科主題教學的基本實踐理路，有效拓寬了跨學科主題教學的實踐范圍。為構建特色化、多元化的跨學科課程體系，X校要求各教研組開發不同類型及主題的典型案例，在此基礎上分析案例的設計理念及具體的主題設置、目標構建、學情分析、內容選擇、活動設計、教學實施及評價等環節，將教學框架的各維度具體化。

根據跨學科主題教學的現實樣態，X校主要遵循兩種路向進行跨學科主題教學的案例開發。一種是學科取向的案例研發思路，即以一門學科為軸心，輻射多學科的融合教學模式。如，以初中語文散文教學為依托，組織學生制作散文版智慧校園導覽；基于地理學科開發“極地探險旅程”課程；基于英語語言表達與訓練開發“English Dramas”“英語讀Bar！”課程；為學習物理學科中的浮力知識開發“魚鰾探秘”等課程。另一種是以主題為中心開發跨學科教學案例。這類案例的開發路徑是將學科界限模糊的綜合性主題、兩個或以上學科的共通性原理及素養條目作為整合多學科內容的焦點和軸心，重在凸顯跨學科教學的“主題\"特性。這類案例并非將跨學科教學置于某一學科場域，而是意在強調跨學科教學不能“去學科化\"，其教學內容涉及面較廣、融合程度更深，很難適配當前的學校教學制度及時空環境，往往會發展為一門完整的跨學科課程。如，在小學階段有關“動物保護\"“冬雪\"主題的跨學科課程；初中文綜組指向“辯證思維培養\"的案例設計；初中理綜組基于“科學思維\"的案例研發等。

循著跨學科主題教學的學科融合式及主題融合式兩種實踐取向，X校開發出不少成型的跨學科課程，并在此基礎上依照學科類型、學段特點、主題內容、價值指向等維度對其進行系統編排，逐漸形成了跨學科主題教學案例庫。在跨學科教學案例的研發及實踐過程中，教師的跨學科教學能力得以提升，并在此過程中形成了自身的跨學科教學風格及個人教學哲學。

4.探索“1+1+N”的研訓教一體化模式

在前期的理論專家指導、各教研組集體教研的基礎上，X校又融入跨學科教學培訓的內容，逐步探索出研究、培訓、教學的“1+1+N\"模式，為跨學科主題教學的研發與實踐注入持續動力。

“1+1+N\"模式是指一位跨學科研究專家及一位學科教研組長帶領一批教師圍繞跨學科主題教學這一問題展開深度教研，進行跨界學習與培訓，保證跨學科主題教學既不脫離理論的指導，又能植根于學科的土壤。一方面，X校聘請了高校的跨學科研究者作為跨學科主題教學的指導專家，并定期組織專家探討會，帶領各學科教師進行跨學科課程研發與培訓學習，指導教師開展跨學科教學的行動研究，保證跨學科主題教學實踐路徑的科學性。此外，X校教研方式的革新進一步拓寬了研討的廣度及深度，明確了跨學科主題教學的方向。X校的教研模式是學科教研及跨學科教研的融合模式，即在各學科單獨教研的基礎上輔之以多學科的綜合教研。為落實跨學科主題教學，小學部圍繞“跨學科教學素養提升\"專題創建了跨學科主題教學工作坊，并根據年級細分為不同的學習小組，定期開展跨學科教學的專題培訓活動；中學部除語文、數學和英語三門學科的單獨教研外，還每周開展理綜科目與文綜科目的綜合教研，并以教研組為單位組織跨學科教學的教研培訓、說課比賽、教學設計及講課比賽等，重視提升教師的跨學科教學素養及研究素養。理綜組及文綜組是基于學科內容及思維方式的高度關聯及相似性而設置的，雖有效促進了各組內三門學科的內在相融，但將學科單純置于文科或理科的窠臼，也會將跨學科的范圍局限在三門學科內，縮小了實踐范圍。此外，硬性地將六門學科劃分為理科和文科兩大類，本就有些欠妥，因為偏向文科屬性的學科也會涉及理科的知識，而理科屬性較強的學科中也肯定會暗含文科的內容。為此，該校也較為重視文科與理科的相融，定期開展全學科的綜合教研。依托“1+1+N\"模式，教研組長根據專家指導，帶領教師共同學習并分析各單元的整體學習目標，理清教學目標的內涵意旨及大概的實踐路向，然后由各小組挑選感興趣的單元進行教研，思考單元目標下可以細分為哪些跨學科主題及具體活動，并根據主題來源、內容維度、方式方法等進行意義拆解，然后整理預設教學活動及可能存在的問題、困惑等進行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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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彭文彬）

Implementation Mechanism of Interdisciplinary Thematic Teaching in Schools

—Taking the Implementation Process of Interdisciplinary Thematic Teaching in X School as an Example

WANG Fei

（Faculty of Education， Shandong Normal University， Jinan， Shandong， 250014， China）

Abstract：The key to implementing interdisciplinary thematic teaching lies in the school，and the difficulty also lies in the school.However，as a new phenomenon，and the implementation of interdisciplinary thematic teaching requires high standards in terms of teacher quality，principal leadership ability，parental and social cooperation，and student acceptance level，many schools have difficulties in implementing interdisciplinary thematic teaching，which limits the scope and depth of its promotion.By deeply analyzing the complete implementation path of interdisciplinary thematic teaching in X school and describing the process of the school′s interdisciplinary thematic teaching from initial exploration to initial completion and then to improvement，it can provide a reference model for current schools to promote interdisciplinary thematic teaching and assist in the practical implementation of interdisciplinary thematic teaching.

Key words：interdisciplinary thematic teaching;school culture;comprehensive course cluster;interdisciplinary practice

收稿日期：2024-07-21；修回日期：2024-08-20

作者簡介：王 飛，男，山東師范大學教育學部教授。研究方向：課程與教學論。

引用格式：王飛.跨學科主題教學的學校落實機制——以X校跨學科主題教學實施歷程為例［Ｊ］.教育與教學研究，2025（4）：28-43.

Citation format：WANG Fei.Implementation Mechanism of Interdisciplinary Thematic Teaching in Schools—Taking the Implementation Process of Interdisciplinary Thematic Teaching in X School as an Example［Ｊ］.Education and Teaching Research，2025（4）：28-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