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 焰,崔玉平
(1.安徽大學 高等教育研究所,安徽 合肥 230039;2.蘇州大學 教育學院,江蘇 蘇州 215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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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國高等教育與區域經濟協調發展的量化評價
夏 焰1,崔玉平2
(1.安徽大學 高等教育研究所,安徽 合肥 230039;2.蘇州大學 教育學院,江蘇 蘇州 215123)
考察高等教育與區域經濟協調發展水平的重要途徑是量化分析高等教育投入、產出與區域經濟發展的協調度及其時空變化趨勢。運用系統協調度和空間統計分析方法,從時間和空間兩個維度研究我國省域高等教育投入、產出與地區經濟發展的協調度及其空間分布特征。研究結果顯示,高等教育與區域經濟的協調度不斷提升,但始終處于低水平狀態。高等教育投入協調度呈現明顯的“東部凸起”“中部塌陷”特征,高等教育產出協調度呈現東高、西低、中部居中的梯度分布態勢。高等教育協調度在相鄰省域之間存在顯著的空間正相關關系,局部空間依賴關系具有一定的穩定性。
高等教育;區域經濟;協調發展;探索性空間數據分析
《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與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指出,我國“教育結構和布局不盡合理,城鄉、區域教育發展不平衡”[1],提出建立優化高等教育結構的動態調整機制,促進高等教育適應國家和區域經濟社會發展的需要。在國家戰略規劃的指導下,關注高等教育投入和產出是否適應區域經濟發展需要以及高等教育投入和產出的空間結構優化問題,分析評價高等教育投入、產出與區域經濟發展的協調程度及其時空分布特征,便具有政策寓意和決策參考價值。
“協調發展”概念最先來自于人們對自身與自然關系的認識,如中國傳統的“天人合一”思想,即表示人的發展既要順應自然規律又要促進自然環境改善的理念,“人定勝天”的“唯意志論”或“聽天由命”的“宿命論”都違背人與自然和諧發展的原則[2]。“協調發展”的詞義學解釋是指讓既定時空條件下的不同事物按照內在邏輯和規律發展變化,同時這種變化又符合一定的目的性和規律性[3]。“協調發展”的概念堅持系統論的觀點,現代高等教育已經發展成為一個具有內部自協調能力的大型系統。但是,要保持良性的可持續發展,必須與外部經濟社會系統協調發展。高等教育與區域經濟協調發展的核心是區域經濟為高等教育發展提供物質基礎,高等教育為區域經濟發展提供人才支撐、智力保障和文化引領。通常情況下,通過“供給方”與“需求方”的物質、能量和信息的交換,高等教育與區域經濟社會實現協調發展。
“高等教育外部關系規律說”在肯定教育必須受一定社會的經濟、政治、文化制約的同時,強調教育主動適應社會要求,這種“相適應”是指相互促進作用,而不是單向制約[4],高等教育與社會經濟的協調發展是其內在規定性的必然要求。我國高等教育與社會經濟的協調,經歷了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在計劃經濟體制下,政府通過招生與畢業生分配計劃和對高等學校的預算硬約束,實現高等教育與經濟發展的協調,屬于高等教育被動適應時期;第二個階段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下,高等學校面向社會、面向市場自主辦學,屬于高等教育主動適應經濟社會發展時期,這一階段的協調是一種以人才和科研需求為導向的直接、主動地適應經濟發展并與之聯動的過程[5]。高等教育系統功能要得到充分發揮,必須與外界保持輸入與輸出上的動態聯動關系。在市場經濟條件下,高等教育的發展不僅受投入導向的約束,更應該主動適應市場經濟變化并積極發揮自身的支撐與引領作用。
已有多位學者實證分析了高等教育發展與區域經濟發展水平之間的協調關系[6-11],還有學者論述了我國高等教育結構與經濟結構的協調優化、高等教育投入與區域經濟發展的協調關系[12-15]。從已經檢索到的文獻來看,目前學界對高等教育與區域經濟協調發展程度的時空演化特征的研究還有待深化。由于現階段我國高等教育與經濟發展仍然呈現明顯的東部較為發達而中西部發展較為滯后的梯度格局,因此,有必要分析區域高等教育與區域經濟發展的協調度的空間分布特征。
本文嘗試引入系統分析中的距離協調度模型,量化分析區域高等教育投入、產出與區域經濟發展的協調度,運用探索性空間數據分析方法,研究高等教育與區域經濟協調度的空間特征與時空穩定性。
(一)研究方法
1.系統論方法
借鑒系統論中關于系統協調度評價的距離協調度模型[16],設高等教育與經濟發展是整個評價系統中的兩個子系統,分別為高等教育和經濟發展的實際評價得分,那么:

