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證融通”學分轉換協同機制構建研究

摘 要：本文通過梳理“雙證融通”學分轉換協同機制的概念、發展現狀和構建邏輯，探討“雙證融通”學分轉換協同機制構建的實踐方案研究，提出“雙證融通”學分轉換協同機制保障措施，為職業教育領域推進學分轉換系統提供有益思考。

關鍵詞：“雙證融通”；學分轉換；協同機制

在終身學習理念指引下，學分轉換系統已成為很多國家推進學習結果認證、銜接不同類型教育的橋梁和通道。我國基于學分轉換的學習成果認證還存在發展困境，因此，本文在學歷證書和職業證書“雙證融通”統領下，探索職業教育領域推進學分轉換的有效路徑。

一、學分轉換系統的概念和發展現狀

（一）國外學分轉換系統的演進與應用模式

學分轉換系統起源于20世紀60年代的英國，以其靈活性和流動性的特點而聞名，后逐漸在歐盟、澳大利亞等多個國家得到廣泛應用，并取得了顯著成效，為推動全球高等教育的交流與合作作出了重要貢獻。學分轉換系統是指在學分制管理模式下，構建具有統一要求和標準的學分互認框架體系。通過這一體系，學分能在不同的教育機構之間得到認可和換算，從而避免學生重復學習相同水平的內容。這種方式不僅有助于學生在學業上取得較大進步，而且能夠提升教育教學質量。

學分轉換系統的發展經歷了多個階段。例如，英國率先形成了學校層面的學分轉換協同機制，接著建立了國家資格和學分框架。之后，這一框架與歐洲學分系統實現兼容，從而逐步實現了英國高等教育、職業教育、繼續教育與歐洲高等教育的順暢銜接。從世界范圍看，學習成果認證轉換有四種典型且運行較為成熟的模式：以澳大利亞、新西蘭、英國資歷框架為代表的框架轉換模式、以歐洲學分互認體系為代表的學分轉換模式、以北美學分轉移協議為代表的協議轉換模式和以韓國學分銀行為代表的認定轉換模式。［1］各國的學分轉換實踐依據國情不同而有所差異，表現形式上也有所不同，但都圍繞認定主體、認定流程、認定方式、認定原則和認定結果這五個核心方面構建了制度框架，并輔以法律法規、組織機構、經費投入、信息公開、質量監控等質量保障機制，確保學分轉換的順利進行。

（二）我國學分轉換系統的研究現狀與問題

我國學分轉換的相關研究始于20世紀90年代末，一直持續至今，主要涉及以下三個方面：一是研究、借鑒他國經驗，研究范圍遍及歐美發達國家、東盟及南非等多國；二是全國層面的學分轉換系統構想，包括學分銀行構建、學習成果認證、區塊鏈技術應用等；三是區域層面的學分轉換系統構建和實踐總結，包括課程聯盟、學分銀行一體化等。由于我國與其他國家在其設計理念、管理屬性、資金來源與監管體系等制度上存在差異，資歷認證、學分轉換制度的建構無法完全地移植別國既有框架，當前國家層面的頂層設計和統籌管理并不完善。同時，各級相關利益部門無法達成一致，無法實現學習成果認證的全方位統一。

當前，上海通過八年教育實踐形成的基于“學歷證書＋國家職業資格證書”“雙證融通”的學分銀行建設、安徽省基于區域性繼續教育共同體的教育實踐都有明顯成效。但總體來看，由于區域內多方利益糾葛和地方政府治理理念的差異，學分轉換系統的實際推行仍面臨不少困難。

二、“雙證融通”學分轉換協同機制的構建邏輯

從國際經驗來看，學分轉換系統是自上而下的政府工程。在職業教育與培訓領域構建學分認定轉換，其標準體系必須在全國范圍內推廣和實施才有最大價值。學分認定與轉換是一個龐雜的體系，要保證其權威性和公信力，除了建立專項制度，設置專門的組織機構和人員以明確職責、統籌協調，還需要嚴格的信息公開以保證結果的公平公正。［2］簡而言之，學分轉換系統必須考慮認定主體的動力及組織支持、認定載體的權威公信以及認定基礎的質量監控與信息公開等要素的融合創新，以形成政府引導、行業參與、雇主認可和教育機構接受的學習成果轉換協同機制，為推進資歷框架建設提供有效基礎和實現路徑。

