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新生代農民工群體在社會建設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但同時也面臨著城市融入的困境。社會支持理論強調通過干預個人的社會網絡來改變其在個人生活中的作用。促進新生代農民工社會支持的策略是:轉變認知,開展個案工作;互助增能,開展小組工作;重視資源鏈接,開展社區工作;建構網絡,整合社會工作三種方式。
【關鍵詞】 社會支持網絡;新生代農民工;社會工作;現狀;策略
隨著第一代農民工逐漸退出歷史舞臺,新生代農民工成為了城市農民工的主體。與前者不同的是,新生代農民工進入城市后的生活期望與精神追求替代了“生存理性”。然而在現實生活中,新生代農民工不斷面臨諸多困難和挑戰。筆者基于廣州市L街的現狀,以“社會支持”為核心,了解新生代農民工的真實需求,描述新生代農民工的社會支持力度,結合社會支持理論視角,提出社會工作方法的介入策略,幫助新生代農民工順利融入城市。
一、研究背景及意義
與第一代農民工不同,物質生活豐富的新生代農民工的焦點除了生存之外,更重要的是尋求發展,他們大多20出頭,滿懷理想,在注重工資待遇的同時也追求自身技能的提高。黨的十九大報告指出:“要促進農民工多渠道就業創業。”[1]新生代農民工對就業的關注焦點不僅僅要“找工作”,還有如何在城市扎根,享有更好生存環境與權益保障,這充分表現了他們對未來美好生活的向往,在此過程中離不開新生代農民工自身的努力,也不能忽視社會支持網絡的作用。
新生代農民工從舊有的農村文化群體中脫離出來,對農村情懷的淡漠以及對踏入城市的渴望加速了人口流動。國務院在2010年發布的《關于加大統籌城鄉發展力度,進一步夯實農業農村發展基礎的若干意見》中,[2]首次使用了“新生代農民工”一詞,并要求著力解決新生代農民工問題,幫助他們市民化。但城市固有的制度性障礙以及原住居民的排斥使得新生代在融入城市的過程中充斥著冷漠、歧視等負面情緒,極易產生失范行為,影響社會穩定。
目前有關新生代農民工的研究、社會工作介入新生代農民工的研究并不少,但是專注于新生代農民工社會支持網絡的社會工作研究卻不多,筆者在實踐期間有幸參與了廣州市L街家庭綜合服務中心“新廣州人”領域的工作,擬從社會支持網絡理論,綜合分析新生代農民工的社會支持力度,提出社會工作介入的路徑與策略。
二、文獻綜述
學者張文宏和阮丹青對天津市居民展開分析后,首次提出了農民工社會支持問題。隨著社會的發展,農民工群體迅速擴大,其社會支持網絡的研究也一度成為熱點,尤其是社會支持網絡在農民工職業流動過程中產生的推動作用。翟學偉認為農民工在職業流動中主要依賴于血緣與地緣關系,[3]這種關系也可以被視為社會支持,遷居地提供的社會支持水平能夠決定農民工在當地的適應程度,[4]李培林通過實證調查發現不少農民工進入城市后只能選擇熟悉的鄉土親緣支持,阻礙了對城市歸屬感的形成。[5]也有學者提出,在農民工離開鄉土社會進入城市后,工具性行動可以幫助他們與異質性較高的社會成員再建構社會網,使得農民工可以獲得更多的資源。[6]
在社會工作如何提升農民工社會支持的問題上,張文霞、魏愛棠認為社會工作要依托基層社會服務組織培育專業的社會服務中介機構,在具體提供社會工作服務時需注重自身的專業理念,協助農民工發展多個層次互補的社會支持網絡,促進新生代農民工的全面發展。[7]學者們一致認為農民工的社會支持網絡主要是來自親屬、朋友、同鄉等非正式社會支持,來自政府、社會組織等正式支持則相對較少,修復和建立農民工的社會支持網絡便成為了社會工作者展開介入的有效途徑,這就要求社會工作者能夠充分挖掘和調動農民工的內在潛能和外在資源,促進他們更好的融入城市生活。
三、研究設計與框架
