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英語聽說教材的學習任務分析與評估

吳 妍，劉艾娟

(北京中醫藥大學人文學院，北京 100029)

中醫藥創新發展規劃綱要(2006-2020年)指出，中醫藥創新發展的基本任務之一是實現中醫藥的國際化，使“中醫藥理論和實踐得到國際社會的公認，中醫藥服務和產品逐步進入國際醫藥和保健主流市場，中醫獨特的醫療保健康復模式及其價值逐漸被國際社會所理解和接受”。要實現這一目標，培養中醫藥人才的專業外語能力至關重要。這一目標給中醫英語教學提出了更高要求，尤其是培養學生的聽說能力。高質量的中醫英語聽說教學離不開高質量的中醫英語聽說教材，而學習任務貫穿聽說教材的始終，是教材最重要的部分。本文將研究中醫英語聽說教材的學習任務設置，為我國的中醫英語聽說教材建設提供參考意見。

據筆者不完全統計，目前我國已出版三本中醫英語聽說教材，即《中醫英語視聽說》(中國海洋大學出版社，主編：曹立婭、李遠)、《中醫英語聽說》(世界圖書出版公司，主編：楊植、甘勝男)、《中醫英語聽說教程》(高等教育出版社，主編：劉江華)。其中，《中醫英語視聽說》(以下簡稱《視聽說》)和《中醫英語聽說》(以下簡稱《聽說》)分別為高等中醫英語規劃教材和高等院校新概念中醫英語系列教材。本文采用文本分析和實證調查相結合的方法，研究中醫英語聽說教材的學習任務設置。在文本分析部分，主要從五個維度(語言技能、中醫領域相關專業知識、外語教學理論原則、自主學習能力培養、人生觀和情感態度)比較和分析《視聽說》和《聽說》兩本教材的學習任務，然后通過問卷調查了解學生對教材的學習任務的需求，試圖得出更符合學生需求的教材，為設計更高品質的中醫英語聽說教材和學習任務提供參考。

1 《中醫英語視聽說》和《中醫英語聽說》教材的任務設置比較與分析

1.1 語言技能與任務設置

英語語言技能包括聽、說、讀、寫、譯及五種語言技能的綜合應用。中醫英語聽說教材以提高學生專業領域內的聽力、口語能力為主要目標，使學生在今后的學習、工作和社會交往中能用英語在專業領域內進行有效交際。本研究結果顯示，《視聽說》學習任務指令共計100項，其中聽力任務80項，占該教材總任務的80%；口語任務20項，占該教材總任務的20%。《聽說》學習任務指令共計84 項，其中聽力任務36項，占該教材總任務的43%；口語任務48項，占該教材總任務的57%。兩本教材中，《視聽說》聽力的任務量遠遠高于口語任務量，而《聽說》口語的任務量稍多于聽力任務量，比例較為均衡。由此可見，《視聽說》似乎更重視聽力技能的訓練，即以學生對話語的理解、信息的獲取等語言輸入為主，《聽說》對于口語和聽力都給予相當程度的重視，更加關注學生語言輸入和輸出的綜合運用能力。

《視聽說》聽力任務主要有聽并填空、聽并判斷、聽并回答問題、聽并選擇、聽并補充句子五種形式。《聽說》聽力任務主要有聽并填空、聽并判斷、聽并回答問題三種形式。《視聽說》聽力任務形式比《聽說》更加多樣化。兩本教材的聽力任務具有以下共同點：任務相似，主要采用填空、選擇等形式檢測學生對關鍵句子、主要內容的理解；任務指令清晰明確，未提供背景和語境，如Listen to the dialogue and then fill in the blanks；任務形式較為多樣，既有句子層面的任務，又有篇章層面的任務，既有控制性任務，又有半控制性任務；任務由學生獨立完成，答案單一，教師負責檢查和核對答案。

