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肖像畫中的形神關系探究

一直以來，人類的面孔是畫家研究、描繪的主要對象。人物肖像畫作為繪畫藝術的一種，就它的本質屬性而言，并不能說所有的人像畫都是藝術作品，比如僅存其貌的、劣等的民間炭精畫。一幅真正的人像作品應該表現出對象的內在氣質，反映人物內心的精神世界。

一、形神兼備是人物肖像畫追求的目標

肖像繪畫是以人為唯一表現對象的造型目標，最終目的是塑造人物的形象。人在一定的環境中，由于外界影響或內心活動的原因，自然地表現出各種各樣的外貌形態，從而流露出變化多端的內心想法。因此，肖像繪畫的形象造型，是以塑造人物的形和神為主要任務的。

首先，形態即形象的形，指人的外在的、可視的部分。如人物的容貌、姿勢、動作和表情等。人的形總是隨著生活的活動而變換，是以塑造人物的動作和神態為任務的。其次，神態即形象的神，是指人物的精神、感情、氣質、風度等，屬于人物的內心世界范疇。它是從觀察人的形態而感知的，也是隨時隨地改變的，因此又稱為神態。再次，形神兼備——形神的關系：神是通過形指示的，沒有形就談不上神；神是基于形的，形是為了反映神，兩者緊密關聯而不可分割。可見，由于人的外在特征不同，寫神應從對象特征出發，采取相應的造型手段，作出重點刻畫，運用以形傳神的表現方法，塑造的形象才可達到形神兼備。

現實主義大師們的經驗告訴我們，畫人像要善于觀察、分析，把握形象特征。要創造“形神兼備”的人像肖像畫作品，必須對原型有足夠的了解和認知，要對人物的臉形、體態、服飾和性格進行觀察和了解，由表及里地獲得初步印象。

二、形與神是相互依存的關系

人物肖像畫是一種視覺型的造型藝術，通過畫面上可見的形的存在，給予觀者以視覺感受，而后才讓人體會到內在的神。因此，神是通過形指示的，沒有形就談不上神；而神是基于形的，形是為了反映神，兩者緊密關聯而密不可分。雖然形神關系密切，互補共濟，但神總是主要的。一幅優秀的人像繪畫作品的藝術力量，在于形象有鮮明的性格和真實的情感。

在我國傳統的畫論中，都有“形神兼備”的說法，而且強調了“重在傳神”。五代時期南唐御用畫師顧閎中奉后主李煜之命，赴韓熙載家夜宴觀察，而后根據記憶繪制出其宴樂場面以呈御覽。這幅記錄大臣夜生活的作品就是《韓熙載夜宴圖》。

在《韓熙載夜宴圖》中，雖然夜已漸深，但韓府的夜宴卻在一幕一幕地上演，通觀全圖的五段場景，琵琶、羯鼓、笛、簫、牙板等樂器一一登場。畫中人物除了戴著高帽的主人韓熙載外，他門下的樂伎王屋山和弱蘭、穿紅衣的狀元郎粲、太常博士陳致雍、教坊副使李家明及其妹、友人德明和尚、紫微郎朱銑、門生舒雅等諸人，在各個場面中各具情態，與身份、性格十分相符，可見畫師顧閎中細致入微的觀察、潛心默識的記憶與描摹精湛的畫藝。在一片歡愉場景中，韓熙載郁悶不展的愁容卻傳達出一個清醒靈魂的痛苦、無奈與自我放縱，這正是此圖高明傳神之處。畫家塑造的韓熙載，不僅形象逼真，具有肖像畫性質，而且對其內心挖掘深刻，性格立體化，可以說真實地再現了這位歷史人物的精神風貌。

三、實現以形傳神的方法途徑

神是重要的，但它是內在的、不可見的，那么，怎樣才能在視覺藝術的人像繪畫里表現出來呢？

唯一的途徑，就是以形傳神。所謂“神不離形、神基于形”，只有通過對人物的形態，按照繪畫藝術規律進行創造性的塑造，才能揭示出神態，從“形似”進而達到“神似”。從被畫對象的特征出發，采取相應的造型手段作出重點刻畫，運用以形傳神的表現方法，形象就可達到形神兼備。

例如，齊白石是在各方面造詣都很高的現代繪畫大師，他跨越了兩個世紀，活到將近百歲。繼清末民初海派畫家之后，他把傳統中國畫推到了一個新的高峰。齊白石的繪畫、詩詞、書法、篆刻，無不出類拔萃。他的風格對現代乃至當代中國畫創作產生了極為深遠的影響。著名畫家吳作人創作的《齊白石像》，之所以能夠令人難忘，也是由于作者“以形傳神”地揭示了人物的精神面貌，老畫家齊白石的精神、智慧、性格都從形態的精確刻畫中得到了充分展現，作品具備了極高的藝術價值。

四、結語

人的表情是受思維活動和感情激發的支配，它必然與內在的心理狀態相統一，而且在同樣的客觀條件影響下，表情的流露各不相同。從表情反映出人物的某些個性特征，有助于精神面貌的正確展示和性格的深入刻劃。可見，表情捕捉對精神表現的意義就顯得尤為重要，因為表情生動能對形象起到應有的造型作用。由于人的表情無時無刻不在變動之中，即使在思索的時候，看上去表情處于靜態，其實從掠起一絲思緒到醞釀而成熟，必然由淺入深，逐步進入沉思的境界。所以，仔細觀察表情，也必能從眼神、眉心、嘴角等處辨別出微妙變化。當然，這也是人物肖像畫中的更高要求了。

（責任編輯 譚有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