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 要:文章以我國科教融合育人政策分析為研究對象,采用統計分析方法對國家和各省制定并出臺的科教融合育人政策進行分析。通過對政府制定的眾多科教融合政策文件的分析發現,其中最顯著的問題是政策體系缺乏教學和科研評價機制的平衡,其導致高校過于側重科研而忽視了教學。政策中亦存在功能耦合政策和自愿性政策方面的不足,限制了高校和科研機構之間更深層次的合作與融合。基于此,文章為科教融合政策提出完善和優化建議,在教學和科研評價方面,以推動更深層次的合作,提高創新能力。政策應更加注重自愿性和溝通性,以激發知識創新體系的活力,對我國高等教育的未來發展和創新人才培養具有積極的指導意義。
關鍵詞:科教融合;高等教育;育人政策;政策分析
我國政府一直致力于加強對科教工作的重視程度,特別是在高等教育領域。國家和各省相繼制定并出臺了眾多科教融合的相關政策,主要著眼于政府引領高校科教融合以培養創新型人才。隨著政策的不斷頒布和領域的持續擴大,已初步建立起獨具中國特色的科教融合政策框架。
科教融合的理念最早起源于德國,而后成為現代高等教育的典范,尤其以柏林洪堡大學的成功經驗為代表。[1]然而,我國現代教育興起相對較晚,長時間采用類似于蘇聯的科教分離模式。直到20世紀80年代,我國科技需求的迅猛增長,科教分離的不足之處逐漸顯現,培養的學生在社會應用中表現不佳。在這一背景下,我國開始探索科教融合,特別是在21世紀初,教育部推動了一系列科教融合機制的研究和實踐,包括“復旦共識”“天大行動”“北京指南”,使我國的科教融合邁入新階段。[2]
科教融合不僅是中國高等教育的發展方向,也是中國創新型國家的強有力支持。這一理念將“科”與“教”巧妙地結合,科研的外延不僅包括科研平臺、科研案例、科研項目、科研實踐,還包括教師的科研方法。“教”不僅僅是傳授理論知識,還包括使用高效的教學手段以及取得顯著教學成果。科研與教學之間只有呈現出互為支撐與促進的共生關系,才能為創新型人才培養提供更具活力的路徑。
高校在培養創新人才、推動科研和社會服務方面扮演著關鍵角色,需要貫徹新發展理念,積極服務國家戰略發展需求,勇于迎接挑戰,主動融入國家創新體系,推動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的實施。通過不斷推進科教融合,探索創新發展模式,以培養具備創新精神和科研能力的新型復合人才,滿足提升社會服務水平的發展需求,推動國家科技和產業改革邁向“從0到1”的科研突破,解決瓶頸問題,加強弱勢領域。
隨著我國社會的不斷進步,教育一直擔負著支持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重要基礎性和戰略性職責。《中國教育現代化2035》規劃了一系列重要的戰略任務,科教融合在其中占有重要地位。隨著高等教育的逐步普及與高質量發展,人才需求結構發生了深刻變化,應用型人才成為推動高質量創新和發展的生力軍。深入實施科教融合發展戰略,優化學科專業和人才培養布局,促進學科交叉融合、科教協同和校企協同,將是建設高質量高等教育的必然選擇。
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人才工作會議上明確提出到2030年,適應高質量發展的人才制度體系基本行成,創新人才的自主培養能力顯著提升。科教融合在這一進程中發揮著關鍵作用。在基礎教育階段,科教融合也逐漸受到關注,因為這一階段是培養創新人才的基礎。[3]因此,分析科教融合政策的應用,發現其中的問題和困難,提出相應的政策建議,將有助于更好地推進科教融合教育模式,提升創新人才自主培養的能力。[4]
本研究以我國科教融合育人政策為探討重點,采用統計分析方法對國家及各省制定和實施的科教融合育人政策進行深入剖析,并以此為基礎提出了相應的政策改進與優化建議。
一、政策文件篩選及統計分析
(一)主題詞篩選結果分析
本研究采用兩個主要公開來源來檢索政策樣本,即中國知網和教育政策法規檢索系統。前者涵蓋了全國性科教政策文本,而后者則集中了教育部及相關機構頒布的歷年教育政策法規全文。這兩個資源相互補充,有助于充實數據樣本。為了更精確地聚焦研究問題,選擇政策文本,其內容必須同時包括“科教融合”“高等教育”或“高校”這些關鍵詞,從2012年11月至2023年10月,總計收集了213份有效政策樣本。這一樣本的廣泛涵蓋有助于提供更全面的政策分析和建議,以支持研究目標。
