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瑩 趙勇



摘 要:文章將農民作為土地流轉的利益主體,將農戶家庭為基本單元作為研究對象,以河南省24個縣(縣級市)為研究樣本區,分別從農戶轉入土地行為、轉出土地行為這兩個方面來研究農戶土地流轉行為。首先,文章基于國內外文獻的研究,對河南省糧食主產區農戶土地流轉的基本狀況、特點和存在問題進行了分析。其次,運用Logistic回歸模型對實地調研數據進行科學的統計分析,得到影響農戶轉入、轉出以及未流轉行為的主要因素。最后,在實證分析的基礎上,結合河南省實際情況,從政策支持、產業優化、社會保障、金融支持這四個方面提出對策建議。
關鍵詞:農戶 土地流轉行為 影響因素
中圖分類號:F20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914(2016)06-156-06
土地問題是中國“三農”問題中的最基本問題,土地制度是中國農村中最基礎的制度。在我國,農業基本經營制度是以家庭聯產承包經營為主、統分結合的雙層經營制度。這一制度具有顯著優越性的同時,也存在一定的缺陷。在一定時期內,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調動了農民生產的積極性,促使農業資源合理配置,并促進了農業整體效益跨越,被公認為是中國農業發展史上的一次歷史性飛躍。但在進入新世紀以來,家庭聯產承包制的弊端不斷凸顯出來,農村土地小規模分散經營已無法滿足現代農業的發展需求,這在一定程度上阻礙了中國農業發展和農民增收。因而,近幾年,在中央政策的指導下,全國范圍內掀起了土地流轉的高潮。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決議》深化了土地改革進程,隨后,2014、2015年中共中央辦公廳與國務院辦公廳、農業部會同相關部門先后印發了關于農村土地經營權流轉的相關文件,更是明確了此后一段時期,將土地確權、流轉和規模經營作為開展農村工作的重點任務。截止到2015年6月底,全國農村承包耕地流轉面積達4.3億畝,占承包耕地總面積的32.3%。因此,指導農村土地經營權的有序流轉、促進農業適度規模經營的健康發展已成為當前發展現代農業、保障農民權益、維持農村穩定的內在要求和重大任務。
在此背景下,本文將農戶土地流轉行為作為切入點,準確把握河南省農村土地流轉客觀情況,探究土地流轉的規律,為促進農村土地流轉,推動農業現代化進程,提出具有參考價值的政策建議。
一、河南省農戶土地流轉
(一)農地流轉現狀
第一,農地流轉規模不斷擴大。土地流轉已逐步由過去農戶之間的分散零星向流轉經營集約化、規模化方向發展(侯明利,2015)。自2001年開始,河南省農村土地流轉規模和速度加快(張淑萍,2013)。2010年,河南省農地流轉面積1314萬畝,約占家庭承包總面積的16.1%;2011年,流轉面積增加至1982萬畝,比例為20.6%;2012年,流轉面積增加至2824萬畝,比例為29%;2013年,流轉面積增至3216萬畝,流轉比例為33%,流轉速度連續幾年位居全國前列。
第二,農地流轉主體趨于多元化。近年來一些農業大戶、農民合作社、農業龍頭企業等規模經營主體參與流轉,使農村土地流轉主體趨于多元化(侯明利,2015)。以安陽湯陰縣為例,2013年全縣通過農業企業、農民專業合作社、專業大戶等新型農業經營主體流轉土地22.54萬畝,占全縣總耕地面積的32.29%,其中宜溝鎮的佳多有機生態園2.1萬余畝,發展有機農業。
第三,農地流轉模式朝多樣化方向發展。近年來河南省在農地流轉中主要呈現出以下幾種模式:一是種養大戶帶動模式,原有土地承包關系不變的前提下,發展規模經營,使農村資源得到更有效的利用;二是專業合作社促進模式,封丘縣青堆樹莓專業合作社是成功案例,它帶動了周邊經濟增長,同時還解決了部分就業問題;三是農業企業帶動模式,以鄭州市嵩山綠源畜牧養殖有限公司為例,形成了“公司+合作社+農戶”的生產經營模式,農戶將土地流轉或入股給農業企業一方面獲得了租金或分紅,另一方面通過打工獲得工資性收入,實現了增收;四是代耕代種模式,部分農民選擇將土地無償流轉給親朋好友代耕代種,并且有很少約定流轉年限,口頭約定等特點(李萬明,2012)。
