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練練,鐘林生,虞 虎,周 睿
1 中華女子學院,北京 100101 2 中國科學院地理科學與資源研究所,北京 100101 3中國科學院大學,北京 100049
國家公園是以保護具有典型性、代表性和稀有性的生態系統、自然與文化遺跡或景觀為目的,為公眾提供教育、科研、游憩機會,由國家依法劃定并統一保護與管理的區域[1]。自1872年美國黃石國家公園建立以來,國家公園在全球范圍內不斷發展和完善,成為國際公認的擁有高質量資源稟賦、提供優質游憩體驗的重要場域。游憩使用的最顯著特征之一是其高度集中性,對國家公園生態系統產生“節點和鏈接”的影響格局[2]。因此,生態系統保護與游憩利用之間的矛盾一直是國家公園管理研究和實踐關注的重點。在國外100多年的國家公園游憩管理實踐中,功能分區逐漸成為緩解生態保護與資源利用矛盾、實現有效管理的一個關鍵性和規范性工具。在功能分區框架的指引下,各國國家公園管理機構開發了各類游憩利用適宜性評價及管理工具,如美國國家公園和林業部門提出的游憩機會譜(Recreation opportunity spectrum, ROS)、可接受改變極限(Limits of acceptable change, LAC)以及游客體驗和資源保護(Visitor experience & resource protection, VERP)。其中,游憩機會譜被廣泛用于美國國家公園和荒野游憩地,通過采用偏遠程度、區域規模、人類跡象、使用密度和管理力度5組指標構建游憩機會序列,力求在游憩環境和游憩需求之間達到平衡[3]。在此基礎上,不同游憩地根據自身功能定位和管理目標衍生出多種游憩利用評價指標體系,如美國水務局針對水域游憩地提出的“七標六類法”,即包含可達性、遠隔性、自然性、游客沖擊、場所管理、游客管理的游憩利用適宜性評價指標體系[4];Nahuelhual等針對海洋保護地游憩利用提出的基于可達性、游憩利用能力、資源稟賦、景觀美景度等指標的評價體系[5];Gül 等構建的自然公園游憩適宜性評價指標包括與水體的距離、文化價值、可進入性、植被、坡度、視覺價值、氣候條件、海拔等[6];也有學者借鑒游憩機會譜構建了生態旅游適宜性評價指標體系,包括可進入性、生態旅游和其他資源使用的關系、吸引物、現存基礎設施等[7-8]。
我國保護地類型多樣,由于管理目標和功能定位的差異,采用不同的功能分區方法,游憩活動開展的程度也有差異。自然保護區采用“人與生物圈保護區”的分區方式,劃分為核心區、緩沖區和試驗區3個功能區,游憩功能主要在試驗區體現[9]。風景名勝區的功能分區則更多參照了城市規劃中按功能需求對土地進行劃分的方式,同時兼顧游憩利用與生態系統保護。作為游憩活動開展的重要空間,各類保護地如何在功能定位的基礎上劃定游憩利用適宜區域,是提升保護地管理質量面臨的重要問題。國內相當一部分學者在借鑒國外研究經驗的基礎上,提出了各類游憩利用適宜性評價指標體系:對森林公園的游憩利用適宜性評價指標主要包括游憩資源、游憩承載力、游憩區位條件、景觀可視度、科考適宜性等[10-11];對風景名勝區的游憩利用適宜性評價指標體系則強調游憩資源的代表性、穩定性、協調性、奇特性、觀賞性、社會性和梯度性[12]。這些評價指標主要基于資源稟賦考慮,往往偏重于對資源的利用,對生態環境影響考慮不足[13]。因此,也有部分學者從環境質量、土壤環境、水文水系、地質巖性、植被覆蓋情況等反映生態敏感性的指標體系出發評價游憩利用適宜性[14-15]。我國國家公園體制建設的重點在于對原有保護地的生態系統功能進行整合,合理定位功能區,在此基礎上,實現生態系統保護與提升國民游憩福利的雙重目標。從國家公園體制試點推進情況來看,受國家公園生態系統類型、主要功能定位的差異影響,各試點區功能分區名稱不統一、分區利用強度差異大,且在功能分區的框架下,缺乏二級分類指標對游憩活動開展的類型和強度進行相應的界定和指導[16]。鑒于此,本文以錢江源國家公園體制試點區為例,基于國家公園功能分區的框架,構建國家公園游憩利用適宜性的評價體系,據此確定國家公園游憩活動開展的類型和強度,為國家公園制定科學的游憩管理戰略提供參考和依據。