《視聽說》口語任務為就下列問題與同伴討論并做匯報、就下列問題進行小組討論兩種形式，《聽說》為聽對話并與同伴角色扮演、通過翻譯完成對話并與同伴角色扮演、根據所提供的情景與同伴角色扮演三種形式。兩本教材的口語任務都要求對子或多人一起完成，且形式較為單一。其不同之處在于：第一，《視聽說》任務為開放型任務，更加注重學生自我意見的表達，《聽說》為控制性和半控制性任務，更加關注對醫學領域常用表達的操練；第二，《視聽說》任務要求學生合作完成，但缺少真正意義的互動，如What is the essence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聽說》通過提供語言使用情景，以對話的形式實現雙方之間的互動，如Following the situations below and make conversations with your partners；第三，《視聽說》口語任務的內容與單元及課文主題100%相關，《聽說》口語任務的內容與單元及課文主題50%相關，其他50%的任務以中醫十問為基礎進行角色扮演的對話練習，如Inquiring about pain。

通過分析聽力和口語任務設置發現，第一，《視聽說》包括80%各種形式的聽力理解和20%聽后課堂上的口語任務；《聽說》包括43%聽力理解的任務和57%的聽后課堂上的口語任務，比例較為均衡。但是，兩本教材都缺少聽前任務，即以導入的方式為學生隨后的學習任務奠定語言和信息基礎[1]。第二，兩本教材都以獲取和整合信息的學習理解類活動為主，輔以以用促學的應用實踐類活動，缺乏將所學應用于新的情景的遷移創新性活動。

1.2 中醫領域相關專業知識與任務設置

對中醫英語聽說教材而言，中醫領域相關專業知識不僅包括中藥、方劑、針灸等中醫理論知識，還應該包括問診、中醫文化等非理論知識。任務涉及的話題與教材的單元及聽力材料的話題密切相關。從表1可以看出，《視聽說》和《聽說》任務內容都以介紹中醫理論知識為主，分別占46%、42%，同時涉及了中醫知識或疾病的探討、問診方面的知識；在中醫知識或疾病的探討中，任務不僅涉及師生，還有醫患之間的對話，因此學生可體會到師生對話所采用的語言和表達較為專業，醫患對話則簡單易懂。兩本教材的不同之處在于：第一，《視聽說》任務涉及的內容更加廣泛和多樣，如針灸在英國的發展狀況、針灸緩解疼痛的最新研究、關于太極的介紹、如何在中國的醫院就診、中西醫的差別等。《聽說》任務涉及的內容則較為單一，主要是介紹五行和四診等中醫基礎理論、如何描述病人的癥狀、如何問診等。第二，《視聽說》的任務學術性較強，如通過介紹中醫“辨證論治”概念的任務促進學生對中醫知識的理解與表達能力。《聽說》的任務更側重臨床實用性，如通過問診、描述患者癥狀的形式提高學生在未來工作中與患者溝通的能力。

表1 兩本教材中的包含中醫專業知識的任務比較

1.3 外語教學理論原則與任務設置

外語教學理論原則主要指基于交際能力理論、輸出與輸入理論、人本主義理論、建構主義等，在教材任務設置時需遵守的相關理論原則，包括真實性、多樣性、趣味性、語言輸出與輸入合理性等原則[2-3]。從表2可以看出，兩本教材的任務100%貼近學生生活或未來職業，同時既涉及句子層面又涉及篇章層面。《視聽說》和《聽說》的不同之處在于：《視聽說》涉及社會熱點的任務占5%，《聽說》缺乏關注社會熱點，時代感不強；《視聽說》缺乏語言使用的鮮活、真實的語境，如口語任務Make a dialogue in pairs about patients and his/her doctor，《聽說》57%的任務以學生及未來職業為角度設計語境；《視聽說》更加關注句子層面的輸出和輸入，分別占50%、20%，《聽說》則關注篇章層面的輸出和輸入，分別占57%、57%；《視聽說》綜合技能訓練的任務少于《聽說》，分別占40%、90%。

