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文理論觀照下電視劇《白鹿原》的改編研究

趙永梅 胡阿利

【摘要】《白鹿原》是一部恢弘的歷史題材小說，曾先后被改編為秦腔、話劇、交響舞劇、電影、電視劇等藝術形式。本文在互文性理論視野下，從《白鹿原》電視劇文本內部互文、小說文本與電視劇文本之間的互文兩個層面剖析了《白鹿原》的改編，這種全新視角的解讀，有利于我們對小說文本與影視文本的人物、情節以及故事的傳統審美更深層的理解和把握。

【關鍵詞】《白鹿原》 互文性理論 影視改編

小說《白鹿原》思想內容嚴肅深刻，故事情節引人入勝，一經出版就在當代文壇引起了巨大反響，曾先后被改編為秦腔、話劇、交響舞劇、電影、電視劇等藝術形式。改編是電影電視創作的重要源泉，而將互文性理論引入影視改編研究，則有助于從新的角度重新認識文學文本與影視文本之間的關系，打破目前影視改編單純追求“似”或“不似”的研究范式，突破文學文本與影視文本之間封閉的格局。

克里斯蒂娃根據語篇的三維互文空間將互文性分為水平互文性和垂直互文性，具體到影視作品中，水平互文性主要強調在電視劇內部之間，劇情前后形成互文、展開對話。垂直互文性指從歷史的或當代的角度看影視文本與其他文本之間的關系。

一、《白鹿原》電視劇文本內部互文

克里斯蒂娃認為，水平互文性指的是一段話語與一連串其他話語之間的具有對話性的互文關系，具體到電視劇文本中，其前后劇情之間對話的展開主要借助于故事的預設以及內容的引用。

《白鹿原》電視劇第1集中，白嘉軒拉著一車糧食去訂媳婦，發現對方一直哭哭啼啼不樂意，決定放棄這門親事，但是，他在走出仙草家之后，又念及其家境不堪，二話不說就給她家放下了一口袋糧食。白嘉軒回來后在客堂給父親回話，老父親說：“你真仁義啊！媳婦沒娶回來反倒送人家糧食?！奔诬幋鸬溃骸鞍?，那你平時不是教我，這為人做事，得對得住良心，這村里人才能服你呢。”對得住良心的這桿標尺，作為白嘉軒的處事原則貫穿了整部電視劇的始終，也是對白鹿原“仁義村”這個稱謂的詮釋。這種預設法手法讓后面不斷出現的情景呼應了前文，從而達到電視劇前后情節的互文。

引用是指有意援用成語、典故或其他文本內容，達到表達創作者思想感情的目的，說明創作者對新問題、新道理的見解?！栋茁乖返?集中，朱先生和白嘉軒闖大營退清兵時，教白嘉軒唱起渭城曲《送元二使安西》，“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边@是當年朱先生出關時方升教給朱先生的，此刻在清軍大營里，朱先生又教給白嘉軒唱。方升給朱先生看的是砍頭，是鞭子抽人的場景，而朱先生卻繼續在帳內喝酒唱歌，豪氣非凡。站在帳外的方升，一定能想起自己當年唱歌時的情景，想起自己教給朱先生“渭城曲”時的那種寄托與希望。電視劇在此引用渭城曲，傳達和塑造了主人公外表贏弱，內心卻胸懷天下的形象，使觀眾對劇中人物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二、《白鹿原》電視劇與小說文本的互文

文學文本作為影視文本的原型和基礎，是最具有互文參考價值的語篇?！栋茁乖返膶а輨⑦M在接受采訪時說，電視劇大概還原了原著的百分之八十。因此，改編后的電視劇文本與小說文本構成了明顯的互文。

根據編輯申捷介紹，陳忠實先生曾在電視劇改編前期托付他三件事：第一，多用他小說里的臺詞;第二，把白靈和朱先生寫好;第三，整部戲完整地展現出來。綜觀這部長達77集的電視劇，如申捷自己所言，基本完成任務了。

很多本地觀眾遺憾電視劇是普通話版本，他們認為，“要是能說關中話，或者陜普，可能味道就更對了?！彪娨晞‘吘故墙o全國觀眾看的，都說陜西話也不現實，但也確實有很多方言，比如關中人在稱謂上把“爸”喊作“大”，把“奶奶”叫“婆”，還有劇中臺詞“咋不吃哩？”和“你們不要問我嘛”中的“哩”和“嘛”都是關中方言中常見的語氣詞，這些語氣詞在劇中的重現既增加了劇情的鄉土氣息，也是電視文本與小說文本互文的一種體現。

相較于原著和電影版，電視劇中白靈的戲份有所增加，申捷說他為白靈這個角色投入了很多情感，“忠實先生對于白鹿原第三代鹿兆鵬、鹿兆海、白靈那條線，是沒有太多描寫的，他都是用閃，一句話就交待了。白靈那條線，是我自己生根發芽長出來的?！睙o論電視劇版在白靈這個角色上對原著有多大的改編，白靈的結局始終都沒有變。原著中的白靈死了，被活埋了;電視劇中的白靈也死了，被炸死了。

就故事的整體性和整部戲的完整展現來看，電視劇《白鹿原》做得也很到位。小說版《白鹿原》將中國從清末到新中國初期五十多年的歷史濃縮到了渭河平原滋水縣的白鹿原上，講述了兩個家族的各種糾葛。電視劇版較完整地保存了原著中的主要事件和主要人物，同時，編劇也把原著中上下兩代人的形象以及他們之間的聯系都塑造得很飽滿。

《白鹿原》的影視改編是跨媒介、跨文本傳播的表現。劉于鋒在《<白鹿原>的戲劇改編、電影改編及其缺失》中提出“小說《白鹿原》有豐富的解讀性和衍生性，其他藝術形式都可以各取所需，不管改編如何成功，任何形式的改編都會對原著的精神有所損傷。但是，在文學原著和影視改編之間，尊重影視的“藝術規律”是改編的前提，《白鹿原》電視劇的改編既符合電視劇的敘事需要，又抓住了小說的核心思想，人物的塑造既符合小說定位，又不乏生活化。這種影視文本與小說文本之間的互文顯示出創作者的改編思路，值得進一步傳播和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