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關清單，讓口語交際教學被重新認識

邱雨林

【摘 要】《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11年版）》用“口語交際”代替新中國成立以來小學教學大綱中的“聽說訓練”，但其教學現狀并未有太大的改觀。統編版教材從一年級起，就把口語交際單列成獨立的教學板塊，口語交際教學帶著其專屬特性正式進入一線教師的教學視野，但“口語交際教什么？”“怎么教？”“教會了嗎？”等問題依舊困擾著一線教師。過關清單明確教學內容和目標，展示評價標準和參考，能對口語交際教學有所啟發。

【關鍵詞】過關清單 口語交際 重新認識

在《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11年版）》中，口語交際與識字寫字、閱讀、習作（寫話）、綜合實踐合稱為五大教學板塊。但在實際教學中，口語交際并沒有得到應有的重視。口語交際和習作同屬于言語訓練，但口語交際卻時常處于附庸狀態。原因有二：一是考試的指揮棒導致大量的時間被挪到閱讀和習作教學;二是不少教師認為寫作指導課讓學生先說后寫就是在訓練口語表達。重新認識口語交際教學，已成當務之急。過關清單的設計，讓口語交際教學被看見，進而被重視。

一、口語交際教學亟待解決的問題

（一）缺乏學理研究的依據

國內對于口語交際理論研究的時間短、成果少。口語交際教學多是停留在教學方法的研究或是經驗的總結上，鮮少有對于教學目標和教學內容的研究。威金斯在《追求理解的教學設計》中提道：“教師在思考如何開展教與學活動之前，先要努力思考此類學習要達到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以及哪些證據能夠表明學習達到了目的。”可見，口語交際教學要先確定教學內容和目標，然后再考慮用什么教學方式去抵達目標。

（二）難以設計學習活動

《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11年版）》建議：“教學活動主要應在具體的交際情境中進行，不宜采用大量講授口語交際原則、要領的方式。”王榮生教授也倡導口語交際忌過分書面化和口語化。因此，學生要在具體語境中發展交際能力。但是，如何把教材中一個個口語交際知識點轉化為一個個生動的學習活動是一線教師面臨的難題。在現實中，教師對教材的解讀能力良莠不齊，很多教師無法創設合宜的、多樣化的教學情境或活動供學生體驗。長此以往，必然造成學生口語交際能力得不到有效培養。如口語交際原則中有一項是注重交際禮儀，如果僅僅告訴學生要講文明、懂禮貌，學生依舊不懂該如何交際。

（三）沒有適切的評價機制

《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11年版）》提出：“口語交際能力是現代公民的必備能力。應培養學生傾聽、表達和應對的能力，使學生具有文明和諧地進行人際交流的素養。”顯然，與人交往就是為人的素養，素養中最可見的重要表征，就是在交際中呈現出來的綜合狀態。

目前的口語交際教學中，面臨著評價機制缺位的問題，具體表現在;（1）教學評價泛化，沒有針對不同類型、不同訓練重點的口語交際進行評價， 影響口語交際教學目標的有效達成;（2）教學評價異化，把口語表達當作是口語交際，過分追究個體的表達是否完整、有沒有使用禮貌用語等，而忽略了交際情境、交際對象的變化;（3）教學評價弱化，在展示教材中口語交際頁面后，部分教師把大量課堂教學時間交給學生討論、交流，看似把學習的主動權交還給了學生，實際上，學生口語交際素養在如此“熱鬧”的討論中是否得到提升，我們不得而知。

二、口語交際過關清單的要點解讀

基于對口語交際教學問題的探究，研制組在設定過關清單時，重點把握以下幾個方面。

（一）目標設定

在口語交際教學的過關清單中，單元目標的羅列來自教科書中的“交際要求提示”。如統編版語文五年級下冊第七單元口語交際《我是小小講解員》，教科書中提示了本次學習的目標：列出提綱，按照一定順序講解;根據聽眾的反應，對講解的內容做調整。基于此，研制組提取的核心知識與能力是——學生需能夠：（1）先列出提綱，再按照一定順序講解;（2）根據聽眾的反應，對講解的內容做調整。研制組設定的本案教學總體評估標準有三條：（1）能根據對象和場合準備講解內容;（2）能列出提綱，并按順序有條理地講解，語氣、語調適當;（3）能根據聽眾的反應，靈活調整講解的內容。其中，第一條表述參考了《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11年版）》中提出的“能根據對象和場合，稍做準備，作簡單的發言”的要求;第二條和第三條則是本次口語交際教學的核心目標，自然也是最重要的評估標準，根據教科書的具體交際內容而定，同時也對應《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11年版）》中提出的“表達有條理，語氣、語調適當”的要求。

（二）板塊安排

之后的過關清單是學習效果自查表，表內又分為三個大項，分別為：交際內容、口語表達及交際要義。

1.第一板塊：交際內容

顧名思義，交際內容意在明確本次口語交際“到底要說些什么”。這條依然根據教科書設定。

2.第二板塊：口語表達

口語表達分為三個評估緯度。第一“主動”，這是從交際層面提出的，主動與人交際，聽、說交流的頻率增加;第二“清晰”，這是從表達層面提出的，講話口齒清晰、有條理，讓人聽得清、聽得懂;第三“靈活”，這是提升型的指標，能結合各種情況隨機調整口語交際的內容。

以本案為例，《我是小小講解員》并不是單純的自說自話，而是要顧及介紹的對象，以及不同場景、不同任務所帶來的需求。因此，在口語表達的“清晰”這一維度中，研制組做出了如下評價參考：

