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蘇報案”看清末司法改革的必要性與改革成果

摘 要：1903年發生了著名的反清政治案件“蘇報案”，其審理過程與結果對清末司法改革產生了巨大影響。本文通過對比“蘇報案”審理過程中中西司法制度與觀念的差異，揭示了清政府司法制度的弊端。“蘇報案”的爆發與審理直接影響了《大清新刑律》的編纂，為這部法典吸收西方近現代刑法原則提供了啟示，體現了一定程度的進步性。

關鍵詞：“蘇報案”；《大清新刑律》；司法改革

1903年，《蘇報》刊登了含有宣揚革命、反對清政府思想的文章《革命軍》與《駁康有為論革命書》后，兩文作者鄒容與章太炎被捕，《蘇報》被查封，著名的反清政治案件“蘇報案”由此發生。經過清政府與會審公廨（設于租界內由中外官員共同辦案的審判機關）的幾番交鋒，鄒、章二人被判監禁，這與清政府的預期大相徑庭。透過這一處于清末司法轉型背景下牽涉甚廣的案件，不難發現，“蘇報案”暴露了清末司法制度的弊端。清末司法制度危機重重，已然不能維護本國的主權與國家利益，司法改革勢在必行。“蘇報案”推動清政府反思現行司法制度，并為清末司法改革提供了西方近現代刑法原則，推動了清末司法改革的發生。

一、“蘇報案”始末

（一）“蘇報案”爆發

《蘇報》是在駐滬日本總領事館注冊的一份營業性質的報紙，起初在新聞報紙界的地位無足輕重，甚至因與日本外務省和黑龍會存在密切關聯，被視為日本外務省在上海設立的“日商”報紙。［1］1900年，《蘇報》由受新思想影響較大的陳范接管。起初由于辦報資金不足，《蘇報》發展舉步維艱。直到1902年至1903年初全國范圍內學潮的發生，《蘇報》的命運才有了新的轉機。

1902年末，蔡元培因不能制止南洋公學學生因“墨水瓶”事件而退學引發的學潮被迫引咎辭職。［2］其后，蔡元培在各方的協助下與部分退學學生組成提倡革命、思想激進的愛國學社。《蘇報》與愛國學社合作，辦報思想逐漸激進化，還增設新欄目“學界風潮”，報道各地學潮風波，這在無形中支持了學潮的發展。［3］《蘇報》逐漸成為提倡革命、支持愛國行動的重要報刊之一。［4］

1903年5月27日，章士釗受聘為《蘇報》主筆，為《蘇報》發展開啟了新篇章。

章士釗擔任主筆期間，《蘇報》刊登了許多鼓勵革命的文章。同年，《蘇報》刊登鄒容的《革命軍》與章太炎的《康有為與覺羅君之關系》兩篇反對清政府統治、提倡革命并建立新政府的文章。

鄒容在《革命軍》中寫道：“掃除數千年種種之專制政體，脫去數千年種種之奴隸性質，誅絕五百萬有奇披毛戴角之滿洲種……至尊極高，獨一無二，偉大絕倫之一目的，曰革命。”［5］章太炎在《康有為與覺羅君之關系》抨擊光緒帝支持維新變法目的不純，認為他此舉只是為了維護皇帝的權威與地位，他甚至在文中直呼光緒帝大名：“載湉小丑，未辨菽麥。”［6］鄒、章二人此舉無疑挑戰了清政府的權威。

1903年6月30日，章太炎在警探來查問時自報家門被捕，鄒容于次日主動投案，“蘇報案”由此引發。

（二）“蘇報案”的審理

“蘇報案”的審理并非由清政府一方獨攬大權，而是由租界工部局與清政府共同審理。在審理“蘇報案”的過程中，雙方對案件的審理原則、被告罪名以及對被告的處罰方式等一系列問題展開了激烈交鋒。清政府試圖維護自己的司法主權，而租界工部局則試圖擴大自己的勢力范圍。1902年《上海租界權限章程》第二條對發生在租界內的案件審理做出了如下規定：兩造皆為華人，與外人無涉之刑事案件，及關于界內華人之政治犯案件，必須由犯罪地界內之會審公廨受理。［7］故，“蘇報案”在租界內進行審理也算是事出有“因”。