在研究方法的選取上,本文采用質性研究的訪談為主,參與式觀察為輔,全面了解新生代農民工的社會支持網絡。訪談法。主要了解新生代農民工基本情況;遭遇困擾、困難的求助方式;與家庭、他人、社區之間的互動頻率;情感性以及工具性支持的情況;對社區的熟悉程度等方面。參與式觀察。指研究者深入到所研究對象的生活背景中,不暴露研究者真正的身份,在實際參與研究對象日常社會生活的過程中所進行隱蔽性的觀察。[8]筆者有幸參與到L街家庭綜合服務中心外來工領域的工作中,策劃并實施具體服務,在開展服務的過程中進行參與式觀察。關于政府相關利益方。被訪談人員需要一定的代表性,考慮到L街轄區內新生代外來工的數量和特征,故選取了新生代農民工數量較多,人口密集的L、荔紅、香雪、蘿峰四大社區的出租屋管理中心的4名工作人員進行訪談,了解與農民工相關的當地政策以及其他支持。新生代農民工的篩選。L街轄下有L、蘿峰、水西、長平、黃麻、黃登、荔紅、嶺頭、香雪9個社區,新生代農民工群體主要分布在L、水西、荔紅、蘿峰社區及附近樓盤內居住。本次訪談主要根據各社區的農民工的分布情況,按比例進行抽樣后進行隨機訪談,使樣本有較強的代表性。最終在L社區抽取33人,香雪社區30人,荔紅社區23人,水西23人,長平社區15人,蘿峰社區14人,嶺頭社區4人,黃麻社區4人,黃登社區4人。
社會支持理論是本文的研究范式,社會支持是由社區、社會網絡和親密伙伴所提供的感知的和實際的工具性或表達性支持。該理論強調通過干預個人的社會網絡來改變其在個人生活中的作用。根據支持強度的不同,社會網絡可以分為三個層次,通常用三個同心圓來表示,最內層最穩定,例如父母、配偶孩子等家庭成員,中間層容易受到角色影響,例如在當地認識的朋友、鄰居等,而最外層最不穩定,常常只局限于某些特定交往情境中。
結合本研究課題,L街新生代農民工的社會支持網絡由多個類別組成,包含家庭成員及親屬、朋友、老鄉、鄰里、同事等。并且,不同的主體對他們的支持強度也不同,家庭成員的支持較為穩定,領導、同事的支持則相對一般。甚至同一類別的社會支持也表現出一定的層次性,不同的家庭成員及親屬、朋友、老鄉給予的支持強度也不同。通過歸類與整理,本文重點將從個人與家庭層面、個人與他人層面以及個人與社會層面三個維度評估新生代農民工的社會支持網絡現狀,協助服務對象建立或修復自身的社會支持網絡,提高利用支持網絡的能力,從而更好地應對環境的壓力。
四、新生代農民工社會支持現狀分析
通過對135名新生代農民工的訪談以及參與式觀察,筆者發現新生代農民工的社會支持網絡狹隘,社會支持功能單一以及社會支持利用不足三個方面,具體如下:
1、社會支持網絡狹隘
總體而言,新生代農民工的社會支持網絡規模小且同質性強,當現實生活遇到經濟或情感困難時,大多數新生代農民工都會尋找并獲得來自家庭、老鄉等“強關系”的支持,而來自業緣、趣緣等“弱關系”的支持則明顯偏少,關系密切的同事也僅僅局限某1到2個,美國社會學家格拉諾維特的研究表明,“弱關系”能夠更好的發揮“信息橋”的角色,L街新生代農民工在閉合的社會網絡狀態下,難以沖破自身網絡參與到他人的網絡中,從而失去了參與社會支持的機會,“弱關系”的力量無法發揮,從而惡性循環。
2、社會支持功能單一
根據個體社會支持網絡的功能大致可以分為工具性支持與情感性支持,分別指在經濟上、人力上和其他資源方面提供幫助的網絡以及提供關懷、溫暖、尊重、信任等正面情感支持的網絡。L街新生代農民工群體大部分為“80”“90”后,結合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來看,他們就業與發展的需求較為突出,對自己掌握的職業技能不滿意,對社區不熟悉,與鄰居更多的是“點頭之交”,對生活就業等政策不了解,獲得的工具性支持較少,更多是來自配偶、父母的支持和照顧。社會支持功能的單一進一步促進網絡狹隘,網絡狹隘又反作用于功能單一,阻礙新生代農民工的生存與發展。
3、社會支持利用不足
新生代農民工主動求助意愿不強,社會支持網絡利用不足。部分新生代農民工遇到困難時習慣于只靠自己,偶爾甚至從不參與團體組織的各項交流活動,遇到煩惱很少主動向社會支持網絡的各個主體傾訴或求助,怕被拒絕。一個人的社會支持網絡越緊密就越能夠應對來自環境的壓力和困難,若一味地自己承受而不善于釋放壓力或尋找支持,導致心理舒緩和情感宣泄的渠道阻塞,不利于其身心健康。社會支持網絡規模小、同質性強以及功能單一僅僅是客觀方面的原因,社會支持利用不足則體現個體的主觀能動性低,消極看待社會網絡的支持作用。