錢江源國家公園位于浙江省衢州市開化縣境內,地處28°54′—29°30′N,118°01′—118°37′E(圖1)。錢江源國家公園浙、皖、贛三省交界地帶,西與江西婺源縣森林鳥類自然保護區毗鄰、北接安徽省休寧縣嶺南省級自然保護區,包含錢江源國家森林公園、古田山國家級自然保護區,以及上述自然保護地之間的連接地帶。該國家公園總面積252 km2,涉及浙江省開化縣蘇莊、長虹、何田、齊溪4個鄉鎮,包括19個行政村、72個自然村。

圖1 錢江源國家公園的區位Fig.1 Location of Qianjiangyuan National Park
清晰的邊界和明確的功能分區是進行有效保護和游憩規劃管理的基底,有助于較好地厘清國家公園與周邊區域的關系。依據保護對象的敏感度、瀕危度、分布特征和景觀展示的必要性,結合居民生產、生活與社會發展的需要,錢江源國家公園被劃分為4個功能區:核心保護區、生態保育區、游憩展示區和傳統利用區[17],各功能區的面積和主要功能如表1所示。根據功能分區的要求,游憩活動主要在部分生態保育區、游憩展示區和傳統利用區展開,因此,本文針對錢江源國家公園的游憩利用適宜性評價也在這3個功能區范圍內進行,評價區域面積為180.21 km2。
(1)空間數據:主要包括錢江源國家公園矢量界線,鄉鎮行政區劃矢量界線、第二次全國土地調查數據中提取的開化縣土地利用數據、DEM數據、2015年開化縣重點保護動植物數據、2015年7月植被覆蓋指數(NDVI)數據、2015年鄉道及以上級別道路網數據、各類游憩資源點分布等數據,數據來源于中國科學院資源環境數據中心、國家基礎地理信息中心和錢江源國家公園生態資源保護中心。

表1 錢江源國家公園功能分區概況
數據來源:錢江源國家公園體制試點方案
(2)統計數據:主要包括2015年錢江源國家公園范圍內的村鎮數量、居民點人數和游憩設施數據,數據來源于錢江源國家公園體制試點方案以及開化縣旅游、生態管理部門統計資料。
2.2.1 評價指標體系構建
本文在國內外關于各類保護地游憩利用適宜性評價的基礎上[18-21],根據我國國家公園體制建設的本質要求,遵照主導因素、差異性和穩定性、地域性和可操作性原則,構建錢江源國家公園游憩利用適宜性評價指標體系。指標體系劃分為目標層、準則層和指標因子層3個層級。目標層是國家公園游憩利用適宜性,準則層包括自然游憩資源適宜性、景觀美景度、人文游憩資源適宜性、游憩利用能力、生態環境承載力、社會條件6個維度。其中每個維度包含了不同的指標因子,具體見表2。由于研究區域范圍較小,降水和年均溫差別不大,對游憩利用適宜性差異影響較小,因此,本文剔除了這兩個因子。指標賦權是游憩利用適宜性評價的關鍵問題,本文遴選了來自保護地和生態旅游管理領域的20位專家,采用德爾菲法與層次分析法計算權重向量,并采用熵值法對權重加以調整,以規避層次分析法中存在的主觀隨意性缺陷[22],綜合確定評價指標的權重(表2)。

表2 錢江源國家公園游憩利用適宜性評價指標體系及權重
2.2.2 游憩利用適宜性單因子分級標準劃分
在進行國家公園游憩利用適宜性評價時,需確定各項評價指標的標準值。指標要素的性質復雜性決定了評價標準的多樣性。評價系統采用的評價標準類型包括:①國家、行業或具有典型代表性的地方已頒布實施的各類標準;②類比標準,即參照旅游資源評價、其他保護地適宜性/敏感性評價、環境質量評價等相應指標,通過類比確定質量等級;③背景值或本底值標準,即以研究區域未受人類活動干擾或干擾程度較低的水平參數為標準。本文為使評價更加客觀,首先采用國家、行業或地方標準,其次參考類比標準,當無上述兩類標準時,采用背景值標準。對于背景值標準的等級劃分,采用研究區域背景數據在ArcGIS 10.2中的自然斷裂法(Nature Breaks)對環境適宜性得分進行標準化,從高到低依次賦值4、3、2、1分,個別指標不適用于該方法的,采用經驗判斷的方法(表3)。

