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比較憲法學基本問題的思考

王宏亮

(山東廣播電視大學，山東 濟南 250014)

引言

在憲法學研究領域，比較憲法學是重要組成部分，具有較強的綜合性，涉及面較廣。中國法學理論研究經歷了刑法學、民法學等多個時期，已經進入“準憲法學時代”，憲法實施得到了諸多關注。研究比較憲法學，有助于人們理解憲法的價值，能夠為憲政制度與環境的完善提供動力。因此，加強當代比較憲法學基本問題的思考，從而推動憲法文化的交流與合作。

一、比較憲法學內涵及發展歷程

(一)內涵

比較憲法學是對不同國家憲法現象的個性與共性進行比較分析的學科，目的在于對憲法的產生和發展規律進行探索。憲法學具有顯著的國別性，一個國家的憲法經驗或實踐往往難以在其他國家簡單套用。而國家憲法生成時間較短，難以在短時間內產生多個成文憲法，因此需要通過縱向比較推動憲法的發展。因此比較憲法學側重對各國憲法進行比較，所以該學科發展與各國憲法編制歷史聯系緊密。伴隨著各國憲法制度和文化的發展，比較憲法學日漸發展成熟。

(二)發展歷程

從發展歷程上來看，早在古希臘時期，亞里士多德就在《政治學》中對一些城邦國家的憲法展開了比較，但此時尚未形成現代意義上的比較憲法學。西方國家憲法發展時間較長，主要國家擁有自己的憲法系統[1]。由于憲法在法律體系中占據重要地位，屬于根本法，在編制時需要準備大量成文憲法文件，因此比較憲法學才得以誕生。19世紀后半期，美國、英國等國家集中進行憲法條件研究，促使比較憲法學取得了重要成就。但是相關研究主要針對資產階級國家憲法現象的比較，整體理論高度有限。發展至20世紀，第一部社會主義憲法得以出現，真正推動了比較憲法學的發展。比較憲法學研究不再局限于資本主義國家，而是開始將不同憲政制度國家的憲法進行比較，從憲法制定原則、結構功能、實行效果等多方面進行比較[2]。作為憲法學和比較法學的重要分支學科，比較憲法學在國內也得到了重視，側重于研究中外制憲史的差異。中國在民國初年，就參照美國憲法、法國憲法等對聯邦國家憲法完成了多個憲法性質文件的頒布。發展至上世紀50年代，比較憲法學開始將關注重點由理論向實踐轉變，開展多元化的研究。自此，比較憲法學研究開始注重憲法制度運行和實踐功能，實現更高層次的研究。

二、當代比較憲法學研究的價值分析

(一)使民眾親近憲法

進入21世紀以來，黨中央對憲法給予了充分重視，憲法的實施引發了多方關注。近年來，黨中央陸續提出了“小康中國”“和諧中國”“法治中國”等說法。在2018年第十三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上，通過了《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修正案》，明確指出要完善依法治國和憲法實施舉措。憲法作為國家根本大法，也是治國安邦的總章程，具有保護民眾的作用。因此從憲法命運角度來看，需要使民眾親近憲法，從而理解和支持憲法，才能使憲法得以順利實施。研究比較憲法學，從憲法實施角度對社會基本問題進行分析，促進憲法學與其它學科的交流與溝通，為人們理解憲法提供更多視角。通過憲法比較研究，完成專業化憲法學知識體系的建構，幫助民眾確立合理憲法思維，為民眾學習憲法提供學科發展背景知識，使人們對憲法制度的共性產生更深認識和感受，也為憲法文化交流提供有益環境。從憲法發展角度來看，通過比較，使民眾對本國法進一步理解，同時也能了解外國憲法與國外生活體制的關系，從而從國情實際角度對憲法表示理解和支持，拉近憲法與民眾的距離。在此基礎上，民眾才能維護憲法權利，參與到憲法實施中，促使國家憲政環境得到改善。