五、促進新生代農民工社會支持的策略
上述分析可以看到新生代農民工的社會支持網絡狹隘、功能單一以及利用度不足,通過自身能力難以解決目前的現狀,社會工作本著人道主義精神,協助新生代農民工建立和修復社會支持網絡。從直接服務方法來看,助人服務可以分為個案、小組、社區社會工作,具體如下:
1、轉變認知,開展個案工作
個案工作,是指服務對象與社工主要通過一對一形式,從服務對象的需求出發,針對性地展開介入。個案工作注重“社會性”,不僅關注服務對象個人需求,還能夠調動服務對象周邊資源幫助其緩解問題。本文中,新生代農民工的認知偏差使其在遇到困難或壓力時寧可獨自承受,也不愿意尋求他人的幫助,部分新生代農民工希望社會支持網絡主體能夠“主動”。社工通過個案工作的開展,協助新生代農民工勇于“走出去”、“走進去”,走出自己的家門看一看外面的世界,走進別人的網絡關系中,獲得今后支持的可能性。
2、互助增能,開展小組工作
與個案工作不同,小組工作是社工面對多個服務對象開展服務。通常組員都有一定的同質性,他們大多是在現實環境中遭遇某種困難后走到一起,相互分享,相互支持,小組結束之后還能夠保持密切聯系,拓展組員的支持網絡。新生代農民工參與到小組本身就是選擇某種網絡,一方面在網絡中獲得支持,促進他們積極生活的勇氣和信心,增加排泄渠道和情感支持,另一方面針對新生代農民工開展職業技能增能服務,通過學習辦公軟件、職場技能等,提升新生代農民工的就業能力和職場競爭力,更好融入城市。
3、重視資源鏈接,開展社區工作
社區工作的焦點不局限于個別家庭,而是從整個社區出發,引導和倡導社區內的所有居民互相幫助,在社區資產視角下,社區中的人、地理位置、文化、社會服務隊伍等都是“資源”,社工要協助新生代農民工與社區資源有效的結合起來。社工可以作為“中間人”,將政策、就業信息與新生代農民工進行對接,聯合社區企業開展社區招聘,為他們提供就業的渠道和機會;宣傳積分入學、勞動法規等政策信息,增強新生代農民工對資源的利用率。
4、建構網絡,整合社會工作三種方式
社會工作的介入并不是單一、孤立的,而是需要將三種方式整合起來綜合介入方能呈現最強合力。個案工作的開展可以幫助新生代農民工提升自信,小組工作的開展可以協助新生代農民工舒緩壓力,疏導情緒,拓展社會網絡,社區工作的開展為新生代農民工的社會參與提供了機會和平臺,自信心的提高可以促進新生代農民工的社會參與,社工開展社區居民喜聞樂見的康樂活動促進社區鄰里互動、互融。在互動互融的基礎上就為互助提供了廣闊的空間,也為新生代農民工的城市融入提供了相應的支持。
總的來說,社會工作在新生代農民工領域的運用過程中,要注意多層次評估他們的社會支持網絡的力度,作為下一步介入工作的科學鋪墊。在實務過程里,也要注重社會工作方法的整合,更好的提供專業服務,滿足服務對象的需求。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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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劉二鵬,高中建,樂章.從鄉土倚重到社會理性:新生代農民工城市融入的社會支持轉向[J].人口與社會, 2015.31(3)59-66.
[5] 李培林,李煒.近年來農民工的經濟狀況和社會態度[J].中國社會科學,2010(1)119-131.
[6] 曹子瑋.農民工的再建構社會網與網內資源流向[J].社會學研究,2003(3)99-110.
[7] 張文霞,魏愛棠.社會工作介入城市農民工社會支持系統的策略選擇[J].中國人力資源開發,2006(4)4-8.
【作者簡介】
徐龍超(1988—)男,江蘇鹽城人,助教,研究方向:社會治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