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黎
一個作家或藝術家,可以盡情在作品中深刻、復雜、神秘、晦澀,可以觸及文明的幽暗和道德的底線,可以超越或者疏離這個世界。但是在現實里還是簡單一點好,普通人而已。很多所謂作家,東西不值一提,吃飯聊天時自以為身份特殊,說話深奧無比,云里霧里。給我的感覺是,一個短跑運動員從來進不了亞洲前一萬名,請他吃個飯,他在包間里跑啊跑啊,還堅決要脫下衣服沖著鏡頭擺造型。
這是我為今后的職業段子手生涯練習寫下的一個段子,可以作為鑒別標準加以使用,說的也是常見現象,我遇到過一個七八線的女模特,在飯桌上憤慨地說:在我看來大街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會走路。眾人默然,有人鑒于她是女性而附和一下。如果顧前在場,他會不會因此而憤慨,并回應該女士說“在我看來,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人都不會寫小說”呢。
顧前不會這樣的,至多嘿嘿一笑,因為他從不會如此狂妄且偷換概念,也不會對一位女士生氣。雖然其小說已經達到了被眾人熱愛的高度,顧前在現實里就是一個如我所想的普通人。曾經的美男子,如今的小老頭,融時尚休閑居家旅行于一體。
顧前的話題也僅限于當下,如果有人大談未來,顧前會使勁打斷說:“別說這些沒意思的,喝酒喝酒……”如果有人惆悵于過去,顧前會粗魯地打斷說:“別說這些沒意思的,喝酒喝酒……”我一直覺得,顧前對談話內容也是極為審慎的,任何令人懷疑的話題,任何過于具有時代特色的話題,任何虛張聲勢的議論,任何讓人不知不覺狂妄起來的對談,任何關于未來的輝煌而愚蠢的謀劃,在顧前看來都是不得體的,應該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