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新時期繼續教育創新、管理模式轉變與質量管理

湯丹陽

摘 要：近十年來面向學習型社會建設，繼續教育質量的提升與突破經歷了兩次較大轉變：一是繼續教育創新與管理模式轉變，二是繼續教育質量管理。繼續教育創新與管理模式轉變將高校繼續教育帶入了以非學歷繼續教育為主、“管辦分離”的新時代，帶來了繼續教育質量的一次飛躍性優化。繼續教育質量管理秉承專業的“質量”觀，試圖將企業界的質量管理體系標準引入繼續教育領域，期望帶來繼續教育質量的持續提升。在新時期，繼續教育工作者需要在已有經驗基礎上，探索學習型社會建設中大規模繼續教育質量提升的有效途徑。

關鍵詞：繼續教育；創新；管理模式；質量管理

中圖分類號：G642 文獻標識碼：A

繼續教育的概念在上世紀70年代末由世界繼續工程教育大會引入我國，30多年來經歷了夜大學、成人學歷教育、遠程學歷教育、非學歷繼續教育等為中心的若干發展階段，在國家經濟、政治和社會建設中起到越來越重要的作用。在每個階段，圍繞著社會需求，為社會培養大量現實可用的實用人才都是繼續教育的核心命題。

以非學歷繼續教育為中心的發展階段，在提升繼續教育質量方面經歷了兩次較大的思潮轉變：

一是繼續教育創新與管理模式轉變，主要標示為高校（尤其是以高水平大學）繼續教育從以成人學歷教育為主轉變為以非學歷繼續教育為主，同時管理方式由“管辦合一”轉為“管辦分離”。

二是引入國際通用的質量管理體系和標準來管理非學歷繼續教育質量。主要標示為在繼續教育領域應用ISO9000等現代質量管理標準，或研制開發專門應用于非學歷繼續教育的質量管理標準。

《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提出“加快發展繼續教育”，“繼續教育參與率大幅提升”，并從數量上要求全社會從業人員繼續教育年參與率要達到50%。這意味著繼續教育在現有規模上的大幅提升，對繼續教育質量保證提出很大挑戰。

本文旨在立足當前繼續教育工作實際，試圖厘清繼續教育創新、管理模式轉變和質量管理對繼續教育質量不同的促進作用，在此基礎上探索新時期大規模繼續教育質量提升的現實可取之路。

一、繼續教育管理創新與管理模式轉變

以非學歷繼續教育興起為標示的繼續教育創新發端于清華大學。2002年，清華大學主動全面退出成人高等學歷教育，繼續教育主要模式轉為非學歷教育培訓。與學歷教育轉為非學歷繼續教育同時進行的是重要的管理模式轉變，即從繼續教育學院“管辦合一”到教育培訓管理處、繼續教育學院“管辦分離”。教育培訓管理處作為管理機關，對全校非學歷繼續教育進行歸口管理。繼續教育學院轉型后，成為與學校內部其他專業院系培訓中心在業務上并列的培訓實體，不再承擔學校級別的管理職能。

清華的繼續教育創新與管理模式轉變在國內高校中無疑起到巨大的示范引領作用。轉型后短短幾年培訓規模的重大突破和跳躍式發展也進一步增強了非學歷繼續教育、“管辦分離”體制改革與管理模式轉變的吸引力。據2010年一項針對45所較高水平普通高校的調查顯示，有超過一半的高校對非學歷繼續教育發展表現出較大積極性，并對清華非學歷繼續教育的發展模式表現出很大興趣。

從教育質量的角度看，此輪繼續教育創新與管理模式轉變對繼續教育質量的提升主要表現在質量內化于改革。繼續教育對象、辦學模式與管理模式的巨變帶來了繼續教育質量的突破式提升。改革帶來的是質量的一次飛躍優化，其主要內涵包括以下幾方面：

（一）繼續教育的生源質量優化

成人高等學歷教育的生源質量下滑源自上世紀末普通高等教育的大幅度擴招。從成人高考招生與錄取的情況看，2005年起已經開始出現地區招生計劃大于實際報考人數，而成人高考的錄取分數線也在不斷下滑。目前已經公認成人學歷教育全面進入寬進機制。

改革后的非學歷繼續教育盡管沒有入學考試，但其辦學模式決定了愿意支付如此高昂培訓費來進行學習的在職人士一定是在行業內取得一定成就，根據工作需要通過學習補充新知識、新信息與新技能的。他們大多數已經在普通高等教育領域內取得了相應的學歷學位，完全不需要在成人學歷教育領域內進行學歷補償。因此，繼續教育改革創新后的生源結構完全不同于成人學歷教育，是一次大的飛躍。

