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麗
說到鄉愁,刻在記憶里的有兩樣東西,一個是石頭,堅硬不可摧,牢固不可破;一個是炊煙,柔軟如絲綿,曼妙如相思。它們從悠遠的歲月里飄來,一頭牽著思兒的母親,一頭牽著離家的游子??蓧粜褧r分,炊煙了無痕,惟有那歷經風霜的石頭,碾盤、石磙,石磨,石臼,石碑,石頭墻……刻在記憶的源頭,見證著歷史的變遷。有石就有土,有土就有莊稼,有莊稼就有農戶,有農戶就有煙火的日子。時光流逝,歲月失語,細數流年,惟石能言。石頭不僅刻有農耕時代的生活印記,也蘊含著文明進步的文化符號。王店磨山村就是這樣一座“望得見山,看得見水,記得住鄉愁”的美麗鄉村。
磨山,顧名思義因出產石磨得名。時光倒退三四十年,石磨是鄉村常見的生活工具,顏色或紅石或青灰石,分大石磨,中石磨,小石磨。大石磨通常是用驢、牛拉磨,有了機械后被淘汰,每個灣里總有一兩個閑置的大碾盤,三五個男人端著海碗或蹲或坐在上面吃飯拉家常。中石磨通常是人工推磨,豆腐店里少不了,三兩個人推拉木把手,“呵咯、呵咯、呵咯”的聲音,低沉、冗長而單調,如一頭老黃牛,漫不經心的咀嚼,吐出一圈圈白色的漿液。小磨通常叫手磨,小巧靈便,磨湯圓,打豆漿,想吃就有。記得我讀小學的時候,在武漢工作的舅舅找母親幫忙買一個手磨,說是舅媽生了小孩,想喝石磨豆漿。其時,父親正開著加工廠,那柴油機帶動的鋼磨磨面粉,轟隆間,一袋黃燦燦的小麥變成一筐白花花細膩的面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