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初中“自由學年制”的推進及啟示

呂君 韓大東

摘要：為實現“幸福教育”的愿景，提升中學生的“核心素養”，2016年3月，韓國政府在初中全面推行“自由學期制”改革。2018年起，政府擴大實施“自由學期制”，推進為期一年的“自由學年制”。本文系統分析“自由學年制”改革的推進背景、內容及特點，為我國基礎教育改革提供有益的借鑒。

關鍵詞：韓國初中? 自由學年制? 課程改革? 核心素養

在國際教育改革的驅動及國內教育問題亟待解決的大背景下，2013年2月，韓國將“自由學期制”確立為“國定項目”之一，5月教育部發布《初中“自由學期制”試行計劃》[1]，篩選出42所學校為試點，開始試行“自由學期制”。2015年試點學校由42所攀升至2551所。2016年3月在所有初中實現覆蓋實施。2017年5月，文在寅政府再次將“自由學期制”設立為“國定項目”，教育部于11月發布了新的指導文件《初中“自由學期制”擴大發展計劃》[2]，指出未來改革的重點在于擴大實施“自由學期制”，推進為期一年的“自由學年制”。

一、“自由學年制”的推進背景

“自由學期制”主要是以解決韓國教育目前存在的問題及弊端、緩解青少年的學業壓力、提高青少年學校生活幸福指數、指導青少年正確認識自我及明確未來職業方向為出發點而進行的教育改革。改革的目標主要有三點：一是幫助青少年重獲夢想與朝氣，發現自我潛在能力與優勢，提升其對未來職業的規劃及探究能力。二是通過改革的實施，將原有的以應試為中心的教育轉變為以培養學生創造性思維素養、自我管理素養、共同體素養等“核心素養”為中心的教育。三是增進教員、家長、學生間的相互信賴及相互協作，實現“學生喜歡、教師滿意、家長認可”的“幸福教育”。2015年發布的《初中“自由學期制”實行方案》中指出在初中教育階段選定一學期為“自由學期”，在該學期內取消書面考試，對上午（1～4課時）及下午（5～7課時）的課程分別進行改革。上午進行的課程被稱為“共同課程”，即進行原有的國語、數學、英語等基本主干課程的教學，但是授課方式改革為學生參與型的授課方式。下午的課程被稱為“自由課程”，即除主干課程外的其他課程由職業規劃活動、社團活動、藝體活動、可選擇主題活動四種“自由學期活動”組成。學校可按照既定目標及特點適當調節“共同課程”及“自由課程”的時間分配，但一學期內的“自由課程”時間不得少于170小時。2013年僅在42所初中試行的“自由學期制”在2014年時覆蓋率達到25%（881所初中），在2015年達到80%（2551所初中），2016年實現全韓所有初中（3213所初中）的覆蓋實施。2017年教育部指出未來改革的重點在于擴大實施“自由學期制”，推進為期一年的“自由學年”制度。此次擴大實施“自由學期制”的動因，主要有以下兩方面。

一方面，截止到2019年7月，全韓國的3214所初中都在進行“自由學期制”改革。改革實現全韓覆蓋實施的同時，學生、教師、家長等利益群體的滿意度也在持續上升。根據教育部網站發布的針對總計13萬人次的學生、教師、家長所做的調查數據顯示，改革后學生對學校生活幸福感由3.96上升至4.1（滿分為5），課堂參與度由3.76上升至3.91，很多學生表示通過“自由學期制”的實施，找到了學習的目標和動力;教師的職業幸福感由3.96上升至4.23，課堂參與度由3.99上升至4.18，教師的專業性有所提升，許多教師表示重拾初為人師的積極性和熱情;學生關于“我會主動參與課堂并自主學習”的回答由實施改革前的3.75上升至3.91;關于“我會在上課前預習學習內容以便上課時更有自信”的回答由4.04上升至4.23。“自由學期制”實施以來，改革滿意度持續上升，因此各地教育廳、學校紛紛提出進一步擴大實施“自由學期制”的強烈意愿[3]。另一方面，2017年，京畿道教育廳針對道內實施“自由學期制”的初中實施的調研結果顯示，學生在“自由學期”和一般學期的轉換中存在不適應問題，只在一學期內進行改革會造成“自由課程”實施上出現斷層，教育成效大打折扣，因此需要加強“自由學期”與一般學期間的聯結，增加“自由課程”的時間和比重[4]。綜合上述兩方面的原因，在“自由學期制”已有成果及發現問題的基礎上，2017年11月韓國教育部發布新的指導文件《初中“自由學期制”擴大發展計劃》，開始推進兩個“自由學期”構成的為期一年的“自由學年制”。

