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鮮蜜
在中華民族悠久的歷史文化長河里,古典詩詞猶如繁星點點,熠熠生輝,千百年來,萬口傳誦,哺育了一代又一代人。選入教材的古詩詞,都是歷經錘煉的名篇佳作, 語文教師要善于引導學生感受真、善、美,把握古詩詞一瀉千里的感情激流,領悟字里行間跳動著的感情脈搏,引導學生向往美好的情境,關心自然和生命,提高文化品位和審美情趣。
一、“詩中有畫,畫中有詩”——體味詩歌的畫面美
詩是凝固的畫,畫是流動的詩,中國古典詩詞的優美意境,就像一幅幅色彩淡雅的水墨畫。如崔顥的《黃鶴樓》開篇呈現于眼前的是鶴去樓空,惟余天際白云,悠悠千載,飄忽不定。我們仿佛看到詩人獨佇樓臺,翹首蒼天,憑欄凝思的身影。詩人抒發渺茫之感后,馬上收住,而變為晴川草樹歷歷在目、萋萋滿洲的畫面,于是思鄉之情和身世之慨油然而生,很自然地將滿腹鄉愁寄托在“日暮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的畫境之中。辛棄疾《清平樂·村居》一詞中“……溪上青青草……大兒鋤豆溪東……溪頭臥剝蓮蓬”,就畫面的構造來說,顯得極為勻稱和諧,清新自然。作者用一條覆滿荷葉、蓮蓬的清溪縱貫畫面中心。這一點頗似西洋畫法中的焦點透視,其他景物都由這“溪上、溪東、溪頭”鋪展開去,那低小的茅屋、如茵的青草、旺盛的豆田都和諧地排列兩邊,加上生動的人物形象,都顯示出農村生活的淳樸寧靜。教師如果在教學過程中將這些畫面展示給學生,不僅有助于學生體會詩人所描繪的畫面之美,更能讓學生體悟畫面之外的水冷山暖。
“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一幅多么清幽靜謐、令人遐想的美景!詩情畫意,盡在其中。根據古詩詞的這一特點,教學中可以讓學生根據理解,發揮想象,把自己認為最好的圖景用畫畫的形式表現出來。此時,學生們都會十分興奮,異常投入。在畫《次北固山下》一詩時,學生根據自己的理解,用不同顏色的筆畫出了青山、綠水、紅日:綠水中,一只掛帆小舟順風漂行,詩人站立船頭,仰望北歸的大雁。通過畫畫,既可培養學生學習古詩詞的興趣,又可提高鑒賞古詩詞的能力。《天凈沙·秋思》中枯藤、老樹、小橋、流水、西風、瘦馬等景物,都是入畫的元素。這些內容,完全可以憑想象以繪畫的形式表現出來,強烈的色彩對比,或明或暗的景物渲染了一種傷感的氛圍,讓學生如臨其境地感受詩人強烈的思家情懷。這既是對古詩文精華的深度吸收,更是學習描寫的好機會。
二、“詩者,吟詠情性也”——領悟詩歌的情感美
陸機《文賦》中說:“詩緣情而綺靡”,嚴羽《滄浪詩話》中也說:“詩者,吟詠情性也。”我們今天閱讀中國古典詩歌史上留下來的那些洋溢著真情的偉大詩篇時,無不感到這種真摯的情感給我們帶來的審美愉悅和震憾人心的力量。
“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登幽州臺歌》)僅僅4句22個字,卻讓多少人唏噓不已甚而潸然淚下。時間綿長無盡,天地亙古不變,置身于廣袤時空中卻不知何去何從,無盡的孤獨,難以抑制的悲憤,終致“愴然而涕下”,那個茫然的孤獨身影也永遠定格在讀者心中。學生在品味詩的情感中產生了共鳴,心靈得到了凈化,進行了一次完美的審美體驗。而更多的詩句則以其豐厚的情感和精邃的哲理啟迪后人,流傳千古。如在寂寞中堅守理想高地的“亦余心之所善兮,雖九死其猶未悔”, 自我砥礪,積極進取的“及時當勉勵,歲月不待人”,以及一腔熱血,精忠報國的“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等許多陶冶文化情操的詩句,千百年來膾炙人口,成為一代又一代人的精神食糧,對學生精神的提升和人格的塑造,起著不可估量的作用。
