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 端
20世紀后期,空間轉向成為一個特別受關注的敘事學話題。對于空間敘事的研究有著兩種區別很大的面向:一個是“物的空間”,一個是“敘述的空間”。物的空間有兩個基本特征:一、物理的空間向度,二、象征物的存在(社會和文化的空間向度)。在福柯等理論的映照下,身體與空間常常被聯系起來,這表現在王小波的大量虐戀敘事上。除了物的空間,及其對主體的隱喻,本文重點探討的是敘述的空間。物的空間意象性更為明確,敘述的空間更需要結構的編織。它是對物的空間的模擬,如果把文字當作編碼,也是把簡單的線性文字還原為多維的立體思維結構的過程。而且,它大多構筑在對敘事時間的重新處理上,由于敘述線索的復雜性,形成了迷宮般的錯落感。但是,如果把所有的時間變換都當作空間結構,又有種擴大化、泛化空間術語的嫌疑。略薩從敘述視角的角度,把“敘述者占據的空間與敘事空間之間的關系稱之為‘空間視角’”,①[西班牙]略薩著,趙明德譯:《中國套盒:致一位青年小說家》,第38頁,天津:百花文藝出版社,1999。他還更形象地強調了一種“中國套盒”結構。套盒的說法把敘述層實體化了,很符合從作者而言的透視視角。因此我們也以敘述層作為時間與空間的區分——把以單一敘述層為主體的文本,看作時間結構;把充分展現多敘述層的文本,看作空間結構。
如果我們把《追憶似水年華》比作建筑,完美的圓拱連接了對稱性的兩端。那么,王小波的小說則是一種典型的中國套盒,經過敘述的組織,被掌控的敘事和主動的敘事之間的關系,呈現為空間的內部與外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