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文科背景下地方高校“歷史地理學”課程改革策略

摘 要：新文科強調實踐、融合、關懷、特色。結合這一背景以及目前教學過程中存在的問題，地方高校“歷史地理學”課程需要做出符合時代價值和教育規律的改革和創新。本文以河西學院為例，提出教師可以在具體教學過程中設計實地考察環節、增加自然科學內容、融匯現實人文關懷、突出區域地方特色等措施，為學生學習興趣、實踐能力、綜合素質、社會責任、家鄉情感的培養提供一定的幫助，以期進一步培養具有持續學習動力、扎實學科知識、完善知識體系、樂于服務地方的專業應用型人才。

關鍵詞：新文科；高校；“歷史地理學”；課程改革

自2020年教育部發布了《新文科建設宣言》、2021年教育部辦公廳發布了《關于推薦新文科研究與改革實踐項目的通知》以來，對新文科的有關探索與實踐活動在全國范圍內積極展開。正如學者所指出的“落實新文科建設的有關要求，在反思中求變，推動各院校歷史專業的特色培育，這對歷史學專業的發展壯大而言具有重要意義”［1］，作為傳統人文學科的歷史學專業，應當充分擁抱新文科建設，在教學體系和課程內容上進一步革新和改進。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以來，新文科突破傳統文科的思維模式，以繼承與創新、交叉與融合、協同與共享為主要途徑，促進多學科交叉與深度融合，推動傳統文科的更新升級。［2］新文科是對傳統文科教育的反思和完善，是一種以學科融合與實踐創新為基礎、注重前沿和特色、強調多元視野、倡導家國情懷和人文關懷的文科教育新形式。

“歷史地理學”是一門跨學科的課程，其關注重點、技術方法傾向多元與實踐，更為重要的是該學科在探討“人地互動”過程中涉及大量人文素養和現實關懷的內容。要弄清楚“人地互動”，實際上就是要認識到地理環境影響人類社會的發展，人類社會的發展也影響著地理環境的變化，二者處于動態的相對平衡狀態，這對深入理解人類社會歷史發展進程具有顯著幫助。新文科與“歷史地理學”在核心理念、關注內容上頗為契合，新文科的持續推進為“歷史地理學”課程的創新與改革指明了具體方向、提供了發展空間。就地方高校而言，新文科所強調的實踐應用、突出特色的理念，有助于其發揮偏重應用、服務地方等優點，有助于實現其建設區域高水平應用型大學的目標。因此，本文以新文科背景為引領，嘗試對地方高校的“歷史地理學”課程做有益的探索，并提出相應的課程改革建議。

一、新文科背景下地方高校“歷史地理學”課程存在的問題

當前，有關新文科背景下“歷史地理學”課程改革的研究僅見由沈志富、畢現科合作的《新文科背景下歷史學專業課程應用性教學改革探索》一文［3］，主要結合新文科背景對“中國歷史地理學科發展史”的教學設計作出改進，但對新文科理念的提煉、新文科與“歷史地理學”、地方高校特色教學的結合度還不夠高。

“歷史地理學”課程經過幾十年的發展和建設，如今已經是大多數國內高校歷史學專業設置的基礎課程，對培育歷史學專業學生的學科素養、構建專業知識框架的作用極大。河西學院的“歷史地理學”（或“中國歷史地理”）課程雖然已經開設多年，但課程的改革和建設相對緩慢，也與新文科的諸多理念存在一些出入。

第一，教學過程的實踐性不足。傳統的“歷史地理學”教學過度依賴教材，缺乏實地考察環節，這不契合當今新文科建設中“強調實踐、有效學習”的理念。

第二，教學內容的綜合性、現實性、前沿性、區域性均不足。首先，教學內容的綜合性不強。如傳統的“歷史地理學”課程的教學內容偏向歷史人文地理，對歷史自然地理的關注度不夠。

