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 冬 露
(四川大學 文學與新聞學院, 四川 成都 610064)
閻連科認為,文學的真諦在于“用你自己的方式,發出你自己的聲音”[1]260,因此他一直在尋找適合表達每一種聲音的獨特方式。繼《日光流年》的溯源體、《受活》的絮言體、《炸裂志》的市志體等之后,新作《速求共眠——我與生活的一段非虛構》(以下簡稱《速求共眠》)再一次體現了閻連科的試驗精神,這也引起了學人的注意。既往研究認為,小說“羅生門”式的敘事圈套、“中國套盒”式的層級敘事以及“碎片拼貼”式的反諷敘事是嚴肅文學的全新開始[2]。在一種狂歡化的寫作當中,虛構與真實對峙、文本與非文本抵牾、敘述者疊合,形成小說修辭上的含混,這種含混質疑和消解著作家、寫作等的價值意義,也蘊藏著深切的道德關懷和深邃的生命憂思[3],表現出作家創作的主體性理想和生活本相之間的緊張與焦慮[4]。在混溶的獨特敘事中,《速求共眠》既延續了閻連科一貫的奇詭、荒誕書寫,也是他對急速邁向現代化的當代中國背后隱藏的種種問題的繼續思考[5]。
目前知網上能搜索到的僅有的四篇相關研究文章,均集中于小說文本敘事的含混疊合及背后的反思焦慮和精神困境,這是小說最明顯的敘事特征之一。此外,前人所未能注意到的是,閻連科在《速求共眠》創造性地進行了“雜言”書寫。從90年代《鄉村死亡報告》等作品中的零星點綴到《速求共眠》中引人注目的自覺建構,通過“雜言”這一載體,聯系后現代社會環境與情感聯結方式,其新穎獨到、與時俱進無疑能使我們在鄉土、“遲到的寫作”之外,重新認識閻連科這一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