（一）學習成果認定主體共同體提供認證動力

多方參與的“共建、共享、共贏”學習成果認定主體共同體能夠為學分轉換系統提供動力源泉。國外常見的認定主體包括國家相關機構、地方教育行政組織、社會合作伙伴、教育培訓提供者、專業協會和工商協會等。基于共同的目標和制度性設計關系，認定主體可以分擔職責和權利，優勢互補，共同發展。這樣，他們既有權威的決策機構，又有利益共享的運行機構，還可邀請無利益關聯的機構參與以確保認證的公正性。決策機構制定認定標準、構建服務平臺，實現各地區間學習成果與學分間的互認互通和標準共享，服務學習者跨地區流動、跨地區培養。運行機構參與協議的制定和合作，包括但不限于制定發展規劃、建立相關規章制度、完善溝通聯絡機制、劃分責任和分配資源，以及確保學習成果認定方案的可行性等。已有學者通過論證得出，在我國國情基礎上，以共同的理念為基礎，以共同的制度為支撐，以共同的文化為指導，建立和發展多方參與的“共建、共享、共贏”學習成果認定主體共同體能夠為學分轉換系統提供動力源泉。

（二）職業標準與職業教育教學標準的對接提供權威認證載體

具備權威性、透明度和統一性特征的職業標準與職業教育教學標準對接，能為學習成果認證提供良好載體。國外諸多國家致力于建立學歷資格與職業資格、職業教育教學標準與職業標準相互溝通與銜接的新型體系。將職業標準和職業教育教學標準緊密結合，以及使人力資源開發與配置、教育與職業資格融會貫通，進而建立各地適用的學歷證書與職業技能證書的認證和轉換標準是十分有必要且可行的。

當職業標準與保證教育教學質量和人才培養規格的職業教育教學標準完全對接轉換時，對社會需求和教育培訓中提供的課程和資格之間匹配度的判斷更加容易，即可成為適合認證學習成果的權威載體。

（三）課程標準一體化建設提供認證管理基礎

在職業教育各階段中，目標明確又緊密相連的一體化職業課程能夠為學習成果認證提供堅實的管理基礎。學習者攜帶學習成果在全國不同地區和教育機構流動時，學習成果要進行等值流通，除了需要認證主體間執行統一的學分轉換標準，還需要編訂全國統一的課程標準和質量監控體系，從制度因素上縮小專業人才培養的質量差異。同時，立足未來職業技術人才綜合職業能力的培養，將學習者勝任相關崗位集群綜合職業能力融入職業教育課程內容，既要橫向融通，又要縱向銜接，依據職業能力條目和縱向時間序列兩條主要轉化路徑，實現職業教育中高本不同階段對應職業能力梯度培養要求的定位和目標。具體來說，中等職業教育要解決基礎性需要；職業專科教育要培養具有綜合性的職業能力，人才培養體現高等性；職業本科教育要解決作為類型的職業性和作為水平的高等性。三個階段各有側重點又兼具一體化的設計，挖掘學習者職業生涯發展潛力和滿足學習者終身學習需要。

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建立基于學分轉換系統的“雙證融通”校企育訓共同體，在人社部與行業職能部門加強監管和人才培育的治理端訴求基礎上，推進“學歷證書＋職業證書”“雙證融通”的需求端與供給端對接，以統一的課程模塊為基礎、中高本一體化推進學分轉化協同機制。“雙證融通”學分轉換協同機制基本架構，如圖1所示。

該基本架構立足于供給端、需求端、治理端三個層面的需求邏輯，在運行機制、組織機構、證書體系、基礎建設等方面融合創新，構建政府職能部門、教育培訓機構、行業企業、學習者等利益相關主體參與的共建環境和氛圍。［3］該架構首先依賴于治理端，人社部與行業職能部門作為權威機構，牽頭制定職業標準、制定學分轉換標準和構建服務平臺。

從供給端與需求端的角度看，以學校和技能鑒定中心為主的教育與培訓體系和以企業、協會為主的就業與升學體系之間的互動質量決定了職業院校畢業生供給與勞動力市場用人需求的匹配程度。這就要求在完成傳統的職業學歷教育外，要有意識地打通職業教育和職業培訓，將就業與升學體系和教育與培訓體系協同地進行學分轉換。學分轉換系統居于職業標準與專業教學標準之間，基于學歷教育與職業資格培訓之間共同的職業能力為出發點的教育培訓要求，在二者之間進行等級互認，尋找能夠作為參照系的學分轉換規則。不同層次的學歷證書對應不同等級的職業證書要求，從知識、技能等多個維度對學習成果進行描述，形成教學標準與職業標準的聯動機制，為學歷教育證書與職業技能證書之間的學分轉換創造條件。