科教融合育人政策的發展呈現出兩個顯著的階段性趨勢。在首個階段,即2012—2015年期間,對科教融合的認知相對較弱,政府對其重視程度不高,這也反映在政策文件的數量上,僅占政策總量的5.63%。然而,第二階段,自2016年至2023年,我國對科教融合的理解不斷深化,政府對其關注程度顯著提升,政策文件數量迅速增加,占據政策總量的九成以上。這明顯表明國家對科教融合的認知與關注程度正在急速上升。[5-7]通過統計數據還發現,2016年和2019年是科教融合政策文件頒布最為集中的年份,每年都有36份政策文件發布;此外,自2019年至2022年,科教融合政策的頒布也持續較為集中[8-9]。總的來看,我國科教融合政策的頒布趨勢與國家經濟增長呈現出相當一致的階段性發展特點。
為進一步精選和整理政策文本數據,本研究遵循以下原則:一是,確保政策的發布單位為中央層面,且政策具備全國通行性,其中教育部頒布12件文件;二是發文單位為地方單位,政策滿足地方省份相關政策條件,其中遼寧省頒布6項文件,分布是2016年1項、2017年1項、2018年3項和2019年1項文件。[10]
本研究分析了213份關于國家和各省制定并發布的科教融合育人政策文本,以深入了解政策制定的多樣性和復雜性(見表1)。這些政策文本呈現出多種形式,包括“規劃”“實施方案”“意見”“答復”等。值得關注的是,其中以“規劃”“答復”“意見”形式的政策文本數量最為顯著,分別占總數的29.11%、18.31%和15.49%。這表明這些文本形式在中國科教融合政策中扮演著主導角色,進一步凸顯了政府在科教融合方面的重要作用。值得一提的是,“規劃”和“意見”形式的政策文本凸顯了政府權威工具和信息發布的重要性,這也反映了我國科教融合政策主要依賴政府行政管制作為主要實施手段的特點。
(二)根據主題詞頻次篩選分析
根據關鍵詞出現頻率進一步篩選分析,選取文本內容滿足“科教融合”為高頻次出現主題詞,并輔以“人才培養”和“高校”同時出現為條件,共搜集得到發文時間從2012年11月2023年10月的有效政策樣本60份。[5,7]
整體看來,科教融合育人政策文件的演進經歷了兩個顯著的時期:第一時期,即2012—2016年,我國在科教融合方面的認知和政府的重視程度相對較低,反映在政策文件數量上,僅占政策總量的5.00%。而在第二時期,即2017年至2023年,我國對科教融合的認知逐漸深化,政府對其重視程度顯著提升,政策文件數量迅速增加,占據政策總量的九成以上。這表明國家對科教融合的認知與重視程度正急速上升。進一步的統計發現,科教融合政策文件在2016年和2019年數量最多,每年均發布了33份政策文件。自2020年至2023年,科教融合政策文件的發布也持續較為集中。總體而言,我國科教融合政策文件的趨勢與國家經濟增長表現出相當一致的階段性發展特點,反映了政府對科教融合的日益增強的認知與關注,進一步凸顯了科教融合在中國教育體系中的重要性。
進一步,本研究按照以下原則對政策文本數據進行整理和遴選:一是發文單位為中央單位,政策滿足全國通行政策條件,其中教育部頒布6項文件;二是發文單位為地方單位,政策滿足地方省份相關政策條件,其中遼寧省頒布3項文件,分布是2018年、2019年、2020年各1項文件。
研究分析所獲得的213份有關國家和各省制定并出臺的科教融合育人相關的政策文本主要有“規劃”“實施方案”“意見”“答復”等形式(見表2)。其中“規劃”“意見”形式的政策文本占比最多,分別占總數的18.33%和50.00%。這些文本形式是中國科教融合政策文本的主要形式,主要是以權威工具和信息發布為主的“規劃”和“意見”形式。[5,7,10-11]不難看出,我國科教融合以政府的行政管制為主要方式。
二、政策研究結論
在對國內科教融合育人政策的深入分析中本研究發現了一系列值得關注的趨勢和問題,其不僅揭示了政策在高等教育和科研領域的影響,還為后續討論提供了有益的背景。
(一)科教融合育人以教育部政策為主,政策性和權威性較強
從政策樣本數量統計結果來看,根據主題詞頻次篩選的60份政策樣本顯示,國家層面政策的發文機構中,教育部占了主要份額,共有6份,占比達到66.67%。這表明政府主要側重于領會上級主管部門的指導思想,強調遵守規章制度,體現政策的引導性和權威性。然而,這也帶來了一個問題,即高校科教融合可能缺乏個性化特色。
(二)機構聯合政策和權威性文件相對豐富,自愿性文件相對匱乏
從科教融合政策數量上來說,我國政策數量上的傾向,即更強調內部融合,而較少側重于機構聯合政策的制定。在政策實施的過程中,不可忽視的是,所覆蓋的高校和科研機構呈現出不同程度的固化趨勢。這一固化傾向往往源于政策“自上而下”的推動,專注于特定機構的單一激勵,而未能充分激發各創新主體和機構之間的聯合互動潛力。這種情況導致在人才培養等方面出現了資源爭奪的現象,進而降低了知識創新機構聯合的可能性。因此,需要認識到在推動科教融合政策時,必須更多地強調促進多方合作、協同創新,以實現更全面和有成效的科教融合。
