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沉浸式教學法與外語口語能力的培養

何 辛

(中山大學，廣東 珠海 519082)

在新時代國際關系和社會發展背景下，外語人才的發展方向隨著社會需求在不斷地變化，越來越多的國際合作讓我們意識到，外語不僅是一門課程，更是一種媒介，在學習基礎知識的同時，更要注重語言的應用能力培養，特別是口語交際能力，發揮語言的“工具”作用。因此，針對我國高校外語口語教學的現狀和學生外語口語能力存在的問題，選擇合適的教學方法，有效地改善和提高其口語交際能力。沉浸式教學法可以為學生塑造良好的語言環境，減少其對母語的依賴性，提高其聯想學習和發散思考的能力，通過在真實情境中的應用與實踐習得外語。本文以法語教學為例，圍繞我國高校學生外語口語教學的改革與實踐，通過解讀沉浸式教學法的特點和教學實例，來分析沉浸式教學法對外語口語能力培養的有效性。

一、中國高校外語口語教學現狀

長期以來，口語教學在我國的外語教學中只占有很小的比重，盡管近年來口語教學受到越來越多的重視，其所占比重也逐漸增加，但口語教學仍然不是外語教學的重心。

目前，我國的外語教學基本都采用結構法或語法翻譯法，把語言作為一種知識來傳授，強調掌握語言的結構，即語音、詞匯和語法，通過大量的結構練習使學生掌握一定數量的句型，這也成為外語課堂教學的核心。不可否認，這種教學方法對語言知識的掌握有著較大的促進作用，但同時也有一定的局限性，最突出的就是學生的實際應用能力較弱，無法將所學知識運用到實踐當中，只是停留在教材或書本上，很難與實際相聯系。

隨著各國交流合作的不斷發展，社會語言學和應用語言學的專家們提出了新的理論，認為“一種語言之所以能作為交際工具，除了有語言形式本身的種種規則(語音、語法、詞匯的規則)外，還有語言形式在具體情況下體現功能的規矩。對這些規矩的知識，在實際交際中的運用，就叫作能力，或交際能力”。[1]

因此，“中外結合”的教學模式開始成為主流，目前國內的絕大多數外語教學項目都采用中方教師為主、外方教師為輔的中外配合授課模式，其中，中方教師注重綜合能力訓練和語言語法知識的講授，外方教師注重聽說讀寫和語音語調的訓練。[2]然而，口語活動基本在外方教師的課堂上展開，進行集中練習，平均每周2個學時左右，其余的語言課程仍然以詞匯、語法等知識的學習為主，學生實踐和應用的時間有限。

一些研究者提出了中方教師和外方教師共同授課的模式，[3]即兩位老師在同一堂課上一起授課，一邊講授語言知識，一邊給予學生口語訓練的機會。

此外，近年來興起的各種中外合作辦學項目多采用沉浸式教學法，用第二語言學習第二語言，針對其學生的專業背景和學習需求，更加注重培養語言的應用能力，尤其是口語交際能力，發揮語言的“工具、媒介”作用。

二、中國高校學生外語口語能力欠缺的原因

(一)教材多側重語法，缺少真實語料

在我國高校的外語教學中，外語教材的選擇大致分三種，中文教材、外文原版教材和自編教材。以法語教材為例，目前各外語院校普遍使用1993年出版的全國高校統編教材《法語》一、二、三、四冊(馬曉宏編)作為主講教材，其題材和練習形式多樣化，以語法體系為主，對話和課文多為語法服務，這對學生系統地掌握法語的語法是很有好處的。然而，其中很多內容的實用性并不高，語法和句法相對復雜，與實際生活的聯系較弱，學生無法自然地將所學的知識應用到實踐中，開口說話時總是習慣先去思考語法和句法，或模仿課本中的語句，說出來的句子也常常是結構復雜，說話時也經常磕磕巴巴、不夠流利。

(二)學生輸出動機不足，課堂參與度不高

傳統外語教學模式中，老師授課是課堂活動的中心，學生也習慣于這種教學模式，上課時以聽課、記筆記為主，課堂參與度并不高。近年來，隨著高校外語教學改革的進行，外語課堂中學生的參與比重逐漸增大，老師也越來越多地鼓勵學生積極參與課堂活動，但大部分學生仍然存在各種心理障礙，導致語言輸出動機不足。例如，很多學生對外語課堂發言有畏懼和抵觸的心理，擔心自己做不好會丟面子，因此，即使老師給學生機會發言和參與，學生也會猶猶豫豫，很難做到積極主動。還有一些學生對課堂活動缺乏興趣，感覺活動的形式單一、內容乏味、缺少趣味等，參與的積極性也因此減弱不少。