其次，教學內容的現實性有待增強。

傳統的“歷史地理學”課程的教學內容集中對1840年以前的相關情況進行探討，對現實情況、國家需求的關注度不夠。

再次，教學內容的前沿性不夠。

傳統的“歷史地理學”課程的教學內容往往較最新的學術成果慢一拍，比如教材上仍將中國最早小麥遺存地址定位在3800年前左右的孔雀河流域。

最后，教學內容也需要加強區域性。

傳統的“歷史地理學”課程的教學內容主要集中于中國古代對黃河及長江流域的探討，對現代高校當地區域性的歷史地理知識涉及不多。

第三，教學手段的現代性不足。傳統的“歷史地理學”課程的教學手段主要依賴板書文字介紹和少量圖片展示，這不符合新文科建設中“融合現代信息技術”的教學方法。

二、“歷史地理學”課程的改進辦法與教學實踐

（一）走出教室、體悟歷史

新文科強調實踐。歷史地理學家侯仁之認為：“如非經過歷史地理的實地考察，那么地理環境中這種今昔之間的劇烈變化，是很難令人置信的。”［4］不僅在歷史地理學研究中需要有野外考察，“歷史地理學”課程中也應當設置實地踏勘的環節，正如吳軼群在《“中國歷史地理”課程實踐教學路徑探析》一文中指出的那樣：“在教學過程中完全可以通過實地考察來提升學生的空間觀和時空序列感”［5］。

“歷史地理學”課程擬從提升學生的現實感受著手，設計外出考察歷史地理遺跡的課程環節，讓學生既在課程中掌握書本知識，同時也在觀察自然、遺跡的過程中加深記憶、開拓視野。“百聞不如一見”，歷史學知識、“歷史地理學”課程必須要提供學生現場體悟歷史的機會，在新文科背景下更應當如此，正所謂“以‘走進歷史現場’應對歷史知識與生活經驗隔膜的挑戰”［6］。

具體的實地考察內容主要包括黑水國與人祖山口兩地的遺跡及景觀。第一，位于河西學院所在地西北15千米處的黑水國遺址，其周邊自4000年前就是一片生機盎然的綠洲。黑水國南北兩座城址被廢棄的主要原因是長期開墾［7］，加上黑河河道很可能向東遷移、遠離城邑，不再適宜人類耕種和生存。［8］黑水國南北城遺址展現了不同時代的城邑特征及河西區域社會發展情況。本課程擬在“水文地理”“沙漠地理”“城市地理”章節結束后，在完成教師教學設計、學生認真完成課程預習的基礎上，租用校車前往黑水國南北古城遺址進行調研，實地考察歷史河流改道、沙漠變遷對人類社會的影響，以及中國古代城市的營建與布局。第二，位于甘州城區以北20千米處的人祖山口是控扼翻越張掖正北山脈的要道。特別是元明時期為了防備活動在合黎山、龍首山的沙陀及蒙古部族，河西于人祖山口險要處修筑水關、隘口，其地理價值更加凸顯。在“交通地理”“軍事地理”“民族地理”章節結束后，學生可前往人祖山口進行調研，考察人祖山口、紫泥關、烽燧屯堡系統在古代的交通、軍事價值以及涉及其中的民族分布格局。在一學期的教學過程中，教師可從以上教學內容中二選一，出發前設置安全教育環節，教學現場設置解說、提問、討論、打分環節，實地考察之后設置分享、總結環節。每次考察由教師帶隊進行，保障學生安全。教學地點應距離河西學院20千米以內，交通便捷。考察后，學生需提交報告，分享自己的見聞、體悟及對課堂知識之間的聯系的認識。

（二）學科交叉、重視前沿

新文科強調融合。“這種知識、學科之間的‘深層的激烈交往’，對今天的中國‘新文科教育’的深度建構乃至跨越式建構，既是一種時代的背景，更是一種時代所賦予的機遇和挑戰。”［9］

歷史學專業學生是文科生，在大學階段接受的學科教育也更偏向人文，對人類歷史進程中曾發揮過巨大作用的自然科學領域需要增進了解。這種情況顯然不符合新文科背景要求，不符合培養高素質人才和新文科建設中“多學科交叉復合”的要求。“歷史地理學”課程本就是交叉學科，更應增強這種特色屬性。因此，教師應該讓學生在這門課程中體悟“知識、學科深層的激烈交往”，建立自然學科與人文學科的關聯，既關心“人地互動”，也要充分認識到自然地理、科學技術對人類社會的重要作用。