在“蘇報案”的審理過程中，與以往反清案件處理方式不同的是，雙方都聘請了律師。在1903年7月15日的會審公廨進行的第一次公開審理中，清方律師古柏控告《蘇報》故意污蔑滿清皇帝，詆毀政府，大逆不道。與清律相對應的便是大清律例中的《刑律·盜賊類》“造妖書妖言”一條。所謂“造妖書妖言”便是“凡造讖緯妖書妖言，及傳用惑眾者，皆斬……凡妄布邪言書寫張貼，煽惑人心，為首者，斬，立決。為從者，斬，監候”［8］。古柏將之類比為英國法律中的“煽動性的誹謗罪”［9］，具體是指參與具有煽動性的文章的撰寫、印刷或出版。而被告律師對此的辯護是，若只是寫作但不涉及印刷、出版便不構成犯罪。被告章太炎與鄒容皆聲稱對這兩篇文章沒有出版意圖，因而并不構成犯罪。［10］

在對“蘇報案”的審理上，清政府一直想要重判涉案人員，故清政府一直懷揣著“引渡”章、鄒等涉案人員的想法。所謂“引渡”，即“一國把在該國境內而被他國指控為犯罪或已被他國判刑的人，根據有關國家的請求移交給請求國審判處罰”［11］。

章太炎與鄒容等涉案人員是在中國的領土范圍內有犯罪嫌疑，清政府要求租界交出審理涉案人員的主導權本不該稱為“引渡”，但由于租界擁有行政自治權與領事裁判權，清政府無法對其行使主權，故租界將這種行為視為“引渡”。

盡管清政府在推動“引渡”一事上作出了許多努力，但結果卻未能如愿。“蘇報案”的最終審理結果是章太炎監禁三年，鄒容監禁兩年，與清政府所期望的判處死刑相距甚遠。

“蘇報案”的審理過程并不是一個簡單的歷史事件，背后反映了清朝傳統司法制度與司法意識的弊病以及西方現代司法制度對中國傳統司法制度的沖擊。“蘇報案”在審理過程中展現的中西司法制度、司法觀念以及司法程序的對比與碰撞，使清政府開始反思現行司法制度，并思考中國司法制度的未來。在這種背景下，清末司法改革的進程被悄然推動，開始了艱難的蛻變與轉型。

二、“蘇報案”與清末司法改革的必要性

在“蘇報案”的審理過程中，中西不同的司法觀念、原則、制度以及程序都發生了激烈的碰撞與沖突。通過對比，清政府開始反思清末司法制度的弊端，清末司法改革的必要性由此明晰，這種巨大的差異無形中構成了中西司法優劣的鮮明對比。“蘇報案”的審理將清末司法制度的弊端展現得淋漓盡致，這樁備受中外矚目的反清政治案件將清末司法改革的必要性推向了一個新的高度。

1903年12月7日，在“蘇報案”的庭審上，清政府的表現便令人大跌眼鏡。在庭審中，按照被告律師瓊斯的意見，《蘇報》負責人陳范之子陳仲彝被關押及被迫作為第三人出庭是不合理的。陳仲彝因其父下落不明而被捕，他曾在《蘇報》辦報初期幫助父親編發新聞，但清政府并沒有證據可以證明陳仲彝在報務工作方面幫助過他的父親，是以沒有理由關押他。［12］但時任上海知縣的汪懋琨卻在公堂之上公然詢問陳仲彝是否愿意替父頂罪，這一行為違反了現代法治精神中的罪行自負原則，體現了當時清朝司法制度還停留在父債子償的陳舊階段。汪懋琨的行為完全忽視了法庭的程序正義與審判規范，揭示了清朝傳統法律制度中程序規范的缺失。清朝傳統的司法審判受人情世故的影響較大，法官常常會憑借個人主觀情感去主持“個案正義”，這顯然不利于審判公正。而現代司法的一個重要的特點就是注重程序正義，強調審理過程不能被個人偏好等主觀因素影響。

