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對于除法運算中整除的情況,也就是余數為0的情況,應當視為是“有余數”還是“沒有余數”,對于這一問題一直存在不同意見,類似的問題在運算以及幾何圖形的認識等方面都存在。其中蘊含著的是辯證法中對立統一的思想,也即任何事物的存在,都伴隨著其對立一方的存在,對立的雙方在一定條件下可以相互轉化。數學教學應當讓學生通過學習活動,感悟這樣的思想。
【關鍵詞】數學思想 對立統一 數學課程
在一份小學數學試卷中,有這樣一個試題:
一個有余數的除法算式中,除數是5,余數最大可能是幾?余數有幾種可能?
此試題考查的知識點顯然是“余數要比除數小”,因此對于“余數最大可能是幾”的問題,其答案自然應當為4。但對于“余數有幾種可能”的問題,一些教師的意見存在分歧。
分歧的焦點在于,除了余數可能是“1,2,3,4”之外,對于整除的情況,應當看作是“沒有余數”還是“有余數”?換句話說,余數為0的情況應當看作是“有余數”還是“無余數”?
一、沒有余數與余數為0
如果從日常生活經驗來看,比如6個蘋果平均分給2個小朋友,每人分得3個蘋果,此時通常就叫作“分完”了,或者叫作“無剩余”。如果是7個蘋果平均分給2個小朋友,就是每人分得3個,剩下1個,此時就叫作“沒有分完”,或者叫作“有剩余”。這樣就形成了“有余數”和“無余數”的兩種情況,這兩種情況表現出“有”與“無”的關系,是截然相反、相互對立的關系。
用數學的語言說,在正整數范圍內研究除法,自然會出現“整除”和“不整除”兩種情況。用字母a表示被除數,字母b表示除數,如果數a能夠被數b整除,那么這個除法算式就可以寫為如下的算式1:
算式1:[a÷b=q]
其中的字母q表示除法的結果,也叫作商①。如果這樣的除法不能整除,除法運算的結果就會出現余數,如果用字母r表示這個余數②,那么這個算式就要寫為如下的算式2:
算式2:[a÷b=q……r]
由于“余數要比除數小”的要求,其中余數r的取值可以是“1,2,……b-1”,一共有b-1種可能性。從形式上看,整除的算式1中沒有余數“r”,不能整除的算式2中有余數“r”。由此看出,整除的除法和有余數除法從算式上看也表現出“有”與“無”的差異,是一種對立的關系。
而數學家思考問題常常會運用辯證法的思維方式,認為對立的雙方在一定的條件下是可以相互轉化的。因此就會創造條件將處于對立狀態的對象納入到同一個系統之中,使之成為同一個系統中的不同狀態,這種思維方式通常叫作“使之一致(Unifying)”。
運用“使之一致”的思維方式,就可以轉變對“沒有余數”的看法,把“無”看作“有”,也就是把“無余數”看作是“有余數,且余數為0”。這樣“無余數”的情況就與“有余數”的情況取得一致,統一到一個系統中了。前面的算式1和算式2就可以統一為算式3:
算式3:[a÷b=q……r]
只需要認為其中的余數r可以是0,把“沒有余數”看作是“余數為0”,余數“r”的取值范圍從“1,2,……b-1”的b-1種可能,擴大為“0,1,2,……b-1”的b種可能。其中的余數r為0時就是前面的算式1,r不等于0時就是算式2的情況。這樣就將截然不同、對立關系的兩種除法算式,統一為一個算式了。這個算式在數論中通常叫作“帶余除法定理”,常常寫為乘法的形式:
算式4:[a=bq+r, 0≤r
雖然叫作“帶余除法定理”,但其中是包含“r=0”,也就是整除的情況,此時把余數為0認為是有余數的。因此前面試題中,如果把余數為0認為是“無余數”,那么答案就是4種可能;如果把余數為0認為是有余數,那么答案自然就是5種可能了。
類似的例子還有,對于“2[÷]5”,如果在整數范圍內,這個算式是沒有意義的,就像把2個蘋果平均分給5個人,這個分的過程是無法實現的。但是在數學中,仍然認為這個算式是有意義的,也就是認為除法的結果商為0,余數等于被除數2。寫為:
2[÷]5=0……2
在教學或者考試中,對于這種具有人為規定意義的內容,重要的是理解規定的道理,感悟其中蘊含的思想,而不是結論本身的對錯。
二、如何理解運算中的“無”
小學數學課程中,乘法運算的意思是“相同加數求和”,就是說至少應當是兩個或者兩個以上的相同加數相加,才會出現乘法運算。比如“[3×2]”,可以看作是2個3相加,即“3+3”,也可以看作是3個2相加,即“2+2+2”。
按照這樣的理解,乘法算式“[1×1]”以及“[0×0]”等算式是沒有意義的,因為“相同加數相加”的過程根本沒有發生,對應的“相同加數求和”的加法算式也無法寫出。因此如何理解諸如“[1×1=1]”以及“[0×0=0]”等沒有乘法意義的乘法算式,就成為數學教學需要研究的問題。事實上,這些算式的結果都是數學家做出的人為規定,有關乘法運算這樣的規定可以概括為如下兩條:
l規定1:1乘任何數的結果還是這個數。
l規定2:0乘任何數的結果都是0。
任何人為規定通常有兩個方面的來源,其一是符合人的直覺,其二是符合相應的規律或規則。比如,為什么規定“1乘任何數的結果還得這個數”?比如“[2×1]”,除了直覺上表示“1個2”或者“2個1”相加,結果應當等于2,更重要的原因是要符合運算律,比如可以把數字1看作是“4-3”的結果,那么就可以運用分配律對“[2×1]”進行如下計算:
其結果等于2,說明規定“[2×1]=2”不僅符合直覺,也不違背乘法對加、減法的分配律。
對于“0乘任何數的結果都是0”的規定,也有類似的原因,比如可以把0看作是“3-3”的結果,也運用分配律對“[2×0]”進行計算:
這就說明規定“[2×0]=0”不僅與“2個0相加等于0”的直覺相符,同時與分配律也不矛盾。正是這樣的規定,將“無乘法”與“乘法”變得一致,實現了“無”與“有”的統一。
在初中數學課程中,表示相同因數相乘的指數與冪的運算中,也有類似情況。比如3個4相乘“[4×4×4]”,可以表示為冪的形式“[43]”,其中的“4”叫作冪的底,“3”叫作指數。在這里就出現了如何理解“[41]”和“[40]”的問題。這兩種情況都沒有發生“相同因數相乘”的過程,因此就需要規定相應的取值。
如果規定“[41=4]”,直覺上比較容易理解。但是如何規定“[40]”的取值,從直覺上就很難看出來。因此就需要運用“同底數冪相除,指數相減”的運算律進行計算,可以把指數“0”看作是“2-2”的結果:
[40=42-2 =4242 =1]
鑒于運用運算律計算結果等于1,因此就需要規定“[40=1]”,更一般的規定就是“[a0=1,a≠0]”。
在高中數學課程中,有一個與運算相關的概念叫作“階乘”,表達的是一個自然數依次連續向下乘每一個自然數,比如3的階乘等于“[3×2×1]”,用符號“3!”表示。按照這樣的定義,那么“1!”和“0!”就成為特例,其中事實上的階乘過程并沒有發生。
如果規定“1!=1”是符合直覺的,也是與相應的運算規律不矛盾的。如果用n表示任意一個自然數,按照階乘的定義,應當有如下的等式成立:
n!=n(n-1)!
在等式中讓n=2,那么就得到:
2!=2[×]1!
由于等式左邊的2!等于2,所以等式右邊的1!就應當等于1。因此對于規定“1!=1”,直覺與運算規律都是相符合的。同樣憑直覺看,“0!”的取值似乎應當是0。在前面等式中,如果n等于1,那么就得到:
1!=1[×]0!
由于等式左邊1!等于1,因此等式右邊0!不能等于0,而應當等于1。因此不得不違背直覺,規定“0!=1”。雖然這樣的規定從直覺上難以接受,但按照與運算律無矛盾的原則,只能這樣規定。有了這樣的規定,就將沒有發生階乘運算的特例融入到階乘運算的系統中了,實現了“無”與“有”的一致和統一。
三、點與線的對立統一
在幾何圖形的研究中,也經常需要這種對立統一的眼光。比如,平面上的三角形和梯形應當是完全不同的圖形。如果改變一下思維方式,用運動的眼光看待梯形,那么三角形就可以與梯形統一到一個系統中。
所謂運動的眼光,是將作為四邊形的梯形,看作是一條自下而上運動線段掃過的軌跡所形成的圖形(見圖1)。
圖1中,運動的線段EF從AB位置運動到CD位置,留下的軌跡就形成了梯形ABCD。運動線段EF在運動過程中,其長度均勻地縮短,如果繼續向上運動,直至其長度變為0,也就是線段EF變為了一個點,其軌跡就形成了一個三角形(見圖2)。
點與線段原本是完全不同的幾何圖形,不僅從直觀感受上看是截然不同的,從度量的角度看,線段是有長度的,而點是沒有長度的。按照對立統一的思維方式,可以把“無長度”看作是“有長度,且長度為0”,那么點就可以認為是特殊的線段,因此也就可以將三角形看作是特殊的梯形,梯形面積公式“[a+b2h]”中的上底長度b為0,那么這一公式就轉變為三角形面積公式“[a2h]”了。
在數學教學中讓學生經歷數學發生與發展的過程,體驗數學課程內容中蘊含著的思想,歷來是我國數學教育的傳統。對立統一作為辯證法思想的重要內容,自然應當融入到數學學習活動的設計中去。讓學生“在活動中經歷過程,在過程中獲得經驗,在經驗中感悟思想”。
參考文獻:
[1]郜舒竹.小學數學這樣教[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15.
(首都師范大學初等教育學院 1000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