第四,流轉土地用途仍以種糧為主。2014年河南省土地流轉用于糧食生產的農戶占比69.85%,其中,土地轉入戶用于糧食生產占比79.76%,土地轉出戶用于糧食生產占比59.56%;其次是用于發展經濟作物等其他作物;用于非種植業生產的比重非常小,可以忽略不計。
(二)農地流轉問題
第一,流農地流轉的法律制度不健全。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以后,中央出臺了一系列促進農村土地流轉的政策。但到目前為止我國還沒有一部針對農地流轉方面的專門法律法規。近年來,河南省土地流轉呈加快趨勢,但還是以農戶自發性流轉為主,部分地方政府嘗試性地實行一些條例和辦法來引導農村土地流轉,但在實際工作中依舊無法可依,甚至與現行法律法規相矛盾,嚴重阻礙了土地流轉的正常進行(盧愷,2015)。
第二,農地流轉市場和流轉中介服務發展滯后。一是當前農村土地市場供求機制、價格機制未形成,很難準確評價農地的市場價格;二是農地的所有權、承包權、使用權三權分離也使得準確界定其價格更難。此外,廣大農村地區缺少土地流轉中介組織這一平臺,使信息不對稱問題加重,由此容易造成“想流流不出去,想轉轉不到”的局面,更容易造成土地流轉費用過高,從而限制農村土地流轉的速度和規模(余明全,2007)。
第三,農戶土地權益得不到充分保障。河南省農村土地流轉多為散戶間的自發形式,大規模且正規形式的土地流轉不多(侯明利,2015)。很多農戶為簡便流轉手續、降低流轉費用而采用口頭協議的形式,在中央和地方政策的指引下,這種情況有所改善,2014年簽訂合同或第三方證明形式的比例達到48.25%,但流轉手續方面仍存在較多問題。一方面盡管土地流轉合同簽訂比例較高,但條款不夠明確、規范;另一方面一些合同是農戶與企業、村集體等簽訂,盡管形式上更加規范,但有些條款具有傾向性,使農戶處于劣勢,再加上這些合同并沒有經過相關部門公證,一旦出現糾紛,農戶利益很難得到保障。
第四,農戶土地流轉中融資困難,擴大規模和發展高效經營困難。一是,農戶發展規模經營就要承包更多土地,轉入后更要對農田水利基礎設施、農機設備、現代農業技術引進等方面進行大量投資,所需資金較大,僅靠農戶家庭積累很難滿足規模經營的需要;二是,由于中國土地制度中土地所有權歸國家或集體所有,因而農村土地所有權不屬于農民而屬于集體,因而農戶無法以承包土地作為抵押物向銀行貸款;三是,盡管國家從2007年開始建立政策性農業保險制度,但在河南省推廣力度不大,且保障種類很有限、保險金額較低,在嚴重的自然災害發生時,其保險金根本不足以恢復農業生產,使農戶再生產陷入資金困境。
第五,部分農民農地流轉意識不強。一方面,農民戀土情結較為嚴重,隨著農業稅取消后,土地收益又有提升,農民把土地看得更為珍貴。土地不僅給農民帶來經濟收入,而且有養老保障的功能。另一方面,很多農民在將土地轉出后外出打工,但是卻不能融入城鎮,沒有歸屬感,這也使得農民不進行土地流轉。即是農民愿意進行土地流轉,對土地流轉也處于分散的、自發的、盲目的土地流轉模式,使得流轉土地仍以分散的、小規模經營為主,沒有改變農戶各自分散經營的方式,沒有形成規模經營(侯明利,2012)。
二、農村土地流轉行為分析
本研究的調查對象從河南省18個省轄市中選取12個市,每個市按隨機抽樣原則,抽取2個縣(縣級市),每個縣隨機抽取3個鄉(鎮),每個鄉(鎮)隨機抽取3個村,每個村隨機抽取10戶進行調研。樣本在地域分布上,覆蓋河南省東部、南部、西部、北部及中部地區,整體分布均勻。從樣本的選取看,均為隨機抽樣選取,具有廣泛代表性。
(一)土地流轉基本情況