在審理過程中，大清律法與西方法律制度差異最大的一點是雙方對被告人的態度不同。英美法系對于被告人采用無罪推定原則，實行“誰主張誰舉證”原則。［13］而在中國傳統的法律制度中，被告人在最初就被假定是有罪的，所以被告人需要提供能夠證明自己無罪的證據。二者可謂大相徑庭。無罪推定原則強調證明責任問題，所謂“證明責任”，便是指“控方應當承擔證明被告人有罪的責任”［14］，這在一定程度上保護了被告人的程序性利益，體現了人道主義精神。［15］

無罪推定原則壓制了強權，降低了被告人被屈打成招的可能性。而清政府所秉持的有罪推定原則體現了封建專制社會對被告人人權的踐踏。由于有罪推定原則會使嫌疑人或被告人在案件審理前便被戴上有罪枷鎖，從而使他們承受旁人的偏見，這種偏見難免會對案件的審理結果產生影響。［16］殘酷的審訊與無情的拷打有時亦會參與其中，由此可見，有罪推定原則嚴重侵犯了被告人的人權。

章太炎等人的代理律師瓊斯對清方律師古柏的指控依據無罪推定原則辯護，瓊斯指出如果清方律師要提出有效的指控，則需要原告方舉出章太炎、鄒容等人印刷出版其作品的證據。［17］

清朝的司法制度與現代司法制度相比，其封建色彩一覽無遺，亦不利于人權保障。在試圖抓捕與“引渡”章太炎的過程中，清政府采取的手段完全背離了司法公正。

為了在“蘇報案”發生后使租界拘捕涉案人員，清政府不惜賄賂租界當局。在“引渡”方面，清政府派遣上海道臺袁樹勛等官員作為代表與各國駐滬領事進行交涉，他們以金錢甚至是寧滬鐵路修筑權作為“引渡”章太炎等人的條件。《江蘇》月刊對清政府對內鎮壓、對外諂媚的行徑很是不齒，將清政府斥為列強的“柔順奴隸”［18］。北京的外務部也曾積極聯系各國駐華公使，希望他們可以積極斡旋，慈禧亦展開了“夫人外交”等手段來拉攏各國公使。上述清政府采取的手段都顯示了清廷希望可以繞開法律制度來達到自己的目的，這種觀念嚴重侵犯了司法公正。

“蘇報案”“引渡”的失敗與各國干預有很大關系。清廷期望的是處死觸犯《大清律例》中“造妖書妖言條”罪的涉案人員，即鄒容與章太炎。對清政來說，審判只是一個表面形式。但“蘇報案”發生在租界內，由會審公廨公開審理，而會審公廨是西方各國為了在司法層面侵犯中國主權的產物。清政府面對的不僅是各國勢力的干預，還有中外媒體的關注與民間輿論的影響。列強擁有的領事裁判權嚴重干預了“蘇報案”的審理結果，因為政治犯在外國只適用于極輕的刑律，所以對于想要處死鄒、章二人的清政府來說，“蘇報案”的審理結果并不能讓清政府滿意。

清政府對于列強的治外法權與領事裁判權十分不滿，一度想要削弱其影響。湖廣總督端方曾試圖運用西方律法中的相關條約來制止列強對“蘇報案”的干預：查英美條約均載有通商各口倘有中國犯罪民人潛匿各該國船中房屋，一經中國官員照會，領事官即行交出，不得隱匿袒庇。是匿在船房之內尚應交出，豈有在口岸地方轉行干預。［19］但未能成功。張篁溪在《蘇報案實錄》中曾揭露過列強反對“引渡”的原因：“工部局與西報何以反對將此案移交滿清政府者，絕非衛護蘇報案中諸子，亦絕非主持公理，實則為各帝國主義國家之治外法權也。”［20］端方也指出，外方在“蘇報案”中拒絕“引渡”，實“系爭界內之權，非實惜各犯之命”［21］。可見，列強反對“引渡”的原因并非為了審理公正與踐行人道主義，而是為了與清政府爭奪治外法權與領事裁判權。

