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踐型專業“研賽煉”師生互促模式研究

盧宗亮，潘星辰，黃壇俊，周國林，李曉純

（廣東財經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廣東廣州 510320）

如何強化本科生的實踐能力鍛煉一直是本科教育的重點和難點[1-2]。2019年，教育部印發《關于深化本科教育教學改革全面提高人才培養質量的意見》，提出學生要積極參加社會調查、生產勞動、科技發明等實踐活動[3-4]。實踐型專業的學生更是需要在實踐中鍛煉，才能做到學以致用[5]。然而，受到傳統培養觀念、以“學分制”為主體的學習模式、專業教師能動作用不足等因素的影響，存在本科生課程學習和實踐脫節的情況[6]。以土地資源管理專業為例，該專業是公共管理一級學科下屬的學科方向之一，實踐性較強，涉及經濟學、法學、管理學、地理學等多學科[7]。從就業市場對土地資源管理專業的需求來看，無論是自然資源局等機關事業單位，還是國土資源技術服務企業，都傾向吸納實踐型人才進行國土資源調查、國土空間規劃、不動產確權登記及發證等實務工作。然而，該專業教育仍然以理論講授為主，實踐鍛煉不夠充分。而且實踐內容碎片化、思路體系不夠完整，學生在學期結束、進行新的課程學習后，已習得的實踐技能因長期不使用而逐漸淡忘，到畢業之時，難以直接應用到生產或科研工作。因此，有系統、有目的地強化實踐型專業本科生的實踐技能，對契合用人單位的人才需求、提高學生的競爭力均有重要的現實意義。鑒于此，結合筆者供職單位的實際情況及近3年的本科生教學、科研經驗和不同年級的本科生的指導經歷，嘗試提出實踐型本科專業的“研賽煉”師生互促模式，期望能夠為實踐型本科專業的本科生培養提供參考。

1 “研賽煉”師生互促模式形成的需求背景

“研賽煉”是“研究→競賽→鍛煉”培養路徑的簡稱。其中，“研究”是指專任教師、學生承擔的各種類型的科研工作，如專任教師承擔的縱向、橫向科研項目，以及以本科生為主體的大學生創新創業項目、“挑戰杯”項目等；“競賽”是指由教育部高等學校教學指導委員會、行業協會或者各高校在全國范圍定期舉辦的、以本科生為參與主體的專業技能大賽；“鍛煉”既包括本科生的實踐能力鍛煉，也包括專任教師的科研能力、指導學生能力鍛煉。

從專任教師的角度來看，專任教師是教育的主體，在高等教育中的角色仍然是“傳道”“授業”“解惑”，包括但不局限于為本科生提供實踐能力的指導[8]。然而，受到多年職稱評審體系的引導，高校教師“重科研、輕教學”的觀念客觀存在。在學生指導和培養方面，專任教師職位更加青睞具有一定科研業績和經驗的碩博研究生[9]。一般而言，具有碩博導師資格的專任教師無論是在申報項目還是在成果積累上都具有優勢，這可能會導致部分專任教師過度將注意力集中在研究生的指導資格、指導研究生的數量和質量上，從而有選擇性地放棄向知識面尚不夠充分、實踐能力也相對較弱的本科生投入科研資源[10]。但是，每所高校碩博研究生的指標有限，生師比小于1，意味著大量有科研需求的專任教師未能指導研究生。在此情境下，有針對性地培養本科生的實踐能力既是解決研究生指標不足問題的有效方法，也是促進專任教師科研發展的有效路徑。但從目前高校實踐型專業的本科教育來看，部分專任教師意識不到培養本科生實踐能力的意義，認為專門培養本科生投入的時間長、成本高、成效低，不輕易為本科生提供參與科研實踐的機會和平臺。

從本科生的角度來看，本科生是教育的客體，尤其在實踐型本科專業中，學生需要的是大量的實踐機會，而不是大量的理論課時[11]。實際上，學生也意識到充分參與專業實踐的重要性，能力、精力也足夠充分，但如果缺乏有效的引導，本科生的注意力很容易分散、也非常容易受到周邊環境的影響，逐漸失去參與專業實踐的興趣和動力。待其正式參加工作后，一方面不具備充分的專業技能，另一方面還會缺乏應有的職業態度。其實，一些自律能力較強的本科生會自動聯系專任教師，參與到教師科研項目中，鍛煉自己的實踐能力，也有很多學生會自發組建科研團隊參與到校內外的專業競賽和創新創業項目中，但由于本科生對專業前沿的把握不夠充分，選題和內容比較陳舊、難以產生科學價值，進而不能受到評委和學術界的重視，難以獲得獎項以及進行系統的實踐能力鍛煉。

