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憲德
明亮湛藍的天空,藍得深不可測。革什扎河上空的陽光總是如此慷慨,在右岸陡峭山路上已經攀登了近三個小時的蒲杰沐浴著陽光,似乎沒有多少累的感覺。一路上他的整個心胸除了美,還沒容下別的感受。
蒲杰大學畢業后來丹巴工作三年多了。他驚喜于這偏僻的、物資缺乏的大雪山脈地區,卻有著世間少有的美麗景色。這讓特別喜歡繪畫和音樂的他經常忽略了艱苦:這里按每人定量僅供給百分之四十的大米,其余為玉米粉或青稞粉,無論山上山下,食堂里除了土豆絲、蓮花白兩樣,很少賣第三種菜。
前面出現了一塊不大的草坪,像一塊小小的手帕貼在巨大陡峭的山崖邊坡。蒲杰忍不住特地朝這稀有的緩坡折彎過去,仿佛是專門享受這難得的平坦。他抬頭望了望自己要去的401工區方向,最多還要一個小時就可以到達了。
他的視線越過一片片森林的樹尖,往左前方山下的萬丈的深淵看去。山里人都知道,其實在山外能夠看到的山形是被這些森林掩蓋裝扮出的。這里人將陽光終日照射的山坡稱為陽坡,將陽光很少照射的山背叫做陰坡。一般情況下,陽坡基本是布滿荊棘,反之,陰坡卻是森林密布。當地人都口傳“陽坡長樹,陰坡長草”。
從密布的神秘森林中傳來了一曲高揚、婉轉的歌聲。這山里一般是很少人煙的,但山路上卻經常可以聽到的優美的藏族女聲。原來藏族姑娘們出來打柴、放牲口,更多的是背著背簍在路上時,在一般人走得呼吸急促的山路上,她們卻會隨口唱出無數悠揚動聽的藏歌,常讓蒲杰感覺到自己是不是已經進入了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