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秀廷
“學者型”作家李洱并不高產,即使將他84萬字左右的《應物兄》摞在前作之上,也未達到一些同時代作家“著作等腰”的程度。但李洱的小說在題材選擇、話語表述、知識濃度、審美取向等方面卻具有鮮明的個人風格,“知識分子”“日常生活敘事”“百科全書”“反諷”均是研究其創作的“關鍵詞”。李洱自稱是“一個懷疑主義者”,“用懷疑的目光看待這個世界,包括懷疑自己的懷疑”①李洱:《“ 賈寶玉們長大以后怎么辦”——與魏天真的對話之三》,《問答錄》,第241頁,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2013。,他認為小說創作是“否定的啟示”“冒犯的力量”,他筆下的主人公“生活在自身之外”,尋找“誰曾經是我”,是“行走的影子”。②“ 否定的啟示”“冒犯的力量”“生活在自身之外”均為李洱在訪談中對小說的功能及人物塑造的看法。《誰曾經是我》和《行走的影子》分別是《花腔》主人公葛任的詩歌和自傳名字。當我們把這種懷疑和否定從小說里抽離出來,就會發現一組組互為對照的鏡像:饒舌與啞巴(緘默)、動物欲與人間愛、瘋癲與理性、存在與死亡,甚至平常話與顛倒話、糞便與玫瑰、梧桐樹與懸鈴木都成為互為他者的存在。李洱設置了一個個對照組,采取“迂回包抄”而非“正面抗戰”的敘事策略,以此實現對知識分子生存現狀和精神困境真實、準確、完整的把握。這種“鏡像敘事”形成了強大的文本張力,同時也呈現出了具有異質性的悲劇寫作風格,為今后的文學創作、批評帶來了新的啟示。
靈與肉、欲望與情感、動物性與人性之間的關系是一個永恒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