(二)滿足憲法發展需要

一直以來，中國憲法癥結在于實施過程中權威性不夠高，所以給憲法的貫徹實施帶來了困難。比較憲法學的發展，則為憲法學的發展提供了動力，為憲法實施奠定了基礎。在文化全球化發展背景下，憲法文化得到了廣泛傳播。要使人們適應當代社會，則要提高人們的憲法素養，確保立憲政體功能得以充分發揮。研究比較憲法學，能夠對美國、英國、法國等發達大國憲法與本國憲法比較，同時也能對印度等發展中國家憲法與本國憲法進行比較，結合各國實行制度思考國家憲法實施問題，促使憲法得到發展。從實踐角度比較各國憲法，也能加強中美國家領導人對憲法觀念的思考和分析，加強國家之間憲政觀的比較，促使人形成正確的憲政觀，從而完善國家憲政立法。在民眾教育方面，比較憲法學的發展也有助于把憲法學理論轉化為社會成果，促使國家憲政環境得到改善，為國家制定合理外交政策提供依據。此外，比較當代各國憲法，能更好地預測憲政制度發展趨勢，尋求憲法的科學發展道路。

三、當代比較憲法學的基本問題思考

(一)比較憲法學的文化沖突問題

在經濟全球化發展時代，國家與國家的交往日漸密切，文化沖突也隨之加劇。在當代比較憲法學研究中，憲法文化存有沖突，從而使學科研究受到較大影響。從憲法學建立的本質來看，憲法文化的形成過程貫穿著對他國憲法文化的借鑒和移植，所以必定會經歷憲法文化的沖突和融合過程[3]。在比較憲法學研究中，以各自國家憲法文化為基礎對他國憲法進行分析，使比較憲法學無統一的理論體系，在研究中帶有濃厚的文化色彩，因此不能盲目對他國研究成果進行借鑒，還要進行理性分析和判斷，才能體現對本國憲法文化的尊重。從學術態度角度來看，各民族憲法文化擁有平等價值，只有保證中西方憲法文化能夠實現平等交流，才能真正體現憲法價值。在當代社會，人類已經逐步形成共同價值觀念，憲法文化也將得到進一步融合。正因為如此，在憲法制度方面，英美法系和大陸法系的相互影響逐漸加深，取得了相互接近，擴大憲法公共性價值。

客觀看待當代比較憲法學中憲法文化沖突，才能發現各國憲法文化呈現出融合發展趨勢。在實踐研究中，在充分尊重本國憲法文化基礎上，可以設定相對統一的比較規則和邏輯對各國憲法進行分析，實現對不同憲法現象的系統比較。在統一的理論體系下對個案進行比較，則能增強研究的可行性，完成更多與憲法現象相關的資料信息搜集，實現憲法統一比較。在綜合分析和選擇的基礎上，從不同現象中完成憲法公共性的找尋，確定各種憲法文件的內在關系，客觀分析本國憲法制度問題，為憲法的完善提供科學依據。

(二)比較憲法學的局限性問題

作為綜合知識體系，比較憲法學需要明確研究對象和目標，才能取得較好的研究效果。在此基礎上，則要明確比較的步驟，實現對各國憲法的系統比較，保證研究的連貫性，才能建立完整的理論體系。但就目前來看，比較憲法學的研究存在明顯的理論結構缺陷，所以無法充分發揮原本的功能。因為比較憲法學擁有廣泛研究對象，同時缺乏明確研究規則。目前，比較憲法學研究對象多達200多個國家，各個國家擁有不同的傳統文化、歷史背景的憲法制度，僅能在特定條件下對部分國家憲法制度進行比較分析。比較憲法學也不同于一般學科，難以進行重復驗證，研究的憲法現象又十分復雜，包含多種因素，狀態各不相同，經常會遭遇一因多果或一果多因的情況，難以確定現象的異同[4]。而各國家憲法需要利用各自話語系統理解，想要客觀比較各國憲法具有較大難度，因此只能遵循普遍程序，從主觀上進行各國憲法比較，這就造成學科研究具有明顯局限性。