對有提升學歷需求的社會人員，他們可以參加職業技能標準與學歷教育專業教學要求相融合的培訓課程，通過“雙證融通”一體化培訓課程考核的，既可獲得相應職業資格證書，又可直接取得學歷教育中的課程學分。［4］

三、“雙證融通”學分轉換協同機制實踐方案——以研學旅行管理與服務專業為例

研學旅行是2013年后發展起來的，以研究性、探究性學習為目的的專項旅行。它繼承和發展了我國“讀萬卷書，行萬里路”的游學傳統和人文精神，承載了素質教育改革和旅游轉型發展新目標，是富有中國特色的教育旅游活動，具有教育性、實踐性、安全性、公益性的基本特征。2019年，研學旅行管理與服務專業被納入教育部高職旅游大類專業目錄。研學旅行指導師于2022年被納入《中華人民共和國職業分類大典（2022年版）》，橫跨教育、旅游兩個領域，涵蓋旅行與教學兩個場景。研學旅行管理與服務專業面向研學旅行指導師職業崗位群，這些崗位群可以分為核心崗位、相關崗位和發展崗位。在各業態中，處于不同地域、不同業態中的研學旅行指導師崗位既有通用性的知識技能要求，也有專業性、地域性的知識技能要求，需要研學旅行指導師在實踐中逐步形成適應職業遷移、職業生涯發展的能力結構，進而從新手型教師成長為專家型教師。

本文采用調查問卷和深度訪談的方法，數據來源于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簡稱“人社部”）、文化和旅游部（簡稱“文旅部”）共同牽頭支持的《研學旅行指導師國家職業標準》編制項目，共收到覆蓋全國34個省份的有效問卷2 515份，數據總信度為0.939，深度訪談35次。基于此，本文構建出三大系統為支撐的研學旅行管理與服務專業“雙證融通”學分轉換協同機制。

（一）系統一：研學旅行指導師“雙證融通”校企育訓共同體

《研學旅行指導師國家職業標準》由人社部和文旅部共同牽頭制定，客觀上使得國家職業技能標準與行業職業標準合而為一。在此過程中，職業院校主要承擔、教育部證書標準制定單位共同參與，包含了專家工作者、職業學校教師、標準專家等多元主體，是一次廣泛吸收最大化相關利益群體共識表達的融合平臺。下一步可以在標準編制的基礎上，由人社部和文旅部的統一領導，建立全國范圍內的“雙證融通”校企育訓共同體，深化校企合作機制，將職業院校學生的學歷教育、社會人員的證書培訓有機融合。

（二）系統二：綜合能力導向的分階學習成果學分轉換系統

職業標準將研學旅行指導師分為中級工、高級工、技師三個等級。

如圖2所示，中級工、高級工、技師職業等級證書分別對應中職、高職/專科和本科學歷文憑，其內核是研學旅行指導師需要具備在研學旅行情境中構建起來的、不同級別的綜合能力，包含知識、技能、情感、態度、方法等一系列綜合能力要素，概括為職業知識、職業技能、職業素養與個人能力四大職業能力要素。

職業知識包括與職業活動相關的陳述性知識和程序性知識。職業技能是職業行為與職業活動開展與完成所必需的動作技能或經驗技巧，一般要通過日常模仿或實踐活動獲得，是職業能力的核心。研學旅行指導師涉及的職業知識和技能非常廣泛，有安全管理、突發事故處理和急救處理知識、研學旅行相關法律法規知識、研學旅行方案實施策略與方法知識、研學受眾年齡特征及研學內容的相關知識等。

職業素養主要是職業規范、職業意識等內容。

研學旅行指導師涉及的個人能力主要是語言表達能力、協調溝通能力、學習反思能力、自主發展能力和專業創新能力等。

（三）系統三：成效本位中高本一體化課程體系

2007年，OBATF國際組織試圖將“成效”理念納入課程建設，通過設計和組織課程，在完成課程、專業等學習取得相應學位之后，以學習成果為證據確定： 知道什么、理解什么，以及運用所學知識能夠做什么。［5］面向研學旅行指導師職業崗位群設計課程體系，就是要面向研學旅行指導師核心崗位、相關崗位和發展崗位，圍繞研學旅行指導師職業