樣本總戶數為2164戶,家庭承包土地面積共14112.89畝。其中,農地轉出408戶,占樣本總數的18.85%;農地轉入494戶,占22.83%;既轉出又轉入農地的有25戶,占1.16%;未進行土地流轉1287戶,占59.47%。樣本戶共流轉土地28008.04畝,其中流轉入土地25890.4畝,流轉出土地2117.64畝。樣本區農戶流轉以有償流轉為主,其中部分農戶以糧食抵流轉費用,平均轉出費用為857元/畝,平均轉入費用為458元/畝,另外樣本區還存在無償流轉的情況。
第一,戶主性別、年齡與土地流轉。2164戶家庭中,女性戶主家庭86戶,占3.97%;男性戶主家庭2078戶,占96.03%。說明男性戶主仍占主導地位。而在我國農村,戶主在家庭生活中占重要地位,在許多方面甚至起決定性作用(周逸先等,2000),因此,男性在家庭土地流轉問題上起重要作用。
土地轉入戶中,戶主年齡主要集中在兩個階段:41-50歲有193戶,占轉入戶總數的39.07%;51-60歲有174戶,占35.22%。說明土地轉入人群主要是青壯年。土地轉出戶中,戶主年齡主要分布在三個階段:51-60歲與61歲及以上均有129戶,所占比重均為31.62%;41-50歲有116戶,占28.43%。
第二,戶主教育與土地流轉。土地轉入戶中受過7-9年教育,即初中學歷水平的人最多,為268人,占轉入戶總數的54.25%,其次是高中水平與小學水平,占20.24%與18.83%;土地轉出戶中受過7-9年教育,即初中學歷水平的人所占比例最高,為50.98%,有208人,其次是高中水平與小學水平,依次占22.55%、21.08%。
第三,戶主職業與土地流轉。土地轉入戶和土地轉出戶中,均是戶主從事家庭經營農業勞動的比例最大,對應的戶數分別是445戶、241戶,對應的比例分別是65.73%、46.44%;戶主為受雇勞動者的比例次之,對應戶數分別是118戶、150戶,對應比例分別是17.43%、28.90%。可以得出土地轉出戶的非農勞動比最大,即非農勞動比越大越傾向轉出土地;同時,還可以得出大多數的家庭還是離不開土地,對土地的依賴程度較大,但由于現代農業以及經濟的發展,農村勞動力已開始向非農就業轉變。
第四,家庭人口結構與土地流轉。在農戶家庭規模方面,主要是3-4和5-6人的規模,分別占比重39.06%和40.20%。其中,土地轉入戶5-6人的規模為204戶,占轉入總戶數的41.30%,說明土地轉入戶家庭規模相對較大;土地轉出戶中3-4人的規模為143戶,占轉出總戶數的35.05%,說明土地轉出戶家庭規模相對較小。
在農戶家庭勞動力方面,在土地轉入戶中,家庭勞動力人數在3-4人占50.40%,1-2人占27.73%,說明土地轉入戶家庭勞動力規模偏大;土地轉出戶中家庭勞動力人數在3-4人占48.04%,1-2人占34.07%,說明土地轉出戶家庭勞動力規模偏大。
農戶家庭人口結構方面,無論是土地轉出戶還是土地轉入戶,農村家庭人口結構主要分布在“夫婦與孩子”和“三代同堂”,這兩種情況比例相當,且比例和均占91%以上,說明在家庭人口結構上,差別不大。
第五,農戶家庭決策類型與土地流轉。在農戶家庭決策類型方面,“戶主一人獨自決定”所占比重最大,轉入戶中占46.36%,轉出戶中占40.69%,說明戶主在決定轉入問題上的作用要大于在轉出的問題上;“夫婦共同平等協商”所占比例次之,轉入戶中占比20.24%,轉出戶中占比25.74%,說明在家庭轉出土地的問題上,家庭其他成員對此看法的影響作用要大于轉入土地家庭中的作用。
第六,糧食補貼與土地流轉。土地轉入、轉出及不流轉戶糧食補貼主要分布在每畝100-120元范圍內,且在這一范圍內,戶數均是隨著糧食補貼的增加而增加,超過這一范圍將不再增加,說明糧食補貼并不是越多越好。
(二)土地流轉行為統計分析
1.農戶土地轉入行為。2164個樣本戶中,土地轉入農戶數為494戶,占樣本總數的22.83%。其中,轉入面積最少是0.5畝,最多是2990畝。轉入0-10畝的家庭最多,為268戶,占比54.25%;其次,是轉入10-20畝的家庭,占比15.99%,說明對于普通轉入土地農戶來說,轉入0-10畝的較多。