二、“自由學年制”的改革舉措

“自由學年制”是指將過去只開展一個學期的“自由學期制”改革擴大為兩個學期，即一學年，該學年被稱為“自由學年”。具體改革舉措有以下幾點。

1.探索靈活多樣的課程運行模式

通過在示范學校試點運行“自由學年制”，實現改革的階段性推進，并根據各教育廳及學校的不同狀況，探索靈活多樣的課程運行模式。首先，在“自由學年”的兩個學期內開展除主干課程教學外的210學時以上的“自由課程”，即在“自由學年”期間，仍是在上午和下午的部分時間內進行原有的國語、數學、英語等基本主干課程的教學，但是改革為學生參與型的授課方式。下午的部分時間內進行職業規劃活動、社團活動、藝體活動、可選擇主題活動四種“自由學期活動”。職業規劃活動的主要內容有職業教育課程的完善、職業規劃咨詢體系的完善、職業體驗活動的開發及職業體驗活動記錄的完善。可選擇主題活動主要包括各科目教學聯結型活動及學校暴力預防、安全、保健等各類教育相關活動的開展。藝體活動和社團活動即藝術體育類相關活動和學生組織的社團類活動等。“自由課程”的時間分配上更為靈活，各地教育廳可根據實際狀況采用170學時（第一學期）+51學時（第二學期）、153學時（第一學期）+68學時（第二學期）、102學時（第一學期）+119學時（第二學期）等多種模式。在評價方式上，仍保持和“自由學期制”改革期間一致，即取消所有書面考試，變為對學生學習過程的評價。不僅實施教師主導的學生評價方式，而且實行自我審查評價、同學間相互評價等。評價內容根據“核心素養”各項素養1下各學科的學生能力評價“計分表”實施[5]。

其次，將“自由學年”之前或之后的學期設定為“銜接學期”，在“銜接學期”內，課程教學均采用學生參與型的授課方式，并且利用正常教學及創意性活動時間開展51學時以上的“銜接型自由學期活動”，即銜接型職業規劃活動、銜接型社團活動、銜接型藝體活動及銜接型可選擇主題活動。在評價方式上也做了相應調整。將“自由學年”和“銜接學期”實施的課程內容、評價方式等作對比，見圖1所示。

對比圖示

最后，強化學生參與型教學及對個別學生的特別指導。強調學生積極的課堂參與，提升其自我表現力，強化協同學習、討論型課堂及實驗實習等以學生為中心的課程建設。在課堂教學中，要求采用模塊學習、協同教學、協同學習等教學方法，實現翻轉課堂、“Havruta”式學習、學科聯結型課堂、項目式學習、形象化思考等能動性協作學習。特別倡導實施主題式學科融合型課堂教學，即將多個學科中有關聯的單元歸納提煉后，形成一個主題，進行“可選擇主題活動”。如大田市的三川中學“可選擇主題活動”的“我是CEO”，就是將數學、科學、技術家政和生涯指導課程中有關創業的單元中的相關要素進行整合后開發設計出的。另外，為了使全體學生積極參與到課堂教學中，加強對個別學生的特別指導，使其形成自主學習的態度。教師指導個別學生制定學習計劃、分享學習感受、提供建議，增強其課堂參與度及自信心。

2.完善政策及教學質量保障體系

通過修訂法律政策、完善評價制度等措施保障市及道教育廳實施“自由學年制”的自主權，確保有序平穩地推進改革。首先，韓國政府修改《初中等教育法》的第44條第3項，即“各市及道教育廳可根據自身情況在初中開展一學期或兩學期的‘自由學期制改革”，確保改革有法可依。

其次，健全課程實施及評價機制。發布《“自由學期活動”編制運行概要》，為初中提供“自由學年”期間開展的“自由學期活動”及“銜接型自由學期活動”的具體實施細則、優秀教學案例、課程資源及注意事項等。修訂《學校生活記錄撰寫及管理條令》（教育部政令第195號），為“自由學年”期間評價方式的變革提供依據，讓學校在改革期間更加關注學生在各學科學習過程中的變化和成長[6]。完成高中入學制度的轉型，即學生在高中入學時將“自由學年制”的表現納入評價標準內。