本課程擬在歷史自然地理和歷史人文地理部分增加涉及多學科知識且較前沿的專題。如在歷史自然地理部分增加“大氣環流與西北濕暖增加”“土壤類型與人類社會的發展”“地下水文的歷史變遷”等專題。從區域格局看，中國西北地區降雨增加的相對值比較顯著，這在全球大多數干燥地區仍趨干燥的背景下是比較獨特的。土壤科學作為一個快速發展的學科，對人類重新認識文明基石、社會發展進程都有巨大的幫助。這些增加的內容聚焦人與自然的相互影響，有助于學生更加深刻地理解“人地互動”。

在歷史人文地理部分，“軍事地理”中增加“歷史軍事后勤補給地理”；“城市地理”中增加“城市營建工程對城市規模的影響”；“農業地理”中增加“冬小麥習性與農牧界線的變化”；“交通地理”中增加“古代交通工具與交通效率”；“人口地理”中增加“分子人類學視野中的族群交流”；“古代輿圖”中增加“古代地圖的繪制工具”等內容。

這些新增的專題，有利于完善歷史人文地理課程的框架和開闊學生的視野，更有利于將歷史人文地理的理論知識與具體實踐相結合。例如，將古代軍事后勤補給中的軍糧存貯、運輸、供應等問題與歷史地理問題緊密結合；將古代城市營建工程對城市規模的影響納入歷史城市地理的關注范疇。借鑒前輩學者的研究，幫助學生重新審視古代冬小麥種植北界的變化［10］；古代交通工具與交通路線的話題仍與現代生活關聯緊密［11］；分子人類學的快速發展為梳理古代族群交流提供了更翔實、可靠的證據［12］。古代雖然沒有航空技術，但地圖繪制相對準確，這依賴精巧的測繪手段。新增的這些內容，既屬于歷史地理學研究的前沿知識，同時也與日常生活有深刻的聯系，容易引發學生的興趣。

（三）貼近現實、提高站位

新文科強調關懷。這里的“關懷”聚焦現實關懷、人文關懷和社會責任感。“無論是從大學生思想政治教育的分工來說，還是就培養擔當民族復興大任的社會主義合格建設者和接班人而言，高校歷史學專業無疑在鑄魂育人方面承擔著最艱巨且最重要的歷史使命。”［13］歷史學專業的學生尤其不能只關注歷史，而忽視現實、輕視家國。“歷史地理學”課程在指導現實社會發展上本就有其普遍價值，借助這門課程的講授，更能促進對歷史學專業學生家國情懷的培養。

在“利用方志、族譜、石刻等史料，提高學生的素質教育，增強學生的愛家、愛鄉、愛祖國的民族感情”［14］的基礎上，本課程擬在相關章節中引入邊疆學、邊疆安全、絲綢之路、經濟共同體、中華民族共同體與中華民族發展譜系等與現實密切相關的思想與內容，以期展現文科教育知識性與價值性相統一的特點。其一，當今邊疆安全是我國國家安全的重要一環，而邊疆安全觀的形成基礎則是對我國疆域形成過程的正確認識。“歷史地理學”課程中的“歷史時期中國的疆域變遷”一章既讓學生充分了解古代疆域的連續性、波動性、統一性的特點以及近代喪失邊疆的歷史教訓，讓學生深刻理解從古代疆域到當代領土演變的內在邏輯。其二，在本課程的“交通地理”和“沙漠變遷”中都涉及絲綢之路的興衰。古代絲路發展演變的歷史經驗無疑對當今“一帶一路”倡議的實施和推進有著借鑒作用。一方面能讓學生充分了解絲綢之路與氣候環境變化之間的緊密聯系，另一方面又能讓學生深刻理解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內涵。其三，歷史疆域與邊疆演變、西北絲路與綠洲變遷，都與中華民族的生存和發展有直接聯系。自古以來，少數民族的命運就是中華民族命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正是一個又一個的族群不斷發展、碰撞、融合，最終才能凝結成中華民族共同體。以分子人類學的證據為例，不僅漢族是人群交融的結果，邊疆的各個族群也都是民族交融的結果；從民俗文化的角度看，全國范圍內從東到西、從南到北的交往交流交融都非常頻繁。中華民族共同體的發展譜系和歷史進程在“歷史地理學”課程中的“人口地理”和“民族分布”這兩個章節中有所體現，這有助于大學生進一步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