轉入方式上,轉入農地的494戶中,采取轉包方式的農戶最多為377戶,占比76.32%,其次是采取出租方式,占比13.16%,再次是轉讓方式占比8.10%,說明農戶在轉入方式上以轉包為主。
在土地轉入來源上,絕大多數選擇從本地農戶中轉入,占94.13%,僅有3.84%是來自非個人組織。
土地轉入的規范性上,在土地轉入過程中,372戶采取口頭協議的方式,占轉入戶總數的75.30%;106戶簽訂了土地流轉合同或其他形式的書面協議,占21.46%;12戶在土地轉入中采取第三方證明的方式,占比2.43%。說明在土地轉入中以口頭協議為主流,其規范性較弱。
農戶轉入土地的主要原因方面,從表1可以看出,選擇“擴大規模,多賺錢”、“種經濟作物多賺錢”和“種地比過去劃算”的比例和高達59.11%,說明追求農業生產經濟效益的最大化是農戶進行土地轉入的關鍵因素;選擇“他人委托,幫忙干”和“閑在家里,有時間”次之,其比例分別為36.64%和24.29%,說明是否有充足的勞動力也是決定農戶是否轉入土地的重要因素。
2.農戶土地轉出行為。2164個樣本戶中,土地轉出農戶數為408戶,所占比例18.85%。其中,轉出面積最少是0.25畝,最多是45畝。轉出1-5畝家庭最多,為258戶,占比63.24%,其次是轉入5-10畝家庭,占比22.79%,說明對于大多數轉出土地農戶來說,轉出土地范圍在1-10畝。
在轉出方式上,轉出農地的408戶中,194戶采取轉包方式,占47.55%;120戶采取轉讓方式,占29.41%;72戶采用出租方式,占17.65%。就流轉方式而言,土地轉出戶和轉入戶基本一致,都以轉包、轉讓、出租方式為主,說明農戶在土地轉讓問題上仍持謹慎態度,不會輕易將承包權轉讓出去。
農戶土地轉出去向上,408個土地轉出戶中,有49.02%的農戶選擇轉給本地農戶,21.57%的農戶選擇轉給外來農戶,其余則是轉給了合作社、農業公司等新型農業經營主體。
土地轉出的規范性上,在土地轉出戶中,282戶簽訂了土地流轉合同或其他形式的書面協議,占轉出總戶數的69.12%;82戶采取口頭協議的方式,占20.10%;40戶采取第三方證明的方式,其比例為9.80%。說明在土地轉出中以簽訂合同為主,其規范性相較于土地轉入更強些,同時也說明農戶在土地轉出問題上更加謹慎。
農戶轉出土地的主要原因上,從表2可以看出,選擇“鄉村規劃,統一轉”和“國家政策”的比例和高達48.28%,說明政策指導在農戶進行土地轉出過程中起到重要作用;選擇“效益低下,沒錢賺”和“不費事,白拿錢”的比例和為41.18%,說明經濟效益是衡量土地轉出的重要指標;“地多人少,種不完”、“外出打工,沒人干”和“非農就業,沒時間”比例和為28.68%,說明勞動力是否充足也是影響農戶是否轉出土地的主要因素。
三、模型估計結果及結論
本文采用邏輯概率分布函數的Logistic模型對農戶土地轉入、轉出行為的影響因素進行實證分析。該模型基本形式為:
Pi=P(α+βXi+μ)=■
模型的具體形式為:
Log■α+β1Xi1+β2Xi2+β3Xi3+……+βnXin+εi
其中,P代表事件發生的概率,由于Logistic模型中回歸變量的值域有效地控制在[0,1]范圍內,因而,該模型的因變量的值域也被控制在[0,1]內。
本文使用stata12.0統計軟件進行模型估計,下面分別從土地轉入、土地轉出和未進行土地流轉農戶進行分析。
(一)農戶土地轉入行為
模型擬合的Log likelihood=-352.22,LR chi2(20)= 1612.90,Prob>chi2=0.000,表明模型總體回歸結果顯著,參數估計結果見表3。
從模型估計結果可以得出顯著影響農戶土地轉入行為的因素有7個,顯著性由強到若依次是戶主年齡,家庭非農收入比,轉入對象,轉出關系確定—口頭協議、簽訂合同、第三方證明,非農勞動力比例,對“土地使用權可以抵押轉讓”政策了解程度。此外,家庭總人口在一定程度上也影響農戶轉入行為,但其顯著性水平在10%范圍內,因而影響不顯著。
(二)農戶土地轉出行為