表3 錢江源國家公園游憩利用適宜性評價標準及分級
2.2.3 國家公園游憩利用適宜性綜合評價模型
在上述指標層因子得分標準化后,在GIS中綜合各標準的分級結果及各因子的權重逐級歸并集成,得出錢江源國家公園游憩利用適宜性的評價結果,計算公式為[23]:
式中,En為指標n的游憩利用適宜性分值;p為指標n包含的下一層級指標數;wi為指標i的權重;ei為指標i的游憩利用適宜性標準值。
3.1.1 自然游憩資源
基于自然游憩資源獨特性、分布密度、所占比重3個指標的疊加分析,得出錢江源國家公園自然游憩資源適宜性評價結果。其中,在ArcGIS空間分析中,自然游憩資源分布密度設置的搜索半徑為2.5 km。運用自然斷裂法分別對自然游憩資源適宜性進行賦值,由低到高依次賦值1、2、3、4,各等級值對應的區域面積分別為124.38、31.86、18.99 km2和4.98 km2,占國家公園總面積的49.36%、12.64%、7.54%和1.96%(圖2)。自然游憩資源適宜性高值區域主要集中在國家公園核心區邊緣和生態保育區部分區域,這部分區域擁有大片重要生態價值和服務功能的亞熱帶常綠闊葉林,且與河流/瀑布組合形成豐富多樣的景觀生態系統,為游憩活動提供了較大的空間。
3.1.2 人文游憩資源
雖然國家公園的游憩活動依托的資源以自然資源為主,但地理特征下形成的人文游憩資源也是不可忽視的游憩吸引物。錢江源國家公園人文游憩資源主要包括古村落文化、茶文化、農耕文化和愛國主義教育文化?;趯θ宋挠雾Y源品位和分布密度(ArcGIS空間分析中設置的搜索半徑為2 km)的疊加分析,將錢江源國家公園自然適宜性進行數據標準化,依據等級從低到高分別賦值1、2、3、4,各等級值對應的區域面積分別為59.66、57.58、42.69 km2和20.28 km2,占國家公園總面積的23.67%、22.83%、16.94%和8.05%(圖2)。人文游憩資源適宜度較高的區域主要集中在傳統利用區和游憩展示區,其中,國家公園中部分布較為集中的古村落和農業生產傳統保留區是適宜度最高的區域。這充分說明社區不僅為國家公園游憩提供服務支持,其本身也是國家公園游憩吸引物的重要組成部分。

圖2 錢江源國家公園游憩單項因子適宜性評價Fig.2 Single factor evaluation of recreation use suitability in Qianjiangyuan National Park
3.1.3 景觀美景度
科學評價國家公園景觀的美學質量,把握公園環境的美學特征,有利于最大程度實現國家公園生態環境價值與美學價值的平衡。根據對國內外學者和管理者在風景資源管理系統中方法的比較[24-26],本文采用美景度評價法(Scenic Beauty Estimation,SBE),提供錢江源國家公園有代表性的35處游憩景觀照片,選取園林景觀專業人士、旅游規劃人員和普通游客三組測試對象,于2017年7—10月通過問卷的方式測試受訪者對國家公園景觀美景度的態度,共獲得有效問卷96份。通過計算各測試點的SBE標準值,并在GIS中通過插值分析對錢江源國家公園景觀審美價值的空間分布進行可視化。依據總體SBE標準值對錢江源國家公園景觀美景度進行數據標準化,按照等級從低到高分別賦值1、2、3、4,其面積分別為12.76、49.40、75.78 km2和42.24 km2,分別占國家公園總面積比5.06%、19.60%、30.07%和16.76%(圖2)。景觀美景度最高的區域主要集中于古村落、水體和動物生存環境區域。
3.1.4 游憩利用能力