清末司法制度的落后性主要體現在它與現代司法制度脫節，仍陷在傳統司法的窠臼里，過于保守與封閉，封建色彩濃厚。這種司法制度不僅不能維護司法公正，而且在列強侵略的背景之下更無法保護本國司法主權的完整性，已然不能滿足社會發展的需要。

三、“蘇報案”對于清末司法改革的啟示

清政府在“蘇報案”中為獲得“引渡權”的各種方法最終都宣告失敗。“蘇報案”進一步凸顯了外國在華領事裁判權對中國司法主權的破壞與踐踏。由此，清朝官員對外國在華領事裁判權的危害有了更深的認知，開始更加重視司法主權的完整性。

不少有識之士希望清政府在“蘇報案”發生后能夠收回列強的治外法權，并將這種想法融入了清末修律中，這種努力與愿景一直延續到《大清新刑律》的編纂。主持編纂《大清新刑律》的清末法學家沈家本意識到司法主權完整的重要性，在光緒三十一年（1905年）上奏《刪除律例內重法折》。在該奏折中，沈家本表示：“中國之重法，西人每訾為不仁，其旅居中國者皆借口于此，不受中國約束……首先收回治外法權，實變法自強之樞紐。”［22］沈家本將這種期望融入了《大清新刑律》的編纂過程中。為遏制列強對案件的干預，該法典特地設置了相關的法律條例。《欽定大清刑律》總則第一章法例第二條規定：“本律于凡在帝國內犯罪者，不問何人適用之。其在帝國外之帝國船艦內犯罪者，亦同。”［23］可見清政府對在其管理范圍內犯罪的人員（無論是中國人還是外國人）都希望擁有管制權。

清政府還強調經過外國審判的中國犯罪者仍適用于清朝法律。《欽定大清刑律》總則第一章第六條規定犯罪者雖經外國確定審判，仍得依本律處斷。［24］清政府給出的理由是“外國裁判，其對于中國不過為一種事實，不能與中國裁判同視。故本條特設規定，凡在外國受確定裁判之行為，得再依本律處分”［25］。清末司法改革在列強擁有領事裁判權與治外法權的背景下對維護本國司法主權作出了一定的努力。

導致引渡“蘇報案”涉案人員引渡失敗的原因除列強對領事裁判權的維護外，還有清政府對1903年發生的“沈藎案”帶來的惡劣影響。“沈藎案”是記者沈藎將《中俄密約》的草稿原文寄給了天津的一家報社，這份喪權辱國的密約由此被昭告天下，清政府被迫放棄簽約。后沈藎因好友出賣被捕，清政府對沈藎施以極其殘忍的杖刑，沈藎被迫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是如何被打死的，最后他痛苦難忍，提出“愿求予以絞比斃”［26］的請求。行刑時間共為四個小時，其手段之殘忍令中外嘩然。清政府的司法手段與外國所秉持的“人道主義”精神嚴重背離，這令列強對清政府司法的信任大大降低，間接導致了“蘇報案”“引渡”失敗。

清政府在后續的司法改革中吸取“蘇報案”“引渡”失敗的教訓，在1905年4月24日頒布了一道上諭。該上諭宣布廢除凌遲、梟首、戮尸等重刑。“我朝入關之初，立刑以斬罪為極重……現在改訂法律，嗣后凡死罪至斬決而止。凌遲及梟首、戮尸三項，著即永遠刪除。”［27］這條上諭下令廢除那些違背人道主義精神的殘酷的行刑方式，還在一些刑罰上作出了減緩，在一定程度上展現了清政府對人道主義精神的初步認同。

