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右京大夫生命力的考察

【摘 要】《建禮門院右京大夫集》是侍奉于建禮門院德子①的右京大夫所寫私家集，作者一生經歷了平家的興盛衰落。作品由記錄平家興盛時期的和歌的上卷和以與資盛的愛為中心展開的下卷構成。上卷多為懷古情懷，而下卷則包含了作者對戀人的思慕，充滿了悲痛的基調。本文以下卷為中心，欲考察失去戀人資盛的音訊后沉浸在悲痛中的右京大夫，開始追憶戀人并從中挖掘出新的生命力。

【關鍵詞】右京大夫 生命力 主體性 愛

【中圖分類號】I106.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4810（2013）26-0199-02

眾所周知，在壇之浦戰役中平氏一門滅亡，而平氏的女人們也追隨跳海而去。其中建禮門院德子懷抱安德天皇跳入海中，后被源氏軍隊所救，隱居在大原寄光院。又，在一之谷戰役中，追隨平通盛而去的小宰相也給人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在這樣的戰亂時代，女人的性命是極為短暫和脆弱的。當時的女人都紛紛選擇追隨自己的丈夫結束戰亂中的無常的人生。但是，為什么右京大夫卻活到了78歲？在失去了心愛的人就好似失去了主體性的那個年代里，右京大夫開始不斷尋找自己生命的意義，本文將試圖探討其在作品中的心境變化。

關于《建禮門院右京大夫集》的先行研究國內幾乎沒有。日本方面大致可以分為四個方面：（1）注釋書；（2）對《源氏物語》的繼承和其表現手法；（3）關于作品中出現的“夢”的考察；（4）關于作品創作意圖的考察。本文從作者和平資盛的愛出發，探討其在失去戀人后，一邊懷著悲痛萬分的心情一邊又可以超越這份痛苦，從而形成了旺盛的生命力。

目前為止的研究表明，右京大夫和平資盛、藤原隆信分別相戀過。其中，其對藤原隆信的感情中夾雜著功利性，是為了在現實世界中活下去。而對于平資盛的愛，則是理想世界中的最純粹的愛。②作者在整個作品中貫穿了其對生命的思考，對生的意義的探求，可以看出生命力像一絲細線纖細而又強韌地貫穿于整個作品之中。

一 戀愛之始——生的意義

“不知不覺地，聽到和看到的戀愛故事記在了心里，但是我應該不會和尋常人的戀愛一樣，不會從早到晚都和戀人在一起幽會，……約定是實在難以打破……”（原文翻譯）從中可以看出作者是否定世間一般普通的戀愛模式的，但是不知不覺間自己墜入愛河，無法逃脫。正是因為資盛的出現才使作者產生對愛的苦惱。雖然作者并未曾想過自己會如世人一般開始戀愛，但現實卻發生了作者想象不到的事情，右京大夫才因此而苦惱吧。這里必須要承認的是，正是這樣的苦惱和憂愁給人帶來了巨大的活下去的意義。人都是在煩惱中成長，煩惱是和我們的生命相伴成一體的東西。我們在考驗中重新建立自己的認識，正是苦惱的時候才能更加深刻地體會到活著的喜悅和意義，從而建立自己對生的重新認知。

“約定”就是兩個人的因緣，這是我們的意志無法決定的，不得不讓我們感到命運的強大牽引力。作者自身也一定是意識到了這樣的力量，決定和命運對抗到底。對于自己，直面這份不能逃脫的苦惱，和它對抗到底是終其一生的使命，在忍耐和抗爭中重新建立生的意義。

二 戀愛中——迷惘的思索

上文也提到了長時間心儀小宰相的男人被平通盛奪去了他的女人，因此感嘆傷心。右京大夫聽聞此事后便贈歌給他。但是，一聽到平通盛戰死戰場的時候，小宰相過于悲傷便決定追隨通盛而去，將懷孕之身投身于大海之中。右京大夫無比的感動的同時，又悲嘆人間的宿命緣分。右京大夫意識到，或許小宰相的宿緣就是自己和資盛的宿緣，陷入了深深的悲傷之中。右京大夫于是開始不停地追問自己人類存在于世的本質意義。不管怎么追求一生不被他人所忘記，但最終都將離世而去。右京大夫感到，每個生命都值得尊重，而且命運不能被賦予任何其他解釋，只能接受命運的安排。

在資盛死后，作者努力想要忘記失去戀人的悲痛心情但是如何也不能，苦苦掙扎的心情就是最好的表達。和資盛生離死別后，作者不能選擇死也不能選擇出家，只能在痛苦中掙扎，在悲傷里活下去，或許正是這樣孕育出了新的奇妙的生命力。

三 資盛之死——對生的思考

右京大夫深陷在資盛死后的痛苦中，精神上產生了巨大的壓力，長久不能恢復。極端地說，對于右京大夫來說不管資盛是生還是死現在都已經無所謂了。換言之，右京大夫對于資盛的愛超越了時間的范疇，永遠保留在永恒之中。愛不因死亡而消失，從這里可以看出右京大夫執著的生命力。

在右京大夫和資盛最后一次幽會時，資盛留下了悲絕的遺言。這讓右京大夫心情顫動，感動的同時詠唱了一首和歌表達出了自己對生的懷疑和掙扎，這時資盛也贈予右京大夫一首和歌“光明的道路，必會到來”。聽了這首和歌，右京大夫才沒有選擇輕生。資盛對右京大夫的鼓勵也可以看出他的真情實意。愛不在乎被愛人的生死與否，愛和被愛是超乎于生死的存在。③

以上從右京大夫在戀愛開始時和命運的對決、在痛苦中摸索和在悲痛中創造新的生命力等角度分析了作品。愛是超越時間的，是和自己融為一體的。所以，若自己不能體會死，就不能真實感受現實中自己所愛之人的死。對于右京大夫來說，資盛即使不在人世，也活在她的心中。溫暖的呼吸和鮮活的言語都存在于作者心中。

中世這樣一個戰亂混沌的時代，失去自己心愛的人就意味著失去了主體性。右京大夫在不停質問自己生的意義的同時創造出了屬于自己新的生命力。如果自己死了或出家了，或許就沒有人能夠為資盛吊唁了，懷著這樣的心情又重新拾起了對生的希望，讓我們看到了右京大夫的生命力。從這個角度來看《建禮門院右京大夫集》，其不正是一部描述了作者在堅信痛苦的每一天回憶和資盛的點點滴滴繼而重拾了對生的希望的一個女性的靈魂記錄嗎？自己所愛之人死后，我們所做的不是追隨逝者而去，而是不管怎樣也要跨越困難努力地活下去，增強自己的生命力。或許《建禮門院右京大夫集》教會了我們生命所擁有的多樣性和可能性。

注 釋

①即平德子（1155年～1214年1月25日）是平清盛的次女，高倉天皇的中宮，母親是平時子。她是安德天皇的生母，后被稱為建禮門院。

②引自《建禮門院右京大夫集的日記文學世界》一文。

③引自祐野隆三的《建禮門院右京大夫集的世界》。

參考文獻

[1]中村真一郎.建禮門院右京大夫[M].東京：筑摩書房，1972

[2]久松潛一.日本古典文學大系80建禮門院右京大夫集[M].東京：巖波書店，1964

〔責任編輯：高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