模型擬合的Log likelihood=-375.56,LR chi2(20)= 1316.41,Prob>chi2=0.000,表明模型總體回歸結果顯著,參數估計結果見表4(見下頁)。
模型估計結果得出顯著影響農戶土地轉出行為的因素有7個,顯著性由強到弱依次為戶主年齡,家庭非農收入比,轉出關系確定—口頭協議、簽訂合同、第三方證明,非農勞動力比例,家庭總人口。此外,對“土地使用權可以抵押轉讓”政策了解程度對農戶轉出土地行為也有影響,但其顯著水平在10%范圍內,因而影響不顯著。
(三)研究結論
本文從農戶這一微觀主體出發,運用河南省24個縣2759個農戶實地調研數據,基于Logistic回歸模型,分析了河南省農戶土地流轉行為影響因素。根據統計描述分析和模型估計結果,得出以下研究結論。
1.土地流轉方式多元化。數據顯示,在土地轉出戶中,194戶使用轉包方式,占轉出總戶數的47.55%;120戶使用轉讓方式,占29.41%;72戶使用出租方式,占17.65%;采用入股、互換及其他方式的農戶比例依次為2.94%、0.25%及2.21%。在轉入戶中,農戶采用轉包、出租、轉讓、入股及其他方式的比例依次為76.32%、13.16%、8.10%、0.61%及1.82%。總體上,農戶土地流轉方式多元化,但主要集中在轉包方式上。
2.土地流轉對象多元化。數據顯示,在土地轉出戶中,200戶轉給本地農戶,占轉出總戶數的49.02%;轉給外來農戶、公司、政府、村集體、合作社的比例依次為21.57%、18.38%、7.84%、0.74%、2.21%。在土地轉入戶中,465戶轉自本地農戶,占轉入總戶數的94.13%;轉自外來農戶、公司、政府、村集體的比例依次為2.02%、0.81%、2.02%、0.81%。說明農戶土地流轉對象多元化,但仍以本地農戶為主。另外,模型結果顯示,流轉對象與土地轉入行為呈顯著正相關。
3.土地流轉規范程度較低。從土地流轉契約關系確定方式上看,372個土地轉入戶采用口頭協議方式,占轉入總戶數的75.30%,采用簽訂合同或第三方證明方式占23.89%;282個土地轉出戶采用簽訂合同方式,占轉出總戶數的69.12%,口頭協議方式占20.10%,第三方證明方式占9.80%。總體上,口頭協議方式占流轉總戶數的55.91%。因此,土地轉出戶比土地轉入戶流轉規范程度高,但流轉總體規范程度不高。另外,模型結果顯示,三種契約方式與土地轉入行為均呈顯著正相關,簽訂合同方式對轉出行為有正向影響。
4.糧食直補對流轉行為無顯著影響。糧食補貼與土地轉入行為正相關,與土地轉出行為負相關,但這兩種相關性在統計上均不顯著。
5.家庭特征影響土地流轉行為。非農勞動力比例和家庭非農收入比例均與農戶土地轉出、轉入行為呈顯著正相關關系,即比例高傾向流轉土地;二是對“土地使用權可抵押轉讓”政策把握程度與轉入行為呈顯著負相關,與轉出行為呈正相關但不顯著;三是家庭是養老保險戶、農業保險戶或鄉村干部戶的家庭更傾向流轉土地;四是家庭總人口與轉出行為呈顯著負相關,與轉入行為呈正相關但其顯著性水平只有10%,表示家庭總人口越多越傾向轉出土地。
四、政策建議
為加快河南省農村土地流轉,推進農業規模化經營進程,根據以上研究結論,提出以下相應的政策建議。
(一)大力發展農業新型經營主體
樣本數據說明土地流轉對象與轉入行為顯著正相關,轉入戶中農業新型經營主體的比重要大于轉出戶。同時實踐證明,隨著中國農業農村經濟的不斷發展,以農業專業大戶、農民專業合作社和農業企業為代表的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已成為中國現代農業發展的核心主體。新型經營主體一是資金相對農戶個人而言更充足,有利于轉入土地進行規模經營;二是盈利能力強,承擔風險能力大于農戶家庭,大大刺激農戶流轉行為,同時還可緩解周邊非農就業壓力;三是具有很強的輻射帶動作用,其示范效應加大了農戶對土地流轉的意愿。因此,大力發展農業新型經營主體有助于推動農村土地流轉進程。
(二)建立土地流轉中介服務平臺