游憩利用能力主要是指不同土地利用類型對游憩活動的相容程度,其體現的是土地利用與游憩活動開展的匹配程度,也是游憩容量控制和設施配置的基礎。本文根據開化縣提供的土地利用數據,結合國家公園游憩活動類型,對于能開展某一特定游憩活動的土地利用圖層賦值1,不能開展該活動的圖層賦值0。每類土地利用類型獲得的游憩活動值總和就是其游憩利用的值,通過加權計算,得出錢江源國家公園游憩利用能力分布,根據能力等級對其進行數值標準化,從低到高分別賦值1、2、3、4。錢江源國家公園游憩利用能力為分值為3的面積最大,面積為131.88 km2,占國家公園總面積的52.33%,有林地、灌木林地、水田、水庫/坑塘四類土地利用類型的游憩利用能力處于這一水平;游憩利用能力分值為4的區域面積為44.81 km2,占國家公園總面積的17.78%,主要集中在園地、其他林地、村莊、旱地等土地利用類型,其中,園地的游憩利用能力值最高,適合開展6類游憩活動;其他林地、村莊、旱地則適合開展5類游憩活動;低游憩利用能力(1、2分)的區域面積為3.49 km2,占國家公園總面積的1.37%,主要集中在河流、裸地和草地等用地類型(圖2)。從游憩活動類型來看,攝影活動與土地利用類型的相容度較高,能在9類土地利用中開展,其他與土地利用相容度較高的游憩活動包括騎行、科考、露營。
3.1.5 生態環境承載力
生態環境承載力評價因子包括高程、坡度、植被覆蓋度、生物豐度指數、土壤侵蝕度。通過對上述5個因子加權疊加,將錢江源國家公園游憩利用生態環境承載力劃分為4個等級,并對各等級得分標準,從低到高依次賦值1、2、3、4。各等級區域的面積分別為13.54、72.94、47.63 km2和46.11 km2,分別占國家公園總面積5.37%、28.94%、18.90%和18.30%(圖2)。受各類因子的影響,錢江源國家公園游憩利用的生態環境承載力較強的區域(分值為3、4分)呈斑塊狀零散分布,主要分布在國家公園中部和南部較為平緩的農業生產區域,以及具有較高森林覆蓋度和生物多樣性的林地區域。
3.1.6 社會條件
社會條件適宜性評價基于對交通通達度、道路網密度、與主要居民點的距離、游憩設施數量4個因子的加權計算得出。將錢江源國家公園游憩利用社會條件適宜性進行數據標準化,從低到高依次賦值為1、2、3、4,面積分別為14.52、69.67、75.29 km2和20.68 km2,各占國家公園總面積的5.76%、27.64%、29.87%、8.21%(圖2)。各分值區域的土地面積呈橄欖型分布,適宜性級別高值(4分)主要集中在齊溪水庫、臺回山梯田、高田坑村、唐頭村及其附近區域,這些區域為錢江源國家公園的入口區域,交通條件相對較好,服務設施相對完善,因此社會條件對游憩利用的支持度較高。
在分項指標評價指數標準化的基礎上,按照權重集成對錢江源國家公園游憩利用適宜性進行綜合評價,并進行適宜性評價分級和游憩利用類型區劃(圖3)。錢江源國家公園游憩利用適宜性II、III級的面積較大,分別為73.64、43.05 km2,各占國家公園總面積的29.22%和17.08%;I級區域面積為41.43 km2,占國家公園總面積的16.44%;IV級的面積最小,為22.12 km2,占國家公園總面積的8.78%。從游憩利用適宜性的數量分布特征來看,各適宜度面積呈橄欖型分布,這體現了在國家公園功能分區框架下的游憩利用遵循“維護生態系統、提升游憩福利”的理念,有利于國家公園游憩土地的高效配置和管理,最大程度地發揮國家公園的綜合效益。從游憩利用適宜性的空間分布特征來看,III、IV級游憩適宜區域呈斑塊狀組團或帶狀分布,主要集聚在錢江源大峽谷、齊溪水庫、高田坑—庫坑—西坑古村落、古田山入口等區域。I級游憩適宜區則零散分布于傳統農業區和生態保育區,范圍內部分區域為國家重點保護物種棲息地,不適宜開展大規模的游憩活動,或為主要農業生產區,缺乏有吸引力的游憩資源或設施。

圖3 游憩利用適宜性綜合評級及類型區劃Fig.3 Comprehensive assessment of recreation suitability and Classification of recreation use type