表2 兩本教材中體現外語學習理論原則的任務比較

1.4 自主學習與任務設置

《大學英語課程教學要求》提出，大學英語的教學目標是在培養學生英語綜合應用能力的同時，增強其自主學習能力，以適應我國社會發展需要。因此，任務設置時也應考慮對學生自主學習能力的培養。從表3可以看出，兩本聽說教材以聽力信息的理解和獲取為主，控制性任務占有很大比重，《視聽說》和《聽說》分別為80%和86%，主要考察學生對所聽內容的理解。兩本教材的不同之處在于：第一，《視聽說》任務多由單人完成，對子或小組任務也大多數在于闡述自己的觀點，缺少學生之間實質性的互動，如Please watch the video again and write down the key points in the video clip. Compare your notes with your partner and give your presentation to the class；《聽說》57%的任務需合作完成，學生之間有較為密切的互動，如Listen to the dialogues and do role play with your partner。第二，《視聽說》口語任務都為開放性任務，注重學生意見的表達，如Collect some fallacies about common cold and explain why they are unreliable；《聽說》口語任務為控制性和半控制性任務，要求學生根據提供的對話或情景(句子結構和主要內容)進行角色扮演，其目的在于訓練學生對于醫學詞匯以及常用表達的操練。例如：

Follow the situations below and make conversations with your partner.

The patient has…in his foot.

…a terrible pain…

…a stabbing pain…

表3 兩本教材中體現自主學習理念的任務比較

…a burning pain…

1.5 人生觀、情感態度與任務設置

醫學生作為未來的醫務人員，其職業的特性決定了醫學人才必然是一個人性大寫的人。因此，僅僅依靠專業的醫學知識是無法立足的, 還必須汲取人文社會科學的營養[4]。通過培養職業素養、道德素養以及社會責任感等，學會如何處理人際關系、如何和病人及病人家屬進行交談，以促進學生的全面發展。因此，學習任務應幫助學生樹立正確的人生觀、價值觀和情感態度。《視聽說》中有八個任務是關于如何和患者進行交流或處理醫患關系，《聽說》缺乏培養學生人生觀、情感態度的任務。因此，兩本教材的主要目標為對聽說能力的培養，忽視了學生的全面發展，學習任務還未涉及促進學生正確價值觀的養成。

2 學生對中醫英語聽說教材的學習任務的需求

2.1 調查對象

北京中醫藥大學中醫英語聽說課程的各專業二年級本科生。

2.2 問卷設計

問卷涉及聽前任務、任務形式、中醫英語聽說能力相關任務三個方面，共三大題，包括單選及等級列表的形式(等級賦值為1、2、3、4、5，得分越高表明其重要性越大)。問卷共發放108份問卷，收回108份，有效問卷107份，有效率為99%。

2.3 調查結果與分析

(1)學生基本情況

本調查包括男生35人，女生72人，年齡均在18～23歲，專業涵蓋中醫學、針灸推拿、公共管理、中西醫結合、中藥學、護理學等，具有較好的代表性。

(2)學生對聽前任務、任務形式、中醫英語聽說能力相關任務的需求

通過聽前任務可以激活學生的語言及信息儲備，從而為接下來的任務奠定基礎。本研究的問卷調查發現，54%、23%、12%、11%的學生分別認為通過詞匯預習、進行相關話題討論、聽力策略的探討、根據圖片進行猜測的聽前任務能夠促進聽說能力的提高，尤其是通過詞匯預習的任務。這表明學生意識到通過聽前任務能夠為后續的學習任務奠定語言和信息基礎，而醫學詞匯的學習則是聽前任務中的重點和難點。

其次，本研究的問卷調查發現35%、31%、25%、14%的學生分別認為填空、簡答、選擇、判斷能促進或檢驗學生對信息的理解，尤其是填空和簡答的形式。此外，學生希望采取情景模擬(3.78)、角色扮演(3.67)、話題討論(3.56)、案例分析(3.53)、句子操練(3.52)的任務形式，尤其是情景模擬和角色扮演。這表明學生希望教材應設置互動性、實用性較強的學習任務，以培養在目標情景中分析和解決問題的能力。

