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敘事延長人對產品設計的情感體驗

李林林

[摘 要]設計敘事是指關于產品的視覺形態和使用過程的設計，以此引發設計師預設的“主題”事件，這個事件不是一個客觀發生的真實事件，它是依賴具有主題思想的文本所展開的故事情節，是腦海中的一段過往或記憶。設計敘事研究產品的形態與人內心活動的交互行為。唐納德·諾曼講述了人大腦的活動具有三個層次：本能層次、行為層次、反思層次;設計敘事通過對產品的形態的研究，將人的體驗帶入到不同維度的層次，并在大腦中引發不同程度的情感活動，延長人對產品設計的體驗。

[關鍵詞]設計敘事;情感體驗;產品形態研究

1 設計體驗的延長基于人心理活動的不同層次

唐納德·A.諾曼在《設計心理學3——情感化設計》中講述了人大腦的活動具有三個層次：本能層次、行為層次、反思層次。文章試圖借助人的心理活動的不同層次解析產品如何進行敘事，延長設計體驗。

（1）本能層次是人類先天的、潛意識的反應。比如餓了、感覺到天氣冷熱等，都是與生俱來的，不用大腦做什么思考便本能的發生。基于本能層次的產品設計單純的解決產品的物質功能，滿足人們生活所需。

（2）行為層次不是有意識的，比如開車的時候，很多動作都是下意識完成的，同時還能用大腦思考一些事情。反思層次下能夠意識到自己在世界生活中的角色，并對經驗和過去進行整理思考加以反思。行為層次的產品設計研究，將記憶中特定時間與空間的元素提煉應用到產品設計中，以引發體驗者的記憶，達到設計體驗的延長。

（3）反思層次的研究是產品設計敘事所研究人最重要的大腦行為，人具有一定的反思能力，一旦看到、聽到、經歷一些特別的事情，在大腦內部，一些傳導神經元便開始增強這一傳送過程，與此同時部分神經元是在抑制傳導，聽或看到的事物會由情感系統進行判斷，并激發大腦處理信息的系統，向情感系統釋放適當的傳導神經元。這一過程便是人大腦進行反思的活動，并引發的系列情感反應。產品設計敘事的作品便是刺激這個神經元進行活動的鑰匙，敘事作品以特殊的形態承載著產品故事本身，而在特定的環境和空間中，激發觀眾與設計師思想進行溝通，腦海中出現設計師預設好的畫面，并在與設計師產生共鳴的同時進行對自身或社會的反思。當敘事進行時，大腦是在集中精力的進入到設計師預設的情景故事中，在此情況下大腦是出于開放、高效地吸收信息的狀態。

2 第一層情感體驗——基于行為層次的產品設計

設計敘事在人的行為層次的研究主要是人的過去經驗或記憶的總結，表現在產品形態上，通過用戶的參與行為再現于體驗者的腦海中。這種載有一定主題思想的設計敘事產品不僅滿足體驗者對產品基本功能的要求，同時腦海中浮現與主題相關的記憶畫面，增強了體驗者的情感體驗。相對不帶情感色彩的基本功能設計，體驗者對產品的體驗有了時間和空間的維度。行為層次的設計敘事作品表現為以下四個層面。

（1）元素的置換。“置換”在設計中源于英文“Found object”，可譯為“被發現的形狀”，在日常生活中所使用的，早已被圖像化之物，通常附著了人類的共通的行為和各式各樣的現象，將此圖像化的形狀或其附著的現象，使用于別種的物品設計上，暗示使用者新的物品功能和意義，這種設計即是“found object”。這種設計手法脫離嶄新的創作姿態，而是使用者已知的物品來構筑新的物品之編輯手法，否定了創作者的個性或觀念上的意義，試圖醞釀客觀的物品。這種手法常見于現代主義設計意大利設計代表——阿萊西公司作品中。“found object”與隱喻（metaphor）或產品語意（product semantic）不同，也不是將某物的形狀原原本本地沿用其他物品。這是將附著于某種圖像化之物的行為或現象，或是局部，作為設計的主題，使之與使用新物品的行為或印象產生關系，并非單純地挪用物體的形狀而已。此種設計是將原型進行提煉歸納，根據產品本身的物質屬性進行形態設計，是一種趣味性的產品設計。

（2）“五感轉化”。此方式是其中一種敘事類型。五感即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五感是人對事物感知體驗的最基本的體驗，其在設計中的應用可以幫助用戶理解產品設計中的“形”與“態”，在設計中的應用可以提升產品的人文價值，提高用戶購買欲。所謂“五感轉換”，就是設計師把看到的事物用聽的方式來表現、觸摸到的東西用視覺來表現、聽到的聲音用視覺來體現等五感相互轉化的設計體驗。Shofar加濕器，筆者用一款古老的樂器Shofar進行提煉設計成一款加濕器，傳統喇叭外形不僅對于外觀而言是古老神秘的，以此有趣的形態進行設計可以解決水蒸氣的重力問題，以確保水在轉變為蒸汽之前不斷移動到中心。設計師將喇叭吹出的聲音，轉化成可見的加濕器噴出的水蒸氣，讓聽見的聲音變成可見的霧氣。

（3）情景再現。將過去記憶中已經發生的事情再現，可能已經記不清楚的事情，但一旦看到此類產品立刻“柳暗花明”，隱藏在潛意識中的事物再現腦海。撥號電話雖然目前人們基本很少使用了，但從電視劇中還是看到了這個撥號電話的使用場景時常歷歷在目。此款廚房定時器，就是根據撥號電話的形態進行設計，每個圓孔設置五分鐘。使用的時候就像撥電話一樣進行撥號，當時間過完便發出叮鈴鈴的電話聲音。這種幾乎沒有經歷過的虛擬場景，其實在大部分人的腦海中都會上演，激發一系列情感反應。

