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大學 張曉明
在《結論:瓦爾特·本雅明〈譯者的任務〉》一文中,德·曼將本雅明這篇廣為人知的文章視為衡量翻譯研究者聲名的試金石:“如果你不就這篇文章說點什么,你就無法立名。”(De Man,2003:13)德·曼的這一觀點,與其說是在勸誡后來的研究者不可忽視本雅明此文,毋寧說是在揭示如下事實:自《譯者的任務》(以下簡稱《任務》)于20世紀70年代被納入西方譯學界學術視野以來,舉凡翻譯研究領域赫赫有名之人物如斯坦納、德里達、貝爾曼、梅肖尼克、拉德米拉爾、韋努蒂等,皆概莫能外地參與到對此文的評述和解讀之中。這其中,若就評述與解讀的詳盡程度論,法國翻譯理論家貝爾曼堪稱翹楚:從1984年冬到1985年,貝爾曼在法國國際哲學院(Collège international de philosophie)以研討課的形式,分十講對《任務》一文進行了逐段分析與評論。令人遺憾的是,貝氏生前未能實現公開出版這十講講稿的計劃,以至于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曾詳盡評論《任務》的情況逐漸不為人知。直到2008年,其遺孀在友人協助下,將貝爾曼當年書寫在十本學生練習簿上的講稿整理出來,并以《翻譯的時代——瓦爾特·本雅明〈譯者的任務〉評論》為名出版,我們才得以窺見貝氏如何以異于他人的方式走進本雅明這一玄奧文本所折射的理論世界。
當然,譯學界并不是非要等到此書面世才得以了解貝爾曼對《任務》一文的看重。貝氏英年早逝,其留傳后世的三部代表性著作,即《異的考驗——德國浪漫主義_時代的文化與翻譯》化母語表達能力為訴求的翻譯沖動的錯誤升華(Berman,1995:2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