能力，以培養從新手到專家的職業崗位勝任能力為目標，將職業能力拆解為職業素養模塊、旅行服務能力模塊、教育教學能力模塊和運營管理模塊，形成適應職業遷移、職業生涯發展的能力結構。以工作領域框架性分析為起點，形成以職業能力等級為起點和能力單元為核心的學習內容分析矩陣，最終形成連續的、統一的研學旅行管理與服務專業成效本位中高本一體化課程體系，如圖3所示。

當然，在職業教育中要使課程體系真正運行到位，還需要明確實施步驟和保障措施，開發“雙證融通”專業改革相關專業教學文件、實施方案，將職業資格證書中涵蓋的知識技能要求和專業教學相關課程要求進行有機整合，按照方案實施教學和考核。學生畢業時頒發相應職業資格證書和學歷證書。

四、“雙證融通”學分轉換協同機制的保障措施

“雙證融通”學分轉換協同機制的順利運行與組織保障、經費支持、信息公開、質量監控等保障措施密不可分。

（一）組織保障

組織保障是“雙證融通”學分轉換協同機制的核心保障條件。各機構和人員應各司其職、各盡其責，分工明確，滿足校企合作機構和學習者的咨詢需要，促進信息交流與互通。其一，政府職能部門應成立專門的學分轉換協同管理機構，統籌管理、綜合協調，確保學分信息系統有效運行；教育機構應分設相關責任機構，通過上下級之間、校企之間、學校之間的協調和管理，不斷完善校企育訓共同體建設，幫助學生選擇適合的課程和活動，確保其學習成績在學校之間、校企之間得到認可積累和順利轉化。［6］其二，聘請專家工作者、職業學校教師和標準專家作為專門咨詢顧問，使其憑借專業優勢和技術特長，及時捕捉學分轉換中的現實問題，準確把握潛在問題，為職業標準和教學標準的不斷改進、校企育訓共同體的不斷完善以及課程體系的升級提供幫助。其三，通過技能鑒定機構等相關保障機構，提升學分的質量，以保障學分轉換協同機制的有效運行。

（二）經費支持

“雙證融通”學分轉換協同機制的有效運行離不開經費支持。政府負擔、社會籌資和個人支付學費是主要的三種經費來源，“雙證融通”學分轉換協同機制也可采用這三種方式達成經費支持。互惠互利是校企育訓共同體的現實要求，只有激發參與者的積極性和主動性，才能推動共同體可持續發展。在政府職能部門牽頭下，校企參與主體遵循“互利互惠”的基本原則，就收益分配問題達成共識，明確各方的權利、責任以及收益，在突出效率的基礎上兼顧公平。政府職能部門保護好相關咨詢顧問及行業專家、院校教師等開發的課程、教學資源的知識產權，讓他們享受到校企育訓共同體發展成果，從而保證他們參與校企育訓共同體的積極性。

（三）信息公開

學分認定和轉換結果的公平性和正規教育結果的等值性是“雙證融通”學分轉換協同機制面臨的重要挑戰。為了讓學習成果得到社會民眾、教育機構和就業單位的廣泛認可，相關部門需要從嚴格的信息公開和多主體爭議解決兩個方面建立嚴格的信息公開制度，確保學習成果認定程序的規范性。同時，借助現代網絡技術，建立規范化管理的網絡系統平臺，并提高透明度，以確保學分授予的質量和學分積累的準確性。

（四）質量監控

政府應完善質量監控體系，以確保學習成果的公信力，推動學分轉換和認定。一方面，對于擁有自我認定權限的教育機構，政府應加大監督評估力度。通過專業評估和院校評估兩種方式，對擁有學分認定權的院校進行質量審查，評審的重點應包括制定和完善相關證明文件、建立和完善學習流程以及制定和完善關鍵證明文件（如教學質量、課程設計、學生評價、學習資源、畢業生績效等方面的監控文件和評價指標）。另一方面，政府應設立更多第三方監督評估機構，對“雙證融通”學分轉換協同機制的運行、管理效果進行評估和檢查，并定期向社會發布質量報告，做到認定信息的公開透明。

五、結語

本文通過深入研究“雙證融通”學分轉換協同機制，提出了針對研學旅行管理與服務專業的實踐方案，旨在促進學歷教育與職業培訓的融合。本文構建的三大支持系統不僅為研學旅行指導師的培養提供了創新路徑，也為職業教育領域的學習成果認證與轉換提供了有益探索。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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