2 “研賽煉”師生互促模式的理論框架和關鍵環節

2.1 理論框架

專任教師需要一定的本科生人才隊伍支持自身的科研事業，本科生需要專任教師的指導系統鍛煉專業實踐能力[12-13]。“研賽煉”師生互促模式就是結合兩者需求的有效路徑。基于實踐，提出“研賽煉”師生互促模式的理論框架（見圖1）。

圖1 “研賽煉”師生互促模式理論框架

2.1.1 專任教師科研項目的轉換

為了個人發展和職業理想，專任教師在從事日常理論教學之余需要申請不同類型的科研項目。科研項目都需要根據一定的思路和步驟形成相關的科研成果。而且科研項目是半開放式的探索，每一個步驟都可以延伸出多個值得深入研究的分支方向，這些研究方向都要求參與人具有專業的綜合能力和執行力[14]。盡管本科生的專業能力尚未形成，但只要將研究目標進行詳盡、細致地分解，可以找到本科生力所能及且具有科學價值的分支方向。專任教師通過整合、指導后，既可以轉換為本科生用于專業技能競賽的作品框架，也可以轉換為大學生科研項目的思路。

2.1.2 學生科研競賽及項目的執行和過程管理

由于本科生缺少競賽和項目經驗，如果由學生自主推進競賽和科研項目的實施，難以達到預期效果。同時，本科生缺乏競賽和項目的資金和資源[15]。因此，專任教師需要主動將更多的精力投放到團隊管理上。然而，如果專任教師在團隊管理中事無巨細、事必躬親，不但會大大增加專任教師的壓力，還不利于學生發揮創新能力。可借鑒企業單位的管理方法，采取直線型組織結構模式，構建“團隊負責人”式的管理機制，實施路徑為：（1）專任教師按照研究的分支方向，每個方向分別配置5-7 名學生；（2）每個方向選出一名學生作為團隊負責人，主理團隊管理事務；（3）專任教師分別和團隊負責人商定項目執行計劃書，界定年度執行計劃、成員分工、需要教師專門傳授的知識、擬完成的目標（如獲得獎項、發表論文）、數據收集方案、執行預算等；（4）專任教師按照實際情況為各研究團隊配置資金和資源，以每兩周一次團隊負責人例會、每月一次團隊例會的方式監督項目實施的進度、資金使用情況、實施過程中遇到的問題等；（5）學生團隊按照計劃要求編制研究成果，專任教師進行嚴格的質量把關。

2.1.3 學生科研成果的多維轉化與專任教師科研項目的反哺

其一，經過專任教師的嚴格把關，學生的研究成果一般能夠在全國、省級、校級各項競賽脫穎而出，收獲獎項與榮譽，這些獎項與榮譽一方面是學生申請各級獎學金或者其他獎項的依據，另一方面是在就業、研究生復試時能夠作為科研實踐能力的有力支撐。其二，經過進一步優化整合，學生的研究成果可以轉化為學術論文、發明創造或者其他科技成果。其中，學術論文可以發表到國內外知名期刊，發明創造或者其他科技成果可以申請著作權和專利。最終在“籌劃→組織→執行→整合”的過程中全方位鍛煉學生的實踐能力。其三，由于學生的研究成果是從專任教師主持的科研項目中延伸出來的主題，專任教師可以此為基礎進行整合和升華，進而大大提升科研項目的執行進度，促使項目如期、高質量結項。

2.2 關鍵環節

2.2.1 以獲取高級別榮譽為目標導向，激發學生的內生動力

以往有專任教師招募學生參與科研項目時，缺少全局性的謀劃。由于成本原因，專任教師招募的學生一般都是項目的“臨時參與者”，只著重于某項技能的短期訓練，而忽視對學生綜合能力的全面培養。學生也把自己視作是“科研兼職”的身份，只關注如何“做完事情”，而不是如何“做好事情”。只有將學生轉變為科研項目的“主人翁”，才能激發學生的主觀能動性。學生參與科研項目的需求，一是鍛煉自身的專業能力，二是通過獲取榮譽來增強自身的專業自信。因此，專任教師應多從學生的需求角度出發，以輔助學生獲取高級別榮譽為主要目標、完成項目為次要目標，進而激發學生參與科研項目的內生動力。