（二）繼續教育的課程與師資質量優化

成人高等學歷教育的課程是普通高等教育專業課程的簡化版本，通過與普通高等教育類似的培養計劃來制定一系列的專業課程。對在職從業人員而言，這樣的培養計劃和課程系列雖然具有系統性和一貫性的優勢，但大部分知識是不能夠在工作實際中直接應用的。

改革后的非學歷繼續教育由于擺脫了學歷專業和培養計劃的限制，往往能夠根據培訓從業人員的現實需要靈活安排培訓，使課程最大限度地滿足學員需求。尤其是很多委托培訓課程安排都是由委托方和培訓方共同制定的，充分體現了非學歷繼續教育的針對性和實用性。成人高等學歷教育的師資基本來自高校內部，非學歷繼續教育除了在高校內部邀請專業素質高、社會經驗豐富、授課效果好的教師進行授課外，還廣泛延請政府部門、專業協會和各類社會培訓機構的講師。與成人學歷教育相比，非學歷繼續教育的師資結構得到很大優化。

（三）繼續教育管理和服務水平的優化

成人高等學歷教育的教育管理與普通高等教育差別不大，都是通過學校教務部門按照招生計劃、錄取、培養計劃、課程管理和畢業審核等環節來完成的。相對而言，管理重于服務。繼續教育學院作為管理部門和辦學部門“管辦合一”。

而非學歷繼續教育的招生依托市場來完成，這就從根本上改變了教育管理與服務之間的關系，從管理重于服務變為寓管理于服務。繼續教育內部管理也從“管辦合一”轉變為“管辦分離”，使繼續教育辦學部門專注于提升辦學績效，專注于對外提供優質的繼續教育資源與服務。

（四）繼續教育定位的優化

成人高等學歷教育是依據普通高等教育來定位的。作為對普通高等教育的補充，在高等教育資源稀缺的特殊時期為社會培養了大批實用人才。但是，這樣的定位隨著普通高等教育的普及化程度越來越高而逐漸失去了意義。非學歷繼續教育索性主動擺脫了學歷的羈絆，面向新時期在職從業人員的學習需求重新定位自身。面向社會的定位優化煥發了繼續教育的活力。

以非學歷繼續教育興起為標志的繼續教育創新與管理模式轉變帶來了繼續教育質量的一次性優化。猶如國民經濟從計劃經濟過渡到市場經濟一般，非學歷繼續教育仿佛一夜之間點燃了人們的學習熱情和學校的辦學積極性，其規模也在短短幾年之間呈現跳躍性的增長。然而，繼續教育創新與管理模式轉變為教育質量帶來的一次性優化已遠遠不能滿足非學歷繼續教育規模快速擴張的質量保證需求。如何為非學歷繼續教育創建教育質量的持續改進機制成為繼續教育工作者的緊迫課題。

二、繼續教育質量管理體系的創建與應用

“質量管理”一詞來源于工業界和企業界的現代管理方法。1987年國際標準化組織ISO9000系列標準的誕生標志著現代質量管理方法告別了傳統上僅僅關注產品質量的狹義“質量”管理，進入了體系化、規范化和程序化的新階段。目前世界通用的2000版ISO9000系列標準廣泛應用于工商業、加工業、交通業、運輸業以及金融、衛生、教育等領域。在西方高等教育領域，ISO標準的應用在20世紀90年代達到高潮。經過20余年的實踐與反思，英美高等教育界普遍認為工業界的質量管理適用于高等教育領域，更適用于繼續教育、技術教育、職業教育等學術性較弱而實用性、市場性較強的教育領域。

我國對ISO9000質量管理體系的引入始于上世紀90年代，最先開始在教育領域應用質量管理的學校主要集中在工程教育（尤其是交通、海事等專業）、醫學教育（尤其是護理專業）等專業性較強的教育部門。在繼續教育領域進行質量管理的較早嘗試要數北京大學醫學網絡教育學院2003年通過ISO9001：2000質量管理體系認證。對非學歷繼續教育領域進行質量管理的最早嘗試是清華大學2007～2008年研發并試點應用的教育培訓質量管理體系。該質量管理體系的主要基礎包括ISO9001：2000標準和美國波多里奇卓越績效評價準則，旨在達到輸出合格質量和提升組織績效兩大目標。