式(1)中l∈L={1,2,…,j},j=2,下標l代表子系統,取值為1,表示高等教育子系統,取值為2,表示經濟發展子系統;t∈T={1,2,…,m},m=9,下標t代表時期(當用來分析橫截面數據時,下標t代表省域);i∈I={1,2,…,n}為各指標變量下標,n為指標變量總數;ωil表示高等教育系統或社會經濟系統的各個指標變量0~1標準化后的權重,權重之和均為1,采用變異系數法確定ωil。
設v表示兩個系統發展水平的綜合得分,假設高等教育系統與社會經濟系統同等重要,那么:

根據協調度的本質,引入歐氏距離公式度量系統實際狀態與理想狀態的距離[17],即評價變量的實際值與理想值的偏差,為消除量綱的不一致,以式(2)除以使評價結果有可比性,其中,hl= maxt{slt-s′lt}為各子系統評價結果的實際值與理想值的最大可能距離[16],則系統實際狀態和理想狀態的距離公式為:

原理在于高等教育與社會經濟協調發展的充分必要條件是Slt和Slt'的離差最小[18]。可見dt的值越大,系統實際狀態偏離理想狀態越遠,兩者協調性越低。為了使距離系數值與其意義大小的方向一致,構造距離協調系數模型公式為:

因此,dt'越大,表明兩個系統的協調性越高。假設高等教育與經濟發展兩個子系統是完全協調的,那么兩者的發展水平和狀態應該是一致的,一個子系統的理想值等于另一子系統發展水平的實際值,那么:

其中,k為調節系數,令k=2,由于slt,s′lt∈[0,1],故可令h1=h2=1。因此計量高等教育系統和經濟發展系統協調度的公式[19]為:

2.空間分析方法
探索性空間數據分析(ESDA)的工具包括全局空間自相關分析和局部空間關聯指標(LISA)。全局空間自相關分析主要用于探索分析變量在整個區域內表現的空間聚集特征,檢驗單一變量是否存在空間正相關、負相關或是空間相互獨立[20]。本研究采用Moran’s I統計量來判斷全國省域高等教育與區域經濟協調發展程度的全局空間依賴程度;利用局部空間關聯的Moran散點圖和局部空間關聯指標的聚集圖來分析單一省域與周圍鄰接省域在高等教育協調度上的空間關聯程度。
Moran’s I統計量的計算公式為:

式(7)中,n是空間單元總數,本研究中n=31;xi和xj分別是區域i和鄰域j的協調度估計值,S2是協調度值的方差;ωij是一個二進制的鄰接空間權重矩陣,用于定義31個省域在協調度上的空間相鄰關系。由于海南省為不與大陸接壤的離島,因此對空間鄰接權重矩陣進行了適當改動,增加廣東、廣西為海南的鄰居,增加海南為廣東、廣西的鄰居[21]。
當探索單一省域的空間關聯特征時,可以利用局部Moran散點圖和局部空間關聯指標聚集圖作為分析工具。Moran空間散點圖把各地理單元空間相關狀態的結構關系可視化,即使在局部空間聚集指標不顯著的情況下,依然可以反映局部空間聚集狀態。散點圖的橫軸為本省域某一變量(協調度變量)的標準化觀測值,縱軸代表空間鄰接省域同一變量標準化觀察值的空間加權均值。依據空間相關特征,Moran空間散點圖把相鄰地區單一變量觀測值的空間相關性分為四類:第一象限為高-高(H-H)聚集;第二象限是低-高(L-H)聚集;第三象限是低-低(L-L)聚集;第四象限是高-低(H-L)聚集。通過空間散點圖可以直觀地看出各個省域的空間聚集格局,再利用局部空間關聯指標聚集地圖,則可以確定某一省域所處象限的類別以及各類別中的省域數量。
借鑒Rey的時空變遷測量法(Space-Time Transition Measures)[22]可以觀測省域(局部)聚集特征在時間上的變化,進一步了解區域自相關類型的時空穩定性,也即省域高等教育協調度空間聚集的穩定狀態在時間上的持續性。依據時空變遷特征,區域集聚的時空變化特征可以分為4種類型:類型Ⅰ、類型Ⅱ、類型Ⅲ和類型0。
由表1可見,時空變遷類型I表示的僅僅是本省域的相對位移,而鄰接省域狀態不變;類型II則正相反,即本省域狀態不變,而鄰接省域呈現相對位移;類型III則是本省域及鄰接省域均出現了相對位移;類型0表示本省域及鄰接省域維持了相同水平的情況,沒有出現時空相對地位上的變化。很顯然,類型0所占的比例越大,表明時空穩定性越大,單一省域要想脫離原先的聚集區存在一定困難。

表1 區域聚集的時空變遷類型
(二)變量選擇和數據來源
考慮到數據的可比性、可獲得性和連續性,本研究時間范圍為2003—2011年,空間范圍是全國31個省(區、市),不含臺灣省、香港和澳門特別行政區。將高等教育系統分為投入和產出兩個維度來考察,投入維度包含7個指標,產出維度包含8個指標(見表2)。

表2 高等教育投入、產出指標與數據來源
衡量區域經濟發展的指標很多,考慮數據的可獲得性和可靠性,從人均社會財富存量、社會財富增長率、產業結構水平、城鎮化率以及公共服務能力5個方面來考察區域經濟發展水平具有合理性,故采用人均GDP、GDP增長率、第三產業占比、非農人口比例、人均財政收入5個指標來衡量區域經濟發展水平。上述5個經濟指標的數據全部來自于有關年度的《中國統計年鑒》,人均財政收入為各地歷年財政收入總額與年末人口數的比值,其他變量數據全部直接引用自統計年鑒。
(一)不同年代全國省域高等教育與區域經濟的協調度
參考區域經濟與環境協調度等級的劃分標準[18],確定高等教育與社會經濟協調度的等級分類(見表3)。

表3 高等教育與社會經濟系統協調度等級
根據計算公式(1)—(6),度量2003—2011年全國省域高等教育投入、產出與區域經濟發展水平以及投入與經濟、產出與經濟的協調度,計算結果見表4,全國總體協調度的時間分布如圖1。

表4 不同年代高等教育投入、產出及其協調度的量化分數

圖1 不同年代高等教育投入、產出水平及其協調度分布
由圖1可知,2003—2011年間,我國高等教育投入水平、高等教育產出水平、經濟發展水平均呈逐年上升趨勢,高等教育投入與經濟發展以及高等教育產出與經濟發展的協調度也呈逐步增長態勢,并先后經歷了低度失調、低度協調、中度協調和高度協調4個發展階段。自2007年以后,高等教育產出水平曲線比投入水平曲線更加陡峭,說明此前我國高等教育走以增加投入、擴大規模為主要特征的外延式發展道路,而此后更加注重提升高等教育產出水平、注重內部挖潛,走內涵式發展道路,高等教育產出效率普遍得到提升。
(二)高等教育與區域經濟協調度的省際差異
由表5可知,2003年高等教育投入與區域經濟發展、產出與區域經濟發展均呈現出中度協調或者高度協調狀態。其中,高度協調的省域是北京、上海和廣東,僅占全部省域的9.68%,并且全部位于東部地區;天津投入表現為中度協調,但是產出表現為低度協調;江西和西藏投入表現為低度協調,而產出為低度失調;高等教育投入和產出均表現出低度失調的省域有內蒙古、河南、安徽、寧夏、新疆、廣西、甘肅、海南、云南、青海、貴州11個,占省域總數的35.48%,并且多數處于西部地區;高等教育投入和產出均表現為低度協調的省域共14個,占省域總數的45.16%。可見,2003年大部分省域高等教育投入、產出與經濟發展的協調度不高。從東、中、西部3大地域來看,投入和產出均表現為中度協調的省域全部位于東部地區,均低度失調的省域絕大多數位于西部地區。