此外，通過對學生關于中醫英語聽說能力相關任務的調查可以看出，學生認為語言相關能力，包括詞匯(4.11)、句法(3.36)、語法(3.22)是聽說學習中的一部分，其中詞匯最為重要。同時，用英文闡述中醫相關概念(4.09)、識別中西方文化差異并做出恰當反應(3.92)、職業素養和社會責任感(3.66)等非語言相關能力也受到學生的重視。通過對比發現，語言、非語言相關能力的總平均分分別為3.56、3.87。這表明學生意識到中醫英語的學習不僅局限于掌握基礎的語言知識，更應關注如何通過語言實現成功的交際以及培養職業素養、社會責任感。

3 討論

3.1 《中醫英語視聽說》和《中醫英語聽說》任務設置滿足學生需求的現狀

通過對比分析《視聽說》和《聽說》的任務設置，本研究發現它們的主要共同點在于，兩本教材的任務設置具有多樣性，并都以提高學生在專業領域內的聽說能力為主要目標；聽力理解和聽后的口語任務為100%，缺少聽前任務，但是每單元開頭都設有生詞表，從而為后續任務奠定語言基礎；以培養學生在專業領域類聽說能力的任務為100%，但是缺少培養學生人生觀、情感態度的任務；以學習理解、應用實踐類任務為主(《視聽說》分別占80%、10%，《聽說》分別占71%、29%)，缺少解決實際問題的遷移創新類任務。兩本教材的最大不同在于：《視聽說》側重基本功訓練，任務設置以填空、選擇、討論等形式為主，《聽說》強調語言實際運用，角色扮演和情景模擬形式占所有任務的57%；《聽說》比《視聽說》更強調專業詞匯和常用句型的積累。

通過對學生的問卷調查發現，學生希望通過各種聽前任務為接下來的學習奠定基礎，尤其是相關話題討論(23%)和詞匯預習(54%)的任務設置；學生喜歡角色扮演(3.67)、情景模擬(3.78)等互動性較強的任務形式；學生認為詞匯知識在中醫英語聽說學習中最為重要(4.11)，同時也意識到培養文化意識、職業素養(3.66)等非語言相關能力的重要性。

將兩本教材的特點和學生的需求進行對比，發現《視聽說》的主要優勢在于任務涉及內容豐富、控制性和開放性任務并存、能培養學生的分析、判斷等思維能力，不足在于缺少互動性較強的任務及對專業詞匯、常用句型的重視。《聽說》的主要優勢在于關注專業詞匯、句型等語言輸出的基礎，角色扮演等互動性任務較多，不足在于任務涉及的內容較為單一、缺乏開放性和培養學生思維能力的任務。因此，兩本教材各有千秋，但是《聽說》更加滿足學生對角色扮演、情景模擬的任務形式和專業詞匯知識的需求。

3.2 不足與建議

《視聽說》和《聽說》都未能滿足學生對聽前任務、創新性任務、職業素養和社會責任感培養任務三個方面的需求。具體而言，兩本教材都缺少話題討論、圖片猜測等聽前任務，忽視了聽前任務對進行后續任務的重要性。其次，它們缺少具有真實目標情景的遷移創新性任務，不利于培養學生在問題情景或目標情景中分析和解決問題的能力。此外，它們缺乏培養學生職業素養和社會責任感的任務，忽視了綜合素質的培養。因此，為滿足學生對于中醫英語聽說教材學習任務的需求，提高中醫英語聽說教材的質量，今后的教材任務設置中應更關注以下三點：充分運用聽前任務、非語言因素，以提高學生的聽說能力；增加遷移創新性任務，以提高學生解決問題的能力；增設培養人生觀、職業素養的任務，促使學生全面發展。

教材是否滿足學生的需求關系到學生的學習積極性和學習效果。中醫英語聽說教材的重要目標群體為中醫藥院校的學生，因此在編寫教材時應該了解學生的需求。教材任務設計要充分考慮學生的主體地位，尊重學生的能動性和創造性，體現“以人為本”的現代外語教學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