三、“不著一字,盡得風流”——探求詩歌的空白美
唐代司空圖在《詩品·含蓄》中說:“不著一字,盡得風流。”這里的“不著一字”是“言有盡”,得到的卻是“意無窮”的藝術效果,故而“盡得風流”!古詩的語言特別精警、含蓄,為讀者留下很多的“空白”,挖掘這些空白可讓學生的想象力得到自由的馳騁,從而品味到文外之趣,言外之旨。
學習《出塞》,可讓學生化身為王昌齡:登上塞外關城,明月之下,遙望遼闊荒野,會想起什么呢?秦筑長城捍衛邊關,從秦漢到現在,這關城灑下了多少征人戍卒的血淚?戰爭卻緣何連年不斷?只要充分發揮想象,就能較好地理解詩人的情感。
《題都城南莊》是歷來的佳作:“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春風拂煦,桃花盛開,美麗少女的面容與桃花交互映照,著實靚麗。但在這里詩人沒有直接去描摹桃花的嬌艷與女子的美麗,而是抓住“尋春遇艷”整個過程中最美麗動人的一幕,只用“相映紅”三個字一點,頓時把人面花光交互輝映、互為陪襯又爭妍斗勝的美好景象勾勒得栩栩如生。“人面桃花相映紅”,不僅為艷若桃花的“人面”設置了美好的背景,襯托出少女光彩照人的容顏,同時也含蓄地表達出詩人神馳目注、意奪情搖的情狀和雙方脈脈含情、未通言語的情景。通過這動人的一幕,激發讀者對前后情事的許多美好想象,留給我們一個廣闊的想象空間——展現個性的文外之“言”。
四、“言之無文,行而不遠”——品鑒詩歌的辭采美
古典詩詞的魅力體現在它的辭采美。詩歌是語言的藝術,語言辭采美是詩歌審美特征的一個重要方面。孔子云:“言之無文,行而不遠。”陸機《文賦》云:“其遣言也貴妍。”劉勰《文心雕龍》云:“情以物興,故義必明雅;物以情觀,故辭必巧麗。”這些論述,都是強調詩歌遣詞用語的重要性。古代詩人常用雙聲、疊韻、疊字、比喻、對偶等修辭方法,以及煉句、煉字等藝術手段,以求增強詩歌的藝術感染力。至于詩人們為選詞煉句而苦苦求索的例子,可以說是舉不勝舉:賈島“推敲”的故事,王安石改詩用“綠”字的故事,齊己詠梅“一字師”的故事……難怪賈島在《題詩后》感嘆:“二句三年得,一吟雙淚流。”詩圣杜甫也云:“為人性僻耽佳句,語不驚人死不休!”
盡管古代詩人對辭采風格的追求有自然天成與華麗雕飾之分,但都能做到力求準確、形象、精煉,如王駕寫《雨晴》一詩:“雨前初見花間蕊,雨后兼無葉里花。蜂蝶飛來過墻去,卻疑春色在鄰家。”王安石改“飛來”為“紛紛”,因為只有蜂忙蝶亂的側寫妙筆,才能令人真實地感受出晚春雨后特有的美景。王維的《過香積寺》:“不知香積寺,數里入云峰。古木無人徑,深山何處鐘。泉聲咽危石,日色冷青松。薄暮空潭曲,安禪制毒龍。”“詩眼”是“咽”和“冷”。山中的流泉由于巖石的阻攔,發出低吟,仿佛嗚咽之聲。照在青松上的日色,由于山林幽暗,似乎顯得陰冷。“咽”“冷”兩字繪聲繪色、精練傳神地顯示出山中幽靜孤寂的景象。
蘇霍姆林斯基說過:“我一千次地確信,沒有一條富有詩意的情感和美的清泉,就不能有學生全面智力的發展。”生活中不缺乏美,古詩中更是充盈著美。在古典詩詞教學中,教師要依據新《語文課程標準》的要求,深掘教材中各種美的對象,激發學生的審美自覺性,引導學生欣賞和感受古詩詞的畫面美、情感美、空白美和辭采美,在潛移默化中豐富思想、陶冶情操。
參考資料:
1.郭紹虞主編《中國歷代文論選》,上海古籍出版社。
2.陳銘《意與境——中國古典詩詞美學三昧》,浙江大學出版社。
3.童慶炳主編《文學概論》,武漢大學出版社。
4.張孔義等編《新課程中學語文實用教學》,廣東教育出版社。
5.李澤厚《美學三書》,天津社會科學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