（1）就選定的情境，根據提綱有條理地講解。如對頤和園這一景點游覽線路進行講解，提綱所示見圖1。

（2）在講解過程中，能做到語氣溫和、語速適中。如在講解醬豆醬的制作過程時，語速不能太快，否則聽眾容易漏掉關鍵步驟，也不能太慢，否則聽眾會覺得乏味。

（3）借助標注關鍵信息的小卡片，使講解更為流暢。如對胡夫金字塔進行講解時，可以在小卡片上標注金字塔的具體信息：高度、占地面積等（見圖2）。

（4）使用恰當的手勢和表情，讓講解更加清楚。如在講解時，可以一邊指著陳列臺的展品，一邊介紹它的由來。

以上評價參考的每一條都附了一個例子，這既是評價參考的具體化，也是口語交際過關清單的特色，即對照參考模擬具體的交際情境，給一線教師以示范。其中，第一條要求學生先列提綱，再根據提綱有條理地講解，第三條借助標注關鍵信息的小卡片提示講解內容，這些都是本課口語交際較為特殊的地方，是學生講解前的準備，也是學生學習的難點。研制組在評價參考中給出了提綱和小卡片的制作示范，一目了然，讓評價結果清晰可見。

“靈活”這一評價標準屬于彈性設計，表述為“能夠根據自己設定的不同場景、不同對象、不同目的進行綜合調整，隨機選用口語進行交際”。這樣的交際水平相對較高，也是培養學生口語交際素養的努力方向。如本案把評價標準和參考做以下提示（見圖3）：

3.第三板塊：交際要義

這一板塊的設定，參考了《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11年版）》。如本案中研制組根據《義務教育語文課程標準（2011年版）》列出了三條：一是“善于傾聽”，強調“聽人說話認真、耐心，能抓住要點”;二是“樂于商討”“樂于參與討論，敢于發表自己的意見”;三是“文明禮儀”，在提示教學中，要讓學生在實踐中有符合交際應有的禮儀。這三條應是本次交際需要關注的，也是在這一學段學生每次進行口語交際實踐時，教師都應予以提示的。

另外，在設定評價參考時，要使用更親近學生的話語，以學生容易接受的語言將想法和建議表達出來。這樣，一來有助于教師監控、跟蹤學習者的學習活動進展，實現過程性評價;二來學習者也可明確學習任務，梳理關鍵知識，提煉記憶要點，進行自我檢查。如在本案的“文明禮儀”中，研制組提出了四條評價標準：

（1） 講解員在講解過程中均能使用禮貌用語。如“請看”“請注意”等。

（2）作為聽眾，在傾聽講解后，能禮貌地給予回應。如用點頭、微笑等方式回應。也可以夸獎：“您講得精彩極了，我仿佛看到當時恐龍稱霸地球的情景。”

（3）在聽不清楚，請求講解員重復表述時，能注重請求時的態度。如“對不起，剛才我沒聽清楚，能不能請您再講講‘平型關大捷’這一戰役的背景呢？”

（4）使用文明的語言。如在講解革命歷史有關賣國賊的部分時，說這些人豬狗不如，枉為人。這樣的語言就不具有美感，應說：“這些人為了一己私利，出賣祖國，他們的行為是非常可恥的。”

過關清單在最后還應設定問題備案：（1）本次教學中發現的問題;（2）本次教學可提升的空間;（3）本次教學與生活的關聯。其中，第三條揭示了口語交際與生活的密切聯系。

三、過關清單對口語交際教學的意義

過關清單讓我們再次認識了口語交際教學的存在價值。在設定過關清單的過程中，研制組回答了關于口語交際教學的三個問題。

（一）第一問：要不要教

答案毋庸置疑——要教！之所以肯定回答，就是因為不少教師認為“不需要教”，只需要“組織教學”，讓學生參與活動就可以了。這是一種嚴重的誤識。任何教學，都要涉及知識獲取、能力提升。教學要發生，就要明確學生在口語交際中是否獲取知識，是否獲得能力提升。教學中獲得的知識和能力，需要模擬真實生活的需要，讓課堂中的實踐活動真正能對接生活、服務生活、解決生活中的問題。教師要借助過關清單，擺脫口語交際教學的經驗主義，明確教學目標，分項逐層過關，評估自身教學實踐，并根據評估結果調整教學行為。

（二）第二問：怎么教

教科書對口語交際教學提出要求：要創設真實的生活情境，要以真實的交際任務來驅動學習。因此，在教學過程中，教師不應該“發指令”“提要求”，讓學生簡單進行“對話”或“說自己的話”。

過關清單讓我們明白應該充分解讀教科書中的條件設置，在情境所設定的范圍內，最大限度地激活學生的交際思維——想好再說，想好怎么說。這是教學的基本思路，教師借助過關清單還能體會到——想好促成說好。

（三）第三問：如何教得更好

教學做得再真，也是“仿真”;口語交際教得再好，也是“虛擬”;課堂上說得再溜，也是“嘴皮子的功夫”。最好的教學，應該是“在游泳中學習游泳”。要取得更為優質的教學質量，教師就應鼓勵學生在日常對話與交往中，積極運用所學，解決真實交往中的真問題，在實踐中不斷提升口語交際水平。過關清單有助于學生對照檢查自身學習行為，及時對學習方向作出調整。

總之，一線教師要明確語文教學應該為發展學生的語文素養而教，為學生的終身發展而教。教學的總目標既定，從這一角度來看，口語交際教學不但不應被忽略，反而應被高度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