最后，學校開發設計的“自由學期活動”的內容及實施狀況、學生表現等在“全國教育信息系統”（NEIS）中同步更新，以幫助教師和教育行政人員利用信息系統進行數據收集并與家長進行及時有效溝通。

3.建立高效的管理和運行機制

為促進改革落到實處，促進穩步可持續發展，通過擴大教育廳自主權，強化地區間均衡發展，促進職業體驗活動常規化、系統化和扎實化等措施，建立高效的管理和運行機制。首先，在擴大教育廳自主權方面，各教育廳有權決定“自由學年”中“自由課程”的時間分配及內容設置、制定改革實施計劃及運行細則，同時教育部對各教育廳開發實施的與本地區及中學特色相符的自由項目給予政策及經費上的大力支持。

其次，為減少地區間改革成效上的差距，實現均衡發展，通過常態化的教師進修和培訓，實現教師素質的整體提升。定期開展實踐實例研究會議及課堂教學優秀案例展示交流活動等，設計開發各類課程資源并在專門的官方網站上實現全國范圍內的資源共享。教育部設立專門的咨詢委員會，任命現場指導專員（2017年專員人數為235名），為學校的活動設計、課堂及評價制度的改善、具體運行策略等提供指導與幫助。同時為解決部分地區，尤其是農漁村學校的師資緊張問題，鼓勵各地區大學，尤其是師范類院校成立支教團隊和志愿團隊，在當地中學承擔“自由課程”的教學及其他輔助工作，減輕教師負擔。如仁川市教育廳與仁川大學共同開展的“聯合教育項目”（Joint Education Program），每學期有200名學生進入當地初中特別是農漁村學校，進行“自由學年”的支教及志愿活動，師范類學生在當地中學進行的“自由學年”的支教及志愿活動可計入學分及教育實習時數中，既為師范生提供了教育實踐的機會，也極大地減輕了當地教師的負擔，減少了校際間的差距。

最后，為促進“自由學年”期間學生進行職業體驗活動的常規化、系統化和扎實化，充分保證各級政府、公共機關、公營及私營企業為各學校提供“自由學年”期間職業體驗活動的場地及人力支援。以2017年7月為基準，在官網上申報登記的職業體驗活動項目數達86841項，其中現場職業體驗型活動31054項、職業實務體驗型活動16714項、演講對話型活動16918項、學科體驗型活動11917項、現場參觀型項目6730項、職業咨詢型活動3508項。為了保證職業體驗活動的順利實施，教育部及各地區教育廳在各地區設立了“自由學期制職業體驗協作會”及“職業體驗支援中心”，為學校與體驗活動承接方做好溝通與對接工作，統籌安排、提高效率。

三、“自由學年制”改革的特點及對我國的啟示

韓國在實施“自由學期制”改革的過程中，進行了各種各樣的嘗試與探索。從“自由學期”到“自由學年”，對課程的時間進行了擴充，運行模式也不斷革新，在諸多方面取得了不菲的成就。雖然到目前為止改革過程中也有棘手問題尚未克服，例如家長的憂慮、教師的負擔等問題。但是，從總體上來看有許多值得我國借鑒參考的部分，總結改革的實施及最新動向，有以下幾點經驗。

1.在前期成果及經驗基礎上綜合考量施策

韓國的“自由學期制”改革向“自由學年制”的轉變，吸取了改革進程中的經驗與教訓，以提升改革成效為首要目標，改革方向更為明確，措施更具針對性。實行“自由學期制”改革之后，由于課程安排有別于傳統教學，相對于基礎性知識的傳授，更注重實踐體驗性活動，強調學生自主思考和動手能力的提升。部分家長和教師擔心孩子在“自由學期”期間，學習成績下降，恢復正常學期之后，無法跟上學習進度。也有很多學生在經歷了“自由學期”的教育模式后，出現不適應的狀況。因此，此次改革的重點方向就在于解決此類問題的同時逐步深化改革的力度，將改革的時間擴充至一學年，并設置“銜接學期”，對具體的運行模式及“自由學期活動”的比重做了調整。這些改革舉措從問題出發，綜合統籌規劃改革的步調，推動改革穩步有序進行，希冀能以“自由學年制”改革為契機，逐步改變整個中學階段的教育環境和模式，實現“幸福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