表5 2003年和2011年不同省域高等教育投入、產出與經濟的協調度
2011年高等教育投入與經濟發展、產出與經濟發展均表現為中度以上協調水平的省域有北京、上海、江蘇和遼寧,占省域總數的12.90%,且全部位于東部地區;廣東投入表現為中度協調,但是產出表現為低度協調;河南、寧夏、江西、海南、甘肅、云南、西藏投入表現為低度協調,而產出為低度失調,占省域總數的22.58%;均表現出低度失調的省域有甘肅、新疆、廣西、貴州、青海5個,占省域總數的16.13%,且全部位于西部地區;余下的14個省域在兩個協調度指標上則全部表現為低度協調,占總數的45.16%。可見在2011年,雖然大部分省域高等教育投入、產出與經濟發展的協調度依然不高,但是與2003年相比,均表現為低度失調的省域數量有所減少,有些省域高等教育投入與經濟發展的協調度有所提升,但是產出的協調度還有待提高。
(三)高等教育協調度等級的空間分布
從投入來看,2003年協調度由高到低排名中,處于前10位的省域全部在東部地區,位于最后10位的省域分別是海南、安徽、河南、寧夏、甘肅、青海、新疆、廣西、云南、貴州,其中有9個省域位于中西部,可見協調度水平由東至西呈梯度下降趨勢;2011年,西部的重慶和陜西進入前10名,而最后10名分別為山西、河南、安徽、江西、新疆、甘肅、青海、廣西、云南、貴州。總體看還是東部高于中部和西部,但是2011年中部處于最后10位的省域又增加了2個(山西、江西),中部省域的協調度相對有所減弱,形成較為明顯的“中部塌陷”特征。
從產出來看,2003年協調度排名前10位的省域全部在東部地區,位于最后10位的省域分別是海南、安徽、河南、寧夏、甘肅、青海、西藏、廣西、云南、貴州;2011年,西部的陜西進入前10位,而處于最后10位的分別是海南、江西、新疆、甘肅、青海、西藏、寧夏、廣西、云南、貴州。可見排名后10位的省域中,西部省域始終占據多數,西部省域協調度整體較低,大部分處于失調狀態,產出協調度明顯呈東高、西低、中部居中的梯度發展趨勢。
(四)高等教育協調度的空間相關分析
采用GeoDa1.4.0軟件考察Moran’s I指數及其顯著性檢驗結果,表6報告了高等教育投入、產出與經濟發展協調度的全局Moran’s I指數值。結果顯示,各年度投入、產出與經濟發展的協調度均存在顯著的空間正相關關系,這表明全國各省域高等教育與經濟發展的協調度值出現空間集聚現象,即具有較高協調水平的若干省域相對鄰接,較低的省域也相對聚集。

表6 高等教育與經濟協調度的Moran's I值
由圖2可見,2003—2011年高等教育投入協調度和產出協調度呈現了相似的發展趨勢:一是Moran’s I值基本上不高,表明省域協調度自相關水平總體上并不高,但仍然顯著;二是隨時間變化,Moran’s I值越來越小,而相伴概率有逐漸增大趨勢,但仍然明顯小于0.05,表明省域協調水平的空間相關性有減弱趨勢,但其空間集聚特征仍然顯著。形成這一趨勢的可能原因是,盡管區域高等教育與經濟發展的相關性很大,在空間上呈現高等教育和經濟發展水平較高的省區多集中于東部地區,而高等教育和經濟發展水平較低的省域多集中于西部地區,但是由于省域間在高等教育發展規劃上,過去一直沒有把高等教育投入或產出與經濟發展的協調水平作為戰略目標,只是近年來開始有所重視,因此投入協調度和產出協調度在空間上的正向聚集效應近年來有逐步減弱的趨勢。