（4）歸納演義。此手法需要設計師對生活的觀察提煉具有極高的要求。日本設計師佐藤大用蠟燭表現時間的流去，太陽東升西落每天往復不停;燃燒的蠟燭同樣是逝去不會再存在。設計師將蠟燭內部用日出到日落太陽周邊天空的顏色來表現，一日內，太陽剛升起的時候是發紅的黃色，隨著時間的推移變成橙色，然后變成紅色，到傍晚的時候夕陽西下天空開始開始變成紫色，等到太陽下山后，天空變成藍色。設計師提煉這顏色并應用在蠟燭內部。當蠟燭開始燃燒的時候如同太陽剛剛升起的淡淡的黃色，隨著時間的推移，天空變成紫色、紅色，等蠟燭快要燃燒盡的時候，變成紫色和藍色。該設計師對生活經驗的總結具有很高的程度，對設計元素的提煉準確到位，才得以為大家呈現如此精彩的設計。

以上四種情況的敘事作品都具備同一種敘事特征;設計師對某種現象或物品提煉到產品設計中，根據產品的物理屬性進行形態的設計，其目的是讓體驗者發現產品形態可以借助多樣的元素進行設計表現，為產品增加一定的情感體驗，符合后現代主義下的產品設計的狀態。

3 第二層情感體驗——基于反思層次的產品設計

反思層次的產品設計敘事類型，在形態表現上說的是一種現象，而真正的目的是借助形態表現出來的畫面來說明其背后的故事。其基本的邏輯：表面上是說A，其實意思在B;其中的A與B存在著某種程度上的關聯。在產品形態或使用上，體驗者不僅能通過產品的外觀發現其背后的元素，而且能進一步了解設計師借用該元素所表達的進一步含義，相對前一種敘事設計便多了一層思考，延長體驗者對產品的體驗。

汕頭大學工業設計專業李昊宇教授有設計一個雨傘架的想法，他認為雨傘應該像朝氣蓬勃的學生一樣精力充沛。于是做了一個階梯狀的雨傘箱，雨傘箱上表面是3×N的方格，每個方格可以放一把雨傘，這樣，下雨天，當雨傘放滿傘箱時，整個場面仿佛是上樓梯的人物一樣。在雨傘箱外觀處理上，有人提出焊接一個傘把手，提醒使用者發現該產品的功能;李教授卻放棄這個雨傘把手，他說：產品設計可以讓用戶去參與體驗，去發現產品功能，等他下次再見到該產品，便會不假思索地使用，因為此產品已經在使用者心中留下深刻的印象。不加把手反而讓用戶體驗深刻。

此類產品設計中，產品的物質功能與所取用的元素本身功能相結合，是一種巧妙的方式，進一步延長設計體驗。

4 第三層情感體驗——基于反思層次的“沉浸”式的產品設計

哲學特征的敘事設置具有強烈的想象力，在這種敘事環境中，設計體驗達到一定的“沉浸”效應。“沉浸”刻意讓體驗者以全神貫注的狀態參與敘事主題的哲學境界或產品設計敘事行為體驗中。美國應用管理科學研究者威廉·利德威爾等編著的《最佳設計100原則》里面對“沉浸”的狀態是這樣描寫的，“由于興奮或滿足，精神如此集中，以致失去對現實世界的感覺。”

設計創作者為體驗者營造良好的敘事氛圍，讓體驗者隨意發揮，或贊嘆、或共鳴、或對生活的反思，創作者都不加干涉。具有哲學性設計敘事中，對生活元素的提煉必須精準;在設計表達時必須讓人信服，設計體驗才能更深刻。廣州美術學院馮峰教授曾用陶瓷做出一個大腦形狀的裝置，表面打上孔，內放置熏香，取名《靈魂出竅》用于展覽。當熏香從腦型的瓷器中冒出來時，宛如人的靈魂，脫離大腦，煙消云散，或是死亡或是解脫。筆者把看不見的“靈魂”用煙來表現，恰恰冒出的煙是虛無縹緲的，可見不可觸摸到。與“靈魂”會煙消云散這種大家腦海中長存已久的印象產生共鳴。

設計敘事是一種虛實結合的設計手法。設計師將人們記憶中的故事進行提煉設計，按照設計敘事的方法要求，將具有時間和空間維度的故事表現在產品的形態上面。當體驗者看到產品以及使用的時候，會觸發設計師事先安排的故事情節，腦海出現與產品相關的故事情節。此時產品只是一個載體，向體驗者傳達故事。用虛實手法的解釋來看，產品形態是實寫，預設的故事是虛寫，只有產品的心態滿足設計敘事的要求時，體驗者才順利通過產品形態聯想到預設的故事。

5 結論

設計敘事研究中，設計師常常不束縛敘事結果，敘事效應產生多方向，有時達到哲學層面，讓體驗者的意識超脫經驗的束縛，直接達到哲學思考程度，使體驗者不僅對過去的空間時間甚至是對未來進行反思。這種對過去經歷或人生的反思，是一種延綿不斷的情緒，它不是特定的畫面，大多時候是模糊的畫面，且記憶深刻。特別是對特殊人群，具有一定的心理治療作用;設計敘事作品可能是件藝術品或藝術行為，它在對人的精神慰藉上起到一定的功效，甚至可以解開人內心痛苦的“良藥”，產品設計敘事是創造一種能夠被大眾接受和引起大眾情感體驗的產品;從本質上講，就是要“給設計以靈魂，從而賦予產品更為深厚的情感，加強了用戶與產品之間的聯系，為大眾帶來產品之外的豐富感動和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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