清華大學教育培訓質量管理體系的特點包括以下幾點：

（一）對高等學校非學歷繼續教育的針對性

ISO9001：2000標準雖然有面向教育機構的實施指南，但無法體現出非學歷繼續教育的特殊性。非學歷繼續教育不僅具有高等教育的一般屬性，更有直接面向社會、滿足社會需求同時彰顯高校社會責任的特殊屬性。直接應用ISO質量管理體系固然可以使繼續教育得到一定程度的質量改進，但長遠來看無法滿足高等學校繼續教育一方面服務社會，另一方面代表大學精神的兩方面質量提升。

（二）標準制定的創新性

清華大學教育培訓質量管理體系所借鑒的已有標準，除ISO9001：2000外，還借鑒了美國波多里奇質量獎所依據的卓越績效評價準則。在卓越績效評價準則的精神指引下，將質量管理的目標分解為基本要求和目標要求。一方面保證了使用體系可以輸出合格的非學歷繼續教育項目和服務，滿足基本要求；另一方面對非學歷繼續教育項目和服務進行持續改進以實現卓越績效，通過目標要求來實現高等學校繼續教育質量的不斷提升。

（三）基于非學歷繼續教育特點對過程方法實行改進

過程方法是現代質量管理的基礎和核心手段。清華大學教育培訓質量管理體系在ISO質量管理過程方法的指導下，對非學歷繼續教育過程進行了識別，并基于是否直接創造價值，將識別出來的教育過程再次區分為關鍵過程與支持過程，從而在質量管理體系中給予不同的管理地位。對非學歷繼續教育過程進行關鍵過程與支持過程的識別，可以有針對性地對過程予以管理，更重要的是節約質量管理成本，提升管理成效。

質量管理作為一種現代化、專業化的管理方法，將其應用于非學歷繼續教育管理是一種全新的嘗試，具有一般行政管理不具備的優勢。但是，2008年清華大學教育培訓質量管理體系創建后只在小范圍內進行了試點應用，之后并沒有全面推廣。

全面推行應用質量管理體系的難點在于：一是質量管理的專業術語難以與現有的管理工作對接。二是質量管理文件與繼續教育管理已有的規章制度不完全兼容。三是質量管理體系應用的前提是針對自洽的獨立機構，而校內培訓機構不具備質量管理體系所要求的獨立性。

三、繼續教育創新與質量管理相結合的探索與展望

十八大報告提出“積極發展繼續教育，完善終身教育體系”“建設學習型社會”。黨和國家的高度重視進一步增強了對繼續教育未來發展前景的信心。高等學校辦繼續教育，因其來源于高等教育的屬性以及一批高水平大學極高的社會聲譽，一直以來在繼續教育界起著示范引領作用。高等學校能否準確定位新時期的社會需要和高校自身發展目標相結合的發展領域，將決定新時期的繼續教育能否在管理創新和質量管理兩次大轉變基礎上更進一步提升繼續教育質量。

首先，清華大學、北京大學等一批國內頂尖大學都提出世界一流大學的建設目標，那么大學繼續教育與世界一流大學的建設目標是什么樣的關系？這一問題目前還沒有得到清晰和準確的認識，某種程度上制約了高等學校對自身辦繼續教育定位的把握以及進一步的創新和質量提升。

第二，在高等教育領域應用現代質量管理方法曾經風靡西方高等教育界，但實踐證明高等教育學術創造的核心領域并不適用于使用質量體系標準進行管理，反而是應用性較強的繼續教育更適合采用質量管理體系。但目前還沒有對國外大學繼續教育界應用質量管理體系的充分全面研究，因而一定程度上制約了國內高等學校繼續教育引入質量管理體系的步伐。

第三，對現有的非學歷繼續教育辦學模式進行質量提升，現代質量管理的過程方法以及持續改進的質量管理模式是否與一般行政管理完全不兼容？這一問題也可以進一步在實踐中加以嘗試并回答。從目標上看，兩種管理方法對于繼續教育質量的提升具有一致的發展目標。雖然兩者在理念上具有較大差異，但也許可以在借鑒質量管理體系全面性和系統性精神的基礎上，對現有的管理規章制度進行重新梳理，對“管辦分離”的機構職責進一步加以明確，從而達到持續改進繼續教育質量的目標。

四、結語

如何利用繼續教育的已有經驗，將繼續教育創新與繼續教育質量管理有機結合起來，滿足積極發展繼續教育和建設學習型社會的需要，成為新時代繼續教育工作者的孜孜不倦的努力追求。我們相信，繼續教育質量將在管理創新與質量管理的雙重驅動下取得持續不斷的進步，為學習型社會和創新型國家的建設作出越來越大的貢獻。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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