圖2 2003—2011年協調度Moran's I值分布趨勢圖
考察由GeoDa1.4.0軟件繪出的2003年和2011年31個省域高等教育投入、產出各自與經濟發展協調度的局部空間Moran散點圖(如圖3),可以發現,高等教育投入、產出與經濟發展協調度的空間聚集類型,多數省域表現為正的空間自相關,即大多數省域位于第一和第三象限,其中低-低聚集類型的省域數量又多于高-高集聚類型省域。此外,高-高和高-低聚集類型的省域基本上位于東部地區,低-高聚集類型以中部省域為主,低-低聚集類型的省域主要集中于西部地區。這表明我國省域高等教育投入、產出與區域經濟發展的協調度在空間分布上不均衡,東部地區高等教育總體上與經濟發展相適應,呈現了本身協調度較高、周圍省域協調度也較高的高-高聚集特征,或本身協調度較高、周圍中部省域協調度較低的高-低聚集特征;相應的中部省域由于自身協調度不高,卻緊鄰協調度較高的東部省域,因此,多表現出了低-高聚集特征;西部地區由于大多數省域協調度較低,所以多數省域表現出了低-低聚集特征。

圖3 2003年和2011年高等教育投入、產出與經濟發展協調度的Moran散點圖
(五)協調度值空間聚集類型的變遷
由表7可知,隨著時間的推移,有些省域發生了聚集類型的變遷。從高等教育投入的協調水平來看,吉林省在建立高等教育投入與區域經濟增長聯動機制后,在周圍省域的帶動下,由2003年的低-高聚集類型變遷為2011年的高-高聚集類型,湖北、陜西、重慶則沖破原先低-低聚集區束縛,2011年變遷為高-低聚集類型,成為中西部高等教育投入與經濟發展協調互動的示范省域;從高等教育產出的協調水平來看,山東由2003年的高-低聚集類型變遷到2011年的高-高聚集類型。總體上看,實現聚集類型向上變遷的省域數量不多,個別省域還發生了聚集類型向下變遷的現象,大多數省域沒有發生聚集類型變遷。通過對2003—2011年的變遷類型比較,可以發現,最普遍的類型是省域及其鄰接省域均保持了相同水平的類型0。其中,投入協調度空間聚集的變遷類型為0的省域有26個,占比為83.87%;產出協調度空間聚集的變遷類型為0的省域有29個,占比為93.55%。而同期本省域及鄰接省域均出現位移變化的屬于類型III的省域沒有出現,屬于變遷類型I和II的省域數量占比也較小。從聚集類型的變化可知,省域高等教育協調度的空間聚集格局具有一定的穩定性,單一省域一旦鎖定在低-低聚集區內,要想實現聚集類型的變遷,特別是向上變遷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尤其需要強大的外部推動力,才可能擺脫原有的區域依賴。