(三)政策和權威性文件充足,但教學與科研的評價政策體系不平衡
通過政策樣本數量統計分析,可以看出,科教評價政策性文件相對不足。值得注意的是,我國在知識創新過程整合政策方面,特別強調能力建設工具的使用,如設備增添、經費支持和基礎設施建設,以提升政策執行主體和機構的能力。這些工具被廣泛應用于高校和科研院所,成為獲取資源和經濟利益的重要途徑,主要用于推動科學研究績效的提升。然而,在高等教育領域,這類政策相對較弱。如果在科研領域過分側重使用這些能力建設工具,可能導致國家主要依賴科研硬指標來評估高校和科研機構,而對于教學方面的要求相對較低。例如不論是高校的“211工程”“985工程”還是中科院的國家知識創新工程,科研指標都占據著至關重要的地位,這可能導致高等教育機構在知識創新過程中過于偏重科研,低估教育方面的重要性。因此,目前我國的高校和科研機構普遍存在“偏重科研、輕視教學”的傾向,這種失衡給國家知識創新體系中的過程整合帶來了負面影響。
(四)功能耦合政策的比重偏低,自愿性和溝通性政策文件相對不足
通過對政策文本數量的統計分析發現,政策文本的主要形式為“意見”和“綱要”,而缺乏溝通性和自愿性的政策文件。我國在國家層面多次提出科教深度融合的新規劃,這既凸顯了高校和科研院所在促進科教事業發展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也反映了強化知識創新功能耦合的迫切需求和現實壓力。此外,在功能耦合層面,需要更多實質性的規范政策系列來指導實踐,也需要引入更多自愿性和溝通性政策,以激發知識創新體系的不斷提升。這將為我國科教融合的進一步發展提供有力支持,助力推動科教事業的繁榮與創新。
三、結語
本研究著重探討我國政府在科教融合育人政策領域的發展趨勢和政策特點。隨著時間的推移,我國政府對科教融合的關注逐漸加深,尤其是在高等教育領域。國家和各省相繼出臺眾多政策文件,其中以教育部為主導的中央政策居多。這些政策文本多以“規劃”和“意見”的形式出現,具備強烈的權威性,但相對缺乏自愿性和溝通性政策文件。
研究發現,政策文本的數量在不同時期呈現出階段性的增長趨勢,這反映了我國政府對科教融合的日益強調。然而,盡管政策文件數量增多,但也存在一些問題。政策主要以權威性文件為主,缺乏平衡的教學和科研評價政策,導致高校和科研機構更加注重科研而輕視教學。此外,功能耦合政策和自愿性政策相對不足,這些政策形式可以在促進高校和科研機構之間更深層次的融合中發揮更大作用。
為了更好地推動科教融合,政府需要繼續完善和優化政策體系,特別是在教學和科研的評價機制上,以鼓勵高校和科研機構深入合作,為我國的創新和人才培養提供更好的支持。最后,應更加注重自愿性和溝通性政策,以激發知識創新體系的活力和創新能力。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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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教育部關于加快建設高水平本科教育全面提高人才培養能力的意見[J]. 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公報,2018(09):1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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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敖利)
基金項目:遼寧省教育科學“十三五”規劃2020年度課題“雙創能力為導向知識產權素養教育探索與實踐”(課題編號:JG20D B343)。
作者簡介:張宇獻(1979—),男,博士,沈陽工業大學電氣工程學院教授,研究方向為教學管理、智能控制;李東霖(1994—),男,博士,沈陽工業大學電氣工程學院講師,研究方向為人工智能、智能機器人;徐卜一(1982—),男,博士,沈陽工業大學電氣工程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為電工理論與新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