（四）關心區域、突出地方

新文科強調特色。在“歷史地理學”的教學過程中，教師如果只向學生介紹長江流域、黃河流域以及關東及嶺南的情況，例難以激發學生的學習興趣。教師還要帶領學生走出教室，在“踏勘河西”的實地考察過程中繼承和弘揚河西歷史文化。與此同時，雖然國家級教材不會完全符合每個地方文化傳承和特殊情況的要求，但高校特色課程需要擔起責任，地方高校的課程設計應當考慮教學內容的普遍性與地方特殊性的關系，突出本地特色。［15］將有關河西走廊歷史地理的知識融入課堂，以期更符合“新文科”建設的理念。

結合河西學院學生大多是甘肅籍的實際情況，以及筆者目前重點關注的研究領域正是河西史地的情況，“歷史地理學”課程各章節教學設計事關甘肅或河西歷史自然地理、歷史人文地理的相關知識。比如，課程應關注“近四十年甘肅氣候轉暖”的現象，在西北整體氣候轉向濕暖的過程中，甘肅西部的疏勒河、黑河流量增加，禿山開始長草，濕地沼澤面積擴大，對于這些現象，部分學生的感知應當較為明顯；又如，還應關注“河西巖畫中的古代動物分布”的情況，河西地區的巖畫在酒泉及張掖南山一帶尤為集中，頗具代表性，其中虎、貘等動物的出現［16］為學生充分理解氣候變化及人地關系提供了新的線索；再如，還應關注“居延澤與休屠澤的變化與消失”的現象，這對理解全國范圍內歷史時期氣候變遷對人類社會的影響有很大的幫助——居延澤與休屠澤的持續萎縮是五千年以來氣候波動性轉為干冷、河西走廊綠洲過度開發的結果；另外，可關注“五涼政權中的僑置郡縣”問題，五涼各政權往往因大量移民、爭奪正統等原因，在各地僑置郡縣，這是繼承了魏晉傳統，在細節上補充了“政區沿革地理”的知識；同時，可關注“河西走廊與青藏高原的南北交通要道”問題，貫穿河西走廊的絲綢之路向來是被重視的交通干線，而溝通河西走廊與青藏高原的要道則缺乏關注，它既與西北地理地貌接近，也與邊疆族群交往相連，對該問題的認識有助于學生學習交通地理和族群地理的知識；此外，可關注“絲綢之路甘肅道古城址的調查”問題，河西走廊中部60多座現存的古代城址往往地處農耕區邊緣地帶，分布較為集中且頗具特色，是我們感知甘肅乃至整個西北歷史地理的良好窗口；最后，可關注“裕固族族源的多族匯聚”問題，甘州回鶻與漢人、沙陀、粟特、黨項、藏人、蒙古等部族的不斷交融，促成了河裕固族多元文化特點的形成，這正是中華民族多元一體格局的典型例證。

除了以上基于新文科背景對“歷史地理學”課程的思考和探索外，教師也需要運用一些常見的課程改革手段，如小組討論、翻轉課堂、播放視頻等；針對“歷史地理學”課程的特點及新媒體的出現，在課堂上還需大量使用衛星影像展示地理信息系統，給學生推薦一些科普類的新媒體平臺，這有助于進一步激發學生對歷史地理知識的興趣，引導學生在歷史地理學方向申請本科生科技項目，參與學校和省級“挑戰杯”比賽，鼓勵學生撰寫和發表歷史地理學領域的原創論文。

三、結語

新文科聚焦實踐、融合、關懷和特色等理念，教師在歷史學的專業基礎課程——“歷史地理學”的教學過程中應當積極響應。以河西學院為例，教師可以在具體課程中設計實地考察環節、增加自然科學內容、融匯現實人文關懷、突出區域地方特色，由此為學生激發學習興趣、增強實踐能力、提升綜合素質、培養社會責任感和家國情懷等方面提供一定的幫助。同時，類似的改革創新還可在相關課程中進行推廣。比如，教師在民族史、考古學、絲綢之路等歷史學課程專題中推廣走出課堂、開展野外考察等活動；在考古學、史學概論、敦煌學、歷史文獻學等歷史學課程專題中推廣融合學科、關注自然科學的理念；在大學生的思政課中普及歷史地理學知識，包括邊疆演變及邊疆安全、絲綢之路與經濟共同體、多元一體與中華民族發展譜系等內容。以此為契機，為地方高校的教學打造更高水平的課程，培養具有持續學習動力、扎實學科知識、完善知識體系且樂于服務地方的歷史地理學專業應用型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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