(三)缺乏語言環境，應用外語機會少

目前我國高校外語教學大多數采用中文授課方式，雖然學生的學習內容是外語，但缺少外語的語言環境，課堂上的口語練習多數是機械性地模仿練習，學生一旦做完這個練習，就會立即跳出外語語言環境。即使在專門的口語課上，也很難做到讓每個學生都進行口語練習，又由于時間有限，可能學生只有在每周一次的口語課上才有機會練習口語。課外的語言環境就更加難以塑造了，因此，學生很少有機會在真實語境或者接近真實的語境中練習口語。

三、沉浸式外語教學法的特點

20世紀60年代，沉浸式教學法在加拿大魁北克省興起，是對傳統外語教學模式的革新。所謂沉浸式教學法，是指使用第二語言作為教學用語，使學生在校的全部或一段時間內“浸泡”在第二語言環境中，教師不僅使用第二語言講授第二語言，并且用第二語言教授部分學科課程。[4]沉浸式教學法主要具有以下特點。

(一)第二語言授課

在整個教學活動中，老師始終以第二語言面對學生，外語既是學習的內容，也是學習的工具。在課堂上，老師下達命令、布置任務、組織活動、提問學生都是講外語。在課余時間，學生向老師提問或進行生活上的交流時，也都盡可能地使用外語。當然，這對教師素質和教學手段都提出了較高的要求：首先，老師要不斷提高自身的外語表達和交際水平，多用實用、地道的表達方式，多與外方教師交流等，才能夠做好學生的樣板；其次，要善于運用多樣化的直觀教學手段，如面部表情、肢體語言、圖片影像等方式幫助學生理解，而不是借助于母語翻譯法，從而減少學生對母語的依賴性，盡可能地為學生創造一個良好的外語語言環境。

(二)聽說領先、活動性強

沉浸式教學法按照語言習得中的認知順序、心理特點等，遵循母語習得的基本過程，“即聽領先，說隨后，再學習讀寫”，[5]課堂上滲入的語言量和語言的豐富程度也大于傳統的外語教學模式。因此，老師首先要有大量的語言浸入，通過豐富、充分的素材和活動，增加學生接觸外語、獲取外語信息的機會。其次，老師還要給學生創造大量用外語表達的機會，結合具體的教學內容，有目的、有計劃地合理設計教學活動，讓學生成為課堂教學的中心和主體，鼓勵學生積極參與活動，多開口講外語，在提高自信心的同時培養口語交際能力。

(三)自然習得、口語無處不在

沉浸式教學法反對灌輸式教學，在教學過程中要盡量避免有意識地教授外語，不鼓勵學生死記硬背，例如對著單詞表反復朗讀抄寫、背句型、背課文等，而是盡可能地去創造外語語言環境，鼓勵其養成說外語的習慣，讓學生在這種環境中自然而然地感受、理解并運用外語。學生不是單純地模仿操練，而是要成為語言活動的中心，進行大量的、有實際意義的語言交際練習。

四、如何通過沉浸式教學法培養外語口語能力

(一)優化選材、多用真實語料

選擇教材時，應更加注重其內容的實用性和時效性，與培養外語口語能力的教學目標相結合。以法語教材為例，原版法語教材《Alter Ego+》系列中選用的素材多取材于真實語境或接近真實語境，貼近生活，許多課文內容和聽力材料直接來自法國當地的報紙、雜志、書籍以及電視節目等，書中的對話等內容所體現出來的法國人的說話習慣、用詞、語氣等往往也更能展現其交際文化。在教材的輔助下，老師能更好地為學生塑造一個法語語言環境，讓學生自然而然地沉浸其中，從一些實用的日常用語開始學起，使其可以自發地開口說法語，并且有助于培養學生的語言應用能力。

同時，圍繞教學大綱的要求，老師還應補充教材以外的教學資料，尤其是題材新穎、具有實用性與趣味性的真實語料，并不斷對相關教學材料進行更新與完善。例如，大量選用與法國文化、社會時事密切相關的真實語料，通過發揮語言的社會語用功能來培養學生的交際能力。從可行性方面來看，真實語料不僅適用于中、高年級學生，也可以用于低年級學生的外語教學。教師可以根據學生的語言水平，對同一篇材料進行多角度多層次的挖掘，設計不同難度的問題：“從語言知識的層面上，對低年級學生側重詞匯的輸入，對中年級學生側重句法的講解，而對高年級學生則重視語篇的分析；從交際能力的層面上，低年級學生側重基本交際禮儀，中年級學生側重詞匯和語法的準確應用，高年級學生側重語篇連貫和語用得體”。[6]