“蘇報案”的審理過程亦使在傳統法律制度中被忽視的個人權利意識得到了新發展。在審理過程中，清廷與章、鄒二人作為身份懸殊的雙方能在法庭上平等地按照法律程序對簿公堂，令民眾仰視的清政府在會審公廨的法庭上也不得不收起往日的傲慢，以平等當事人的身份對章太炎等人的反清行為進行控訴，并且最后“蘇報案”的審理結果并不如清政府所愿。可見“蘇報案”令在中國傳統司法制度中處于邊緣地位的個人權利得到發展。且在1903年7月15日第一次公開審理之前，巡捕房特地派出了大批英國捕頭與印度巡捕專職押送被告，這不僅是對被告人的監視，也是對被告人人身安全的保障。據章太炎回憶，上海道臺袁樹勛“以兵五百人，解去號褂，潛伏新衙門后，將劫以入城，捕房戒嚴”［28］。此外，在審訊過程中，刑訊逼供被告的行為也得到了壓制。這不僅是法治精神的回歸，更是對個人權利的捍衛。在司法現代化的過程中，人們逐漸開始使用法律武器捍衛自己的權利。

清政府在編訂《欽定大清刑律》時，也有意識地增設了一些保護個人權利的法律。例如《欽定大清刑律》中的分則第三十一章妨害安全信用名譽及秘密罪中的第三百五十七條“對人以加害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相脅迫者，處五等有期徒刑、拘役或一百圓以下罰金”；分則第三十六章毀棄損壞罪中的第四百零四條“毀棄關系他人權利義務之文書者，處三等至五等有期徒刑或三百圓以下、三十圓以上罰金。”［29］這是此前法律條例中不曾關注和重視的領域。

“蘇報案”刺激了民眾個人權利意識的覺醒，面對個人權利意識的日漸高漲，清政府在編修法律之時將對個人權利的保護納入編修的范圍內。清政府此舉雖然是為了維護封建專制統治，但也在一定程度上滿足了民眾對于個人權利的需要。

“蘇報案”審理過程中揭示的清末司法制度的弊端在一些方面啟發了清末司法改革。清末司法改革吸取“蘇報案”的教訓與經驗，在《大清新刑律》中對領事裁判權做出了限制，并意識到踐行人道主義、保障人權的重要性。

因此，“蘇報案”在審理過程中帶來的西方現代化的法律意識和刑法原則對于清末的司法轉型是有啟示作用的。

四、結語

“蘇報案”作為一個具有里程碑性質的反清政治案件對推動清末司法改革起到了積極作用。“蘇報案”審理過程中所展現的中西司法制度的差異與清末司法制度的弊端使民眾與清政府開始反思清末司法體系的合理性，這種反思推動了清末司法改革的進程。

在清末司法改革中，《大清新刑律》是一個重大改革成果。這部法典改變了清政府以往民刑不分的法律體系。

新編纂的條例不僅彌補了原有法律體系的一些漏洞，還借鑒與運用了近現代的西方國家法律原則，從而推動了清政府司法體系的現代化進程。

《大清新刑律》在一定程度上推動了清末的司法改革，但因在編纂過程中受到許多有關禮法之爭的爭議，觸動保守派利益的新刑律在巨大的壓力下被迫修改，成法帶有較為濃厚的禮教與封建色彩。盡管如此，新刑律的編修，依然是華夏法治進程中的一次重要嘗試。《大清新刑律》雖未能完全擺脫中國傳統司法制度的束縛，但仍舊為社會進步與發展開辟了新道路，在我國司法體系近代化發展道路上做出的改變與努力是不可忽視的。

“蘇報案”雖然只是個案，但它發生的時間節點恰好與清末司法轉型有重合，因而不能否認這樣一個要案是清末司法轉型中的重要推動力。此外，“蘇報案”審理過程中涉及的領事裁判權等問題正是晚清司法改革的主要關注點的組成部分。“蘇報案”以個案的力量刺激了清政府對于現行法律制度的反思與修改，推動了《大清新刑律》等程序法的建立。

清末司法改革很大程度上是清政府為了挽救清王朝的統治危機。清廷的初衷并非真正希望將國家引入法治軌道，而是通過司法改革，維護自身的統治地位，以此抵御外來侵略，平息內部紛爭。

清末司法改革雖然是迫于內外壓力之下的、被動的立法活動，本身也存在無法避免的歷史局限性，但在客觀上還是產生了一定的積極影響，推動了西方近現代法律制度與法學思想的傳播，促進清末法律體系的改革，為中國法律的近代化奠定了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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