根據樣本實證分析,農戶土地流轉契約關系確定方式對農戶土地流轉行為有顯著影響,并且數據顯示,在未流轉土地戶中一部分農戶由于找不到合適的流轉土地、對象或流轉價格不合適而無法進行土地流轉。這就啟示我們要盡快建立土地流轉的中介服務組織。一是科學估測土地價格,同時有效降低交易費用;二是及時公布土地流轉信息,使土地流轉供求雙方及時獲得相關信息,避免“想流流不進,想轉轉不出”的情況發生;三是建立流轉合同制和備案制,為農戶提供規范、公平的流轉合同,增加農戶流轉信心,切實維護土地流轉雙方的權益。因此,為推動土地流轉進程,確保土地流轉發展順利,應建立一個公共的土地流轉服務平臺。
(三)適當調整糧食直補政策
國外經驗顯示工業反哺農業,對農民進行糧食直補是解決越來越多的農民不愿繼續從事種植業的有效方法,我國經驗也證明,政府對種糧農戶給予直補,可以有效預防豐收時“谷賤傷農”現象的發生,保護農民種糧合理穩定的收益,有利于防止農民拋荒毀地。近幾年來,財政糧食直補力度也不斷加大,但從數據分析中可以看出,糧食直補并不是越多越好,只有在一定范圍內糧食直補才會促進農戶流轉行為。另外,模型結果顯示,糧食直補對土地流轉行為無顯著影響,僅對不流轉土地行為有負相關影響但不顯著。因而,從直接影響土地流轉效果角度考慮,可以取消糧食直補,但又因糧食直補影響到農戶農業收入,而農戶農業收入對土地流轉有直接影響,進而糧食直補間接影響農戶土地流轉行為,因此適當調整糧食直補更為合適。
(四)推動農村勞動力轉移
根據樣本實證分析,農戶家庭非農收入比、非農勞動力比都對農戶土地流轉行為有顯著影響,即非農勞動力比、非農收入比越高,越傾向于流轉土地。也就是說,將農民從土地上解放出來,從事非農勞動,增加非農收入,使非農經濟來源穩定可靠且高于農業經濟收益時,土地將不再是農戶家庭維持生活最基本的依賴,農戶才會作出流轉土地的行為決策。因此,加快推進農村勞動力轉移,提高家庭非農收入是推動農村土地流轉很重要的一個手段。這就需要調整河南產業結構,進一步解放農村勞動力,推動勞動力轉移。為此,應大力發展區域性二、三產業,推動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推動河南制造向河南創造、河南速度向河南質量、河南產品向河南品牌轉變。加快生產性服務業、文化創意和設計服務、旅游休閑、新能源、工業云創新服務等行業的發展,特別是旅游休閑等行業,提升產品品牌價值,吸收農村勞動力就業,提高農戶家庭非農收入水平,進而加速農村土地流轉。
(五)完善社保和戶籍制度
改革開放至今,我國農村發生了巨大變化,人民生活水平不斷提高,大量農村勞動力向城鎮轉移,一部分務工人員還將家落戶到了城鎮。即便如此,轉移出來的農戶很少有人愿意徹底放棄土地承包權,一方面農村社會保障制度不健全,另一方面由于戶籍制度,農民無法享受城鎮居民社會保障制度,并不能完全融入到城鎮生活中去,因而土地仍是農民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再加上農民傳統的戀地心態,使得他們更難徹底放棄土地承包權。因此,一方面從源頭上建立健全農村社會保障制度,使農民真正實現老有所養、病有所醫,最基本的生活得到根本保障,農民才有可能做出流轉土地的行為;另一方面完善城鄉戶籍制度,縮小城鄉差異,使外出務工人員在城鎮中能夠得到城市居民相同的待遇,找到歸屬感,使其不再過度依賴土地,從而愿意主動流轉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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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河南農業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 河南鄭州 450000)
(責編:賈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