2.2.2 進行學生科研項目和競賽的全局規劃

本科生科研能力的鍛煉、優質科研成果的形成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不可一蹴而就，也不能要求本科生只參加一項競賽或科研項目就能學有所成，需要在不斷試錯的基礎上才能終有所獲。然而，本科生一是不會進行經驗總結，二是不擅長找到不同競賽和科研項目中的結合點，三是學生團隊成員不穩定。因此，專任教師需要為學生團隊進行科研項目和競賽的全局謀劃。一是對學生能夠參與的競賽和項目類型進行年度規劃，具體在哪個時間節點會舉辦何種類型、何種級別的競賽，專任教師需要列出清單，并厘清各類型競賽和項目的邏輯關系，為學生講述，并將相關內容寫入團隊的項目執行計劃書，以供指導；二是使用“先易后難”的原則，引導學生先從簡單、易上手的科研項目入手，一方面為后面的項目奠定基礎，另一方面增強學生的科研自信；三是專任教師需要發揮溝通的作用，主動了解團隊成員的所想所需，盡可能將團隊成員的合理需求融入科研項目的實踐過程中，讓每一位成員在團隊工作中都能有所收獲。

2.2.3 以團隊為核心的人才儲備、傳承與可持續發展

隨著團隊成員的學年增長，基于畢業、就業、繼續深造等原因考慮，團隊成員離開也是專任教師在團隊建設過程中必然面臨的問題。專任教師需要熟悉項目情況的新成員繼續跟進科研項目，因此，在項目團隊成員招募時，專任教師需要考慮團隊成員的年級差異，原則上，高、中、低年級的成員各占三分之一，由高年級的團隊成員擔任團隊負責人，當高年級團隊成員離任時，選取中年級的團隊成員繼任。同時，從新生中招募新的成員作為人才儲備，進而通過“老帶新”的方式完成新年度的競賽和科研任務。新一屆的團隊骨干已有一年的項目經驗和基礎積累，對新年度的科研工作也能駕輕就熟，并且能在新年度的競賽和項目中取得新的突破。

3 “研賽煉”師生互促模式的實施成效和經驗總結

3.1 主要實施成效

2019-2022 年，筆者以供職單位為平臺，嘗試將“研賽煉”師生互促模式付諸實際，總體取得了一定成效。學生團隊累計獲得暑期實踐優秀項目結項3 項、校級科研項目4 項、省級以上大學生創新項目立項3 項（1項國家級）、國家級科研競賽獎項4 項、發表論文7 篇（3篇CSSCI 來源期刊）、指導教師項目結項5 項（結項率71.43%），具體案例如下：

案例一：自2019年起，筆者以供職單位的土地資源管理專業學生為對象，開展了“研賽煉”師生互促模式的探索，取得了良好成效。專任教師在2019-2022年獲得了7 項縱向科研項目、1 項橫向科研項目的立項，是實施“研賽煉”師生互促模式的基礎。2019年9月，專任教師招募了2017 級（三年級）的學生ZJH作為團隊負責人，同時招募2018 級（二年級）的學生ZGL 和2019 級（一年級）的學生PXC 作為團隊骨干，并招募3 名2019 級的學生作為團隊成員，按照“研賽煉”師生互促模式的思路，在專任教師提供經費資助、思路的前提下執行以“三舊”改造為主題的研究課題，形成學術論文1 篇，被CSSCI 期刊錄用。

案例二：2020年7月，以PXC 為團隊負責人、ZGL 為骨干，以“農地邊際化與農戶生計選擇”為主題開展學校組織的暑期“三下鄉”實踐活動，形成調研報告，獲得優秀項目結項；2020年10月，在暑期實踐調研報告的基礎上，申報學校組織的“雙百工程”項目，獲得重點立項；2020年11月，參加“全國大學生土地國情調查大賽”，獲全國三等獎；2020年12月，招募以2020 級新生HTJ 為代表的7 名新團隊成員，一是參與PXC 主持的“雙百工程”項目，二是在2021年6月參加“全國大學生國土空間規劃大賽”，獲全國優勝獎；2021年7月，專任教師與PXC 合作撰寫期刊論文，最終被CSSCI 期刊錄用；2021年9月，以PXC 為團隊負責人、HTJ 為團隊骨干申報大學生創新創業項目，最終獲得國家級立項，并以第一作者發表期刊論文1 篇，同時獲得國家級獎學金。3年間累計獲得各級別科研成果7 項。