(二)增強趣味性、提高學生參與度

趣味性的活動和游戲能夠活躍課堂氣氛，吸引學生主動參與其中，讓學生在玩中學，同時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緩解全外語授課環境帶來的心理壓力和緊張感。

沉浸式教學法在教學初級階段的實施尤其有難度，全外語授課環境對零基礎的學生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挑戰，這也是很多人不采用沉浸式教學法的一個重要原因。然而，此方法更有利于培養學生的語感，促進學生快速入門，從最初的逼迫性輸出慢慢過渡為主動性輸出，讓學生敢開口能開口，而不是一味地只具備讀寫的能力。因此，老師要根據教學內容和教學目標，有針對性地設計各種教學活動，盡可能地解決這些問題和困難。

例如，法語學習中數字的表達方式對于法語初學者來說是一個難點，因為它既不同于漢語的表達習慣，也不同于通用外語(即英語)的表達習慣。如數字99，在漢語中是“九十九”，先說十位數，再說個位數，中間加上“十”來連接，而在法語中，則是“quatre-vingt-dix-neuf”，按表達順序即翻譯為“四乘二十加十再加九”。因此學生在學習數字表達的過程中，自然就有一種抗拒感，從心底就覺得這是一個很難的知識點。因此，老師就可以通過一些趣味性較強的游戲來激發學生的興趣，吸引學生主動參與其中，進而在實踐應用中逐漸克服困難、掌握所學知識。以數字游戲Dobble為例，學生以4-5人為一個小組，游戲開始前每人一張紙牌，如圖1所示(圖示為6張紙牌)，每個小組圍坐一張桌子，桌子中間擺放著一摞類似的紙牌，每張牌上的數字都有所不同。學生要仔細并快速地觀察桌子中間那一摞最上面的紙牌，如果其中有數字和自己所持牌上的數字一致，就要立刻清晰準確地用法語說出這個數字，同時拿走這張牌將其作為自己的新紙牌，依次類推，最終誰拿到的紙牌最多即為獲勝者。這個游戲考察了學生的反應速度和語言表達能力，極具趣味性，在教學實踐中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學生不僅借此練習了數字表達，也在不知不覺中增強了課堂參與動機，每次都積極參與游戲，課堂上也充滿笑聲，學生甚至在課余時間也會自發地組隊玩這個游戲。

圖1

(三)創造語言環境、注重應用實踐

在教學活動中應強調學生的主動參與，重視培養學生的團隊合作精神，通過模擬真實的生活情景，設計各種交際任務，給予學生更多機會去實踐和應用所學的語言知識，解決實際問題，自然而然地交流。在明確了需要達到的目標后，學生會更多地思考如何完成這項任務，而不是被語言方面的困難所限制，反而會在完成任務、解決問題的過程中，主動去獲取更多的語言知識，以達到完成這項任務的要求。語言學習的過程也是學習者認知世界的過程，M.G.Snow(1989)提出了認知支架理論，[7]主張將語言結構放置在有意義的語言環境中，使之與內容緊密結合，讓學生反復充分地接觸目標語，并通過目標語進行各種交流活動，如同母語習得般自然。

例如，讓學生幫助外方教師解決一些日常生活中的問題，問路、指路、制定旅行計劃等。老師也可以利用學生所熟悉的素材，如校園的地圖等，在課堂上模擬真實的語境，開展實踐活動。此外，項目式教學任務也是一種很好的實踐途徑，能夠綜合訓練學生的語言應用能力，同時將口語表達自然地融入其中。例如，舉辦一場模擬婚禮，讓每個學生都能參與其中，都有自己的角色，首先分組準備每個家庭成員的名片、家庭族譜、婚禮請柬等，如圖2所示，然后在婚禮現場進行口語交流活動，大家互相介紹認識、聊天，最后舉行儀式并拍一張全家福。

圖2

五、總結與反思

實踐證明，沉浸式教學法能夠幫助學生快速有效地提高外語口語能力。以中山大學中法核工程與技術學院為例，沉浸式教學法在其法語課程中的實踐取得了不錯的效果，基本達到了語言方面和輔助專業學習方面的教學目標，如表1所示。

表1

同時也存在一些問題，例如，單純依靠沉浸式教學法來教授一門外語，容易弱化語法知識的學習，因此，可以配合專門的語法課程來加強語言結構的系統性學習，更好地促進語言的掌握與應用。

每種教學法都有其可取之處，教師需要針對教學對象，選擇或創造適合學生的最優方法。教學是一項創造性與實踐性相結合的工作，沉浸式教學法在我國高校外語課堂中的具體實踐中還存在一些問題，其教學模式仍需不斷探索和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