表7 2003年和2011年省域協調度空間聚集類型的時空變遷
運用系統協調度分析、空間數據統計分析方法,從時間和空間兩個維度考察我國省域高等教育投入、產出與區域經濟發展的協調度及其空間分布特征,基于考察研究結果,得出如下結論:
第一,從全國范圍來看,隨著時間推移,我國省域高等教育與區域經濟發展的協調度不斷提升,經歷了低度失調、弱協調、中度協調和高度協調4個發展階段。從省域來看,我國省域高等教育投入、產出與經濟發展協調度始終處于低水平協調狀態,隨著時間推移,近年來各省域高等教育協調水平得到一定程度提升,但大部分省域高等教育投入、產出與區域經濟發展的協調度依然不高。投入協調度形成較為明顯的“中部塌陷”特征,產出協調度明顯呈東高、西低、中部居中的梯度發展趨勢。
第二,高等教育與區域經濟發展的協調度存在顯著的空間正相關關系。省域高等教育投入、產出與區域經濟發展的協調度的空間聚集格局具有一定的穩定性。教育資源配置是將有限的教育資源進行合理分配,以提高高校資源的利用效率,增強教育服務社會的能力,實現教育與經濟協調、穩定和健康發展[23]。高等教育與區域經濟的協調發展,實質上是高等教育投入、產出能夠主動適應區域經濟發展的要求,能夠與區域經濟良性互動、協同發展,能夠為區域經濟社會發展做出貢獻。對于那些協調度屬于低-高聚集、低-低聚集類型的省域來說,在調整教育資源投入量、提高教育產出水平的同時,努力提升區域高等教育投入和產出向地方生產力轉換的能力,提升本地高等教育對區域社會經濟發展的貢獻率,實現高等教育投入和產出的增長與區域經濟增長同步變動,并且適度優先發展的高等教育能夠成為推動區域經濟社會發展的動力源,而不是讓高等教育創生的人力資本大量轉移到東部地區。
因此,本研究為區域高等教育發展提出以下建議:(1)提高高等學校主動適應區域經濟社會發展的意識和能力,形成“供給-需求”聯合驅動的區域高等教育資源配置機制,注重高等教育“內涵式”發展,將“保持與區域經濟社會協調、協同發展”作為區域高等教育發展的目標。(2)實施區域資源配置的“反梯度”推動策略,打造區域增長極。在協調度低-低聚集區采取高等教育優先發展戰略,在空間上打造高等教育投入和產出點狀突破的“增長極”,提升中西部高等教育投入、產出與區域經濟發展的協調水平。(3)主動適應經濟“新常態”,著力破解中西部高等教育困局,積極適應東部產業升級和西部承接產業轉移的區域經濟轉型發展趨勢,提升中西部高等教育與經濟發展的主動適應能力。(4)主動融入“一帶一路”倡議規劃,發揮增長極帶動作用,進一步擴大高等教育對外開放力度。西南、西北地區則應積極發揮地緣和文化優勢,加強高等教育溢出效應的跨區域、跨階梯的承接能力和轉化能力,處于協調度高-高聚集區的東部省域應該加速推進優質高等教育資源向西部落后地區轉移的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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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張海生)
Quantitative Evaluation of Coordinated Development between Higher Education and Regional Economy in China
XIA Yan1,CUI Yuping2
(1.Institute of Higher Education,Anhui University,Hefei Anhui 230039,China;2.School of Education,Soochow University,Suzhou Jiangsu 215123,China)
The important method to measure the coordinated level of higher education and regional economy is to make quantitative analysis of the higher education input and output,and the tendency of spatial change and coordinated level with the regional economy development.By using system coordination degree and spatial analysis method,the paper analyses the coordination degree,space distribution and related characteristics of inputoutput of higher education on the time and space perspective.The result shows that coordination degree gets improved but in low level.Input coordinating degree is obviously“central sunken”,and output coordination degree is on gradient development trend by the characteristics of“the east highest,the center central,the west lowest”.The coordinating degree shows positive spatial relations significantly among provinces,and the local spatial relative structure has certain stability.
higher education;regional economy;coordination degree;exploratory spatial data analysis
G40-054;G649.2
A
1673-8012(2016)05-0068-10
10.15998/j.cnki.issn1673-8012.2016.05.011
2016-06-13
全國教育科學“十二五”規劃2013年度教育部重點課題項目“長三角區域高等教育聯動改革與協調發展戰略研究”(DIA130293)
夏焰(1975—),男,安徽六安人,安徽大學高等教育研究所助理研究員,教育學博士,主要從事高等教育學研究;
崔玉平(1964—),男,黑龍江林口人,蘇州大學教育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管理學博士,主要從事教育經濟與管理研究。
引用格式:夏焰,崔玉平.我國高等教育與區域經濟協調發展的量化評價[J].重慶高教研究,2016,4(5):68-77.
format:XIA Yan,CUI Yuping.Quantitative evaluation of coordinated development between higher education and regional economy in china[J].Chongqing higher education research,2016,4(5):68-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