蕘君,學語文、教語文、研究語文將近半個世紀。撰寫了8部專著,百十篇論文。近日覽其全部著述,覺自成體系,“別具一格”(余映潮語),試做此概述,以存一說。——題記
語文是擁有語音和文字兩種不同質地的材料,同一個由“語素—詞—短語—句(單、復)—章—篇”構成的單位序列的有機整體(此觀點文發于《貴州教育》2010.20)。口頭語言的“語”與書面語言的“文”,就像塑料的和搪瓷的兩個臉盆,除了材質外,形狀、花紋、功能均同。
語文教學的最根本目的,或語文獨立設科的最本質意義,就在于教會學生運用說、寫、聽、讀的方式使用語文。說、聽對應語音質地材料語文的使用,讀、寫對應文字質地材料語文的使用,且都是從句級單位開始的。因為詞或短語一旦進入使用之中,必然帶上語氣語調,而詞或短語有了語氣語調,不就是句子了么?同時,在“句(單、復)—章—篇”這三級語文使用單位中,最完整、最規范、最能體現使用者語文能力的單位還數“篇”級單位語文——也就是文章。篇級單位語文的文章的說成或寫成必須是語文教學的核心,甚至閱讀也應當服務于此!
這就要求語文教師首先必須對篇級單位語文的文章有個透徹的認識——既認清它的靜態構造因素(部件),又認清它的動態構成過程。
就靜態構造因素(部件)來說,一個篇級單位語文的文章,首先是由思想內容與物質外形兩大因素(部件)構成的。前者由作為材料出現的表象層面的由人、事、景、物融合而成的有機整體(散文中被稱作形)和蘊含其中起統率作用的本質層面的由理或情(志)擔當的主旨、中心( 散文中被稱作神)兩個因素(部件)構成。后者乃思想內容的思維外殼,一則表現為思路——內在的思維形式與外在的結構形式,且思維形式決定結構形式,制約著思想內容中人、事、景、物、理、情各因素在文章中呈現的先后次序,故簡稱之為序的因素。二則表現為對語句的文采修飾——語句內容修飾(將所要表達的人、事、景、物、理、情各因素及其細節運用聯想、想象等思維,聯系起與之相關、相似、相類的相應人、事、景、物、理、情各因素及其細節,采用連結、嵌入、替代等方式,具象為比喻、擬人等修辭,使之具有意象美;或將要表達的人、事、景、物、理、情各因素及其細節原原本本的表述出來,使之具有質樸美)與形式修飾(或調整句式,安排段落,使之看上去具有圖畫美;或注意音韻相協,講究節奏,使之聽起來具有音樂美),使之或整或散,或長或短,或整散交錯,或長短相雜,音律相協。這好比是在器物上畫上花紋、圖案,故簡稱為紋的因素。這形、神、序、紋就是凝結在篇級單位語文的文章之中的靜態構造的四個要素(部件)。
就動態構成過程而言,通常是在生活、工作、學習中感受到形,并從中悟出某個神,做到形神合一,完成思想內容內存于腦子當中的準文章的構建,然后根據構建思想內容所使用的內在思維形式選用相應的外在結構形式(也就是運用序),接著在將內存于腦子當中的準文章表述出來變成語音或文字形式的真文章的過程中,運用上紋的至少三種方式,最后呈現出形神兼備、結構順序合理,而又文采飛揚的語音質地材料或文字質地材料的文章來。
這就是說,這形、神、序、紋,既是篇級單位語文的文章的靜態構造的四個因素(部件),又是其動態構成過程的四個步驟。當然,這形、神、序、紋每個因素(部件)或步驟內部,又有更低層次上的構造因素及其構成過程。對此,語文教師們已摸索出了相當的經驗,比如楊初春《實用快速作文法》、胡國華《黃金格作文法》、張恒《最佳快速作文法》、王勝忠三大文體的《寫作訓練教程》、田家驊《快速作文真法》……都有值得吸納的閃光因素,只是尚未能形成一個大家公認的高效快捷的完整體系而已。
當然,這只是最一般狀態下的篇級單位語文的文章,在此基礎上還有深層次的各種專門化的篇級單位語文的文章,比如各種應用文,比如文學作品的小說、詩歌、散文、劇本……但任何篇級單位語文的文章,都必然是以此種文章為基礎演化而成的,而且只要學會了此類文章,其他任何文章都只要在某些方面稍加點撥便能應對自如。
對于篇級單位語文的文章,有了這樣的認識,語文教學的路子不言而喻,就應當是在教會學生識記一定數量的字詞之后,立刻著手教學生學寫(說)這種一般意義上的篇級單位語文的文章,而且此時的范文閱讀教學毫無疑義地應當成為佐證某個構成因素(部件)或某種操作過程的例證。這就真正實現了葉圣陶先生所言的“課文無非是些例子”,而學生一旦能說會寫篇級單位語文的文章了,閱讀還需費神出力地去教嗎?不就達到了“教,是為了不需要教”的目的了嗎?
(責任編輯韋淑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