案例三：2021年7月，HTJ 在參與PXC 的國家級大學生創新創業項目的同時，作為團隊負責人申請2021年度校級“三下鄉”暑期實踐，形成調研報告，獲得優秀項目結項；2021年10月，申請學校組織的“雙百工程”項目，獲得重點立項；2021年11月，參加“全國大學生土地國情調查大賽”，在上一屆的基礎上更進一步，獲得全國一等獎；2022年1月，HTJ 以第一作者的身份發表期刊論文一篇。截至2022年4月，HTJ 已獲得各級別科研成果4 項。

另外，專任教師還在2018 級和2019 級組建了兩個項目團隊，分別執行其他項目的延伸課題，共獲得校級“雙百工程”重點項目1 項、一般項目1 項、省級大學生創新創業項目2 項、“全國大學生土地國情調查大賽”優勝獎1 項，發表期刊論文3 篇。

3.2 經驗總結

盡管“研賽煉”師生互促模式取得了一定成效，但也不可避免地存在一些問題，筆者針對幾個關鍵要點進行經驗總結，具體如下：

3.2.1 學生的專注度是該模式得以貫徹落實的關鍵

相對于研究生，本科生日常需要學習大量理論課程，課后要完成課程作業，在學習之余能專注于科研競賽和項目，實屬難能可貴。同時，科研競賽和項目在本質上也是屬于課外活動，在大學校園中，學生尚有其他課外活動可供選擇，如學生會、興趣協會等。相對于科研項目，這些課外活動更容易讓學生受到關注和贊譽。在實施過程中也發現，若身兼多職的團隊成員精力分散，反而增加了其他成員的工作量，也會影響其他團隊成員的積極性。

3.2.2 主題與專業相關、有志于讀研深造的學生具有更大的內生動力

初次組建學生團隊時，曾考慮多專業交叉的優勢，招募了來自3 個專業的團隊成員。但在實施過程中發現，針對專業性的問題，其他非本專業的知識很難派上用場，非本專業的成員也只能負責一些基礎性工作，很難在項目實施過程中發揮主導作用，進而逐漸失去繼續參與相關工作的積極性。另外，有志于考研深造的學生比有志于就業的學生更加積極主動。原因在于，學生的競賽獲獎和科研經歷有利于考研復試。但對于就業的學生，盡管相關成果和經歷也有利于其通過簡歷篩選，但用人單位是否決定錄用還取決于學生的應聘表現和相關工作經歷等。所以有志于就業的團隊成員在某個階段會提出離開團隊，轉而到相關企業實習。

3.2.3 在新生入學階段儲備人才

新進入大學的一年級學生對大學生活懷有憧憬，而且在某種程度上仍然保持著高考時養成的良好學習習慣，也具有強烈的學習意愿，理論上更具可塑性。因此，可借助高、中年級學生協助新生入學的機會，在新生入學的1-2 個月內開始為團隊招募儲備人才，并盡早讓學生參與項目。

4 結論與展望

實踐型本科專業的學生需要不斷強化實踐能力，才能做到學以致用。然而，很多本科高校的實踐型專業為學生提供的實踐機會不夠充分，或者流于形式，本科生對系統的實踐鍛煉具有客觀需求。專任教師為了職業發展和科研理想，在研究生生師比小于1 的前提下，充分調動本科生的科研潛力，組建能夠支援專任教師科研工作的本科生團隊，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基于這兩點需求，提出了實踐型專業“研賽煉”師生互促模式的框架思路。通過筆者在供職單位3年的實踐發現，“研賽煉”師生互促模式能夠取得一定成效，指導教師和學生都學有所得，具有一定的推廣意義。筆者認為，如果能夠做到模式實施的標準化、流程化，將能進一步提高模式的實施效率和實施成效。借鑒相關高校的經驗，可成立以學生為主體的興趣協會，由協會負責團隊成員的招募、培訓、管理、成果分享和經驗總結等，進而帶動整個專業乃至整個學院的科研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