在社會經濟不斷發展的過程中，人的需求在不斷變化，各國憲政體制都不斷面臨新問題，需要對憲政制度進行調整和完善。在比較憲法學研究存在局限性的情況下，還應重新進行對比較憲法學的定位。從憲法學發展角度來看，不能僅從方法論角度進行學科認識，還要從憲政比較檢測角度進行比較憲法學研究，從而為整個憲法學發展提供依據。具體來講，就是要針對各國共同面臨的區域性憲法文件、發展問題等相關問題，通過比較各國憲法實現憲法學知識體系的更新，加強憲法與憲政的聯系，使憲政制度得到不斷充實。采取該種措施，則能使比較憲法學成為解決人類社會問題的基礎理論，為各個國家憲政制度的發展與完善提供依據。

(三)比較憲法學的多元化問題

在憲政實踐取得不斷發展的基礎上，新的憲法比較方法得到了不斷開發，比較憲法學取得了多元化發展。從整體上來看，比較憲法學研究手段已經從單一方法運用向多種方法聯合運用角度發展，方法也從靜態向動態轉化，促使人們對憲法現象的認識得到了提高。比如采用系統分析法在各國憲法體系中對憲法具體問題進行研究，則能實現憲法理論的統籌分析，避免出現形而上學的問題。采用意識形態法，則能堅持馬克思主義理論對社會主義國家人權本質展開分析，從反對封建特權的資料中進行批判性的借鑒，科學看待社會主義國家憲法制度問題。針對中西方國家憲政制度，在比較過程中可以采用階級分析法對不同國家制度價值進行分析，結合各國歷史明確憲法發展受到的階級關系變化影響，進一步明確不同憲政體制下阻礙憲法發展的原因，繼而使憲法發展的源頭問題得到解決。伴隨著比較憲法學的發展，相關研究越來越注重理論與實踐結合，能夠根據憲法在不同國家社會生活中的運用情況進行比較，確定憲法運作的優勢和劣勢[5]。由此可見，除了注重憲法制度合理性研究，還要采用合理方法比較各國憲法，才能加強憲法實踐與理論的互動，明確憲法與社會的關系。

在現實研究中，比較憲法學研究方法的多元化為人們認識憲法問題提供了更多的條件。但是要加強對問題的全面認識，還應采取合理的研究方法。所以還應加強現實需求合理性的分析，根據事實認識和憲法價值關系進行方法選擇，避免方法運用出現實用主義傾向，繼而使學科的科學性和獨立性得到充分體現。

(四)比較憲法學的政策化問題

在比較憲法學研究中，理論成果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不僅會給學術界帶來一定影響，同時也將對國家政治制度、經濟文化等產生影響。在當代國家決策體系中，政治決策的制定與憲法學之間存在密切關系。比較各國憲法，能夠對政策制度的設計、調整和完善等方面展開分析，實現憲法學的預測分析，增強憲法學的開放性。在此基礎上，才能制定合理決策，保證國家政策體制科學運行。從憲法發展歷史來看，近年來國家一直強調依憲治國，促使比較憲法學不斷向著政策化的方向演進。因此能否提供科學的研究成果，將直接影響憲政制度的建立。從這一角度來看，還要不斷進行比較憲法學理論體系的完善，同時也要注重研究成果實踐功能，將理論成果及時轉化為憲政決策，增強憲法學的實踐效果。

在實踐研究中，從憲政制定完善角度加強比較憲法學研究，還要加強各國憲法共同性和規律性的提煉，以便結合其中的差異，加強中西國家的國策、公民權利和國家權力比較，使憲法得到全面審查。根據得到的成功經驗和失敗教訓，能使憲政制度的制定獲得啟發，憲法問題的視野得到拓寬，為憲政調整和憲法修改提供科學指導，促使本國憲法環境得到改善，繼而推動憲政實踐的正常發展。采取該措施，使比較憲法的動態研究成果得到盡快吸收，結合各國憲政體制實現本國憲政的客觀評價，為合理憲政體制方案的制定提供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