基于游憩利用適宜性綜合評價結果,并根據錢江源國家公園功能分區的定位及其游憩資源狀況,本文劃分了錢江源國家公園游憩利用類型(圖3)。錢江源國家公園的游憩利用類型分為6類,即親水溯源體驗區、野生動物觀賞區、特色農業生產體驗區、古村落文化體驗區、大峽谷探險體驗區和亞熱帶森林觀光區。各游憩利用類型區域呈塊狀不連續分布于國家公園三個功能區,這給國家公園游憩產品組合、線路設置及游憩設施的科學配置形成挑戰。同一類型的游憩利用可在不同適宜等級區域和功能區進行,但其主導服務功能則有所差異(表4)。從表4可看出,游憩利用適宜等級高(IV)的區域呈塊狀分布于游憩展示區、生態保育區和傳統利用區,具有較高知名度的高田坑古村落、臺回山梯田、錢江源大峽谷、齊溪水庫,這一區域特色農業發展成熟,游憩配套服務較完善,因此,應在維持生態涵養的基礎上,拓展國家公園的游憩服務功能,滿足公眾的游憩需求,同時促進社區協同發展。II、III級適宜區集中在生態保育區,這一功能區內分布大片亞熱帶森林、珍稀野生動物以及錢江源發源地,景觀生態敏感性突出,易受人類活動影響且自修復能力較弱,因此其主導服務功能為保障生態服務供給和維持生物多樣性,在游憩利用上應嚴格控制強度,開展低密度科研和教育活動,通過完善解說系統實現國家公園的教育功能。游憩利用適宜等級低(I級)主要零散分布在傳統利用區和生態保育區,面積較小,游憩利用適宜性較低,因此主導服務功能為保障當地農業生產生活和生態系統的服務供給,協調社區與國家公園的關系。
國家公園的建設需堅持維護生態系統的完整性和原真性,同時為公眾的游憩和教育提供機會。而國家公園游憩利用的強度與類型主要受功能區劃分的約束與指引,因此,國家公園游憩活動開展應統籌考慮其本底環境與功能分區對游憩利用開展的支持程度,進行適宜性評價體系構建,為國家公園游憩利用與管理提供參考依據。本文選取了自然游憩資源適宜性、景觀美景度、人文游憩資源適宜性、游憩利用能力、生態環境承載力、社會條件6個指標層因子,構建了錢江源國家公園游憩利用適宜性評價指標體系并進行了適宜性評價。結合適宜性評價結果及錢江源國家公園的游憩資源本底和整體功能分區,將錢江源國家公園游憩利用適宜性劃分為4個等級,并確定了6類游憩利用類型區劃。

表4 錢江源國家公園游憩利用類型及主導服務功能
適宜性評價的結果顯示,游憩利用中等適宜度等級(II和III級)區域占評價區的大部分面積,且各適宜等級面積呈橄欖型分布,這有利于充分發揮錢江源國家公園土地的游憩利用潛力。游憩利用適宜性等級與國家公園功能分區的保護要求不一定是匹配的,同一游憩利用類型可在不同適宜等級區域和功能區進行,但其主導服務功能則有所差異。這就要求國家公園管理機構在游憩利用評價與管理時應注意:①統籌考慮國家公園游憩利用環境與功能分區管理要求,對不同分區的游憩資源進行差異化的游憩產品設置和相關服務配套,滿足游客的多樣化游憩體驗需求,同時實現分區管理的目標;②國家公園功能分區可能使游憩機會在空間上呈現不連續性,這要求國家公園管理機構根據環境的敏感度和游憩利用的適宜性等級合理配置步道、觀景臺、服務點、機動車道、公共廁所等游憩服務設施,構架科學的游憩道路體系和配套供給,最大程度降低游憩設施對生態環境的干擾;③根據游憩利用類型完善解說系統,使游客明白在哪個區域應獲得何種游憩體驗,如何實施與國家公園環境要求相符的行為,發揮國家公園的教育服務功能。
本文在國家公園游憩利用適宜性評價指標選取和權重確定過程中既反映國家公園環境本底特征的客觀性,同時也采用問卷的方式獲取公眾對國家公園景觀類型的主觀偏好,實現主、客觀相結合。但是,錢江源國家公園是以典型亞熱帶常綠闊葉林為典型生態系統,因此游憩利用適宜性評價指標具有一定的評價對象限定性。隨著中國國家公園體制建設的深入,國家公園的類型也將豐富多樣,因此,構建一套系統的、具有普適性的國家公園游憩利用適宜性評價體系將為我國國家公園游憩管理提供科學的工具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