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發生在2007年9月下旬的一個中午,當天中午12點半左右,剛驅車回到小區的我突然接到班長的電話,說是我們班住在10棟118宿舍的同學潘某吃中午飯時被人在礦泉水瓶中下毒,他已經喝了一口,情況緊急,我交代班長帶潘某到學校醫務室檢查、向學校值周領導及學生科領導匯報,自己顧不上回家吃飯,馬上調轉車頭,立刻返回學校。1點左右,當我趕到學校時,發現潘某一個人躺在宿舍里,其他學生已被保衛科領導叫到辦公室去了,我馬上向潘某了解具體情況。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潘某早上買了一瓶礦泉水,才喝了幾口放在床頭就鎖門去教室了,中午放學后跟同學們一起到飯堂打飯回宿舍吃,他顧著跟同學聊天也沒注意看,打開瓶蓋就喝,發現很苦很澀才知道有人在礦泉水中放東西了。聽了潘某的敘述之后,我問他有沒有跟什么人結怨,他說沒有。我當時就想,這事八成是同班或同宿舍的同學干的,因為門是鎖著的,而且下課時大家是一起回到宿舍的,只有有鑰匙的人才能進入宿舍作案。于是我帶他去學生科辦公室,先看看那邊的情況。
我們到達學生科辦公室時,發現保衛科長已經在那里對118宿舍的8個學生進行訓話了,但大家都說不知道,沒能查出任何線索。保衛科謝科長見我到了以后便順水推舟地說了一句:“你們班主任來了,由你們班主任查,這是一起性質嚴重的投毒案,是犯法的,查出來要嚴懲,都不交代的話就馬上移交派出所,由警察來處理。”領導把難題扔給了我,我當時真不知道應該怎么查。于是,我點上一支煙,順手把門關起來,然后盯著他們不做聲,思考著怎么對付他們。我想,一幫人在一起,想說的也不敢說,只有把他們分開一個一個地問才有可能問出結果,但這樣時間也不允許,只能讓他們一個一個地寫。于是,我對學生們說:“現在領導已經出去了,剩下的都是我們自己人,關起門來我們就可以說自己的話,我可以跟大家保證,這件事既然已經發生了,我們就得認真面對它,這事也沒像謝科長說得那么嚴重,我認為是同學之間開開玩笑,沒什么大不了的事,是誰做了,要敢于承認,以后改過就行了。但是,如果大家都不說,那只能把事情交到派出所讓警察來處理,到那時就小事變大事了。”聽了我的話仍然沒有一個學生說話,僵持幾分鐘后,我決定讓9位學生(潘某也參與)分開坐,每人發一張白紙和一支筆,讓他們用10分鐘獨立把早上起床后到中午吃飯這段時間自己在哪里、干什么、證人是誰、看到什么等都寫在紙上然后交給我。我發完筆和紙就離開辦公室,在外面抽煙,暗中觀察他們每個人的舉動。5分鐘過后我發現李某一直東張西望沒有動筆,我推門進入辦公室,9位學生同時看著我,當我與李某四目相遇時他迅速躲開,不敢與我對視。我下令停止書寫,寫不完也不用再寫了,簽字寫上日期按手印把材料交上來,然后留下李某。等其他學生都離開辦公室后,我指著桌面上的材料對李某說:我不用看這些材料,就可以斷定這事是你干的,是我幫你說出來還是你自己說,由你選擇。我之所以讓你說是想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你自己說出來就可以把大事化小,由我說出來,那性質就不一樣了。他沉思了一會兒之后,突然小聲地說:“如果我說出來了,你可不可以不開除我。”我回答說:“可以。”于是他就把事情的經過一一說了出來。原來睡在他上鋪的潘某多次盜用李某的牙膏和洗衣粉,李某看在眼里痛在心上,也不好意思說出來,后來忍不住跟潘某說過后潘某既不道歉也不賠償,好像沒事一樣。另外,潘某晚上睡覺老翻身弄得床鋪響響的,李某早已心中窩火,迫于潘某比較強壯,李某只能忍氣吞聲,敢怒不敢言。沒想到當天上午李某肚子不舒服回宿舍解手時,發現潘某床頭上有一瓶喝了三分之一的礦泉水,于是就順勢往礦泉水中加入了一些洗衣粉,也讓潘某拉肚子,報復報復他。
聽了李某的話,我心情很沉重,是我深入宿舍太少,沒能及時了解學生的情況,不能解除學生心中的苦悶,本不應該發生的事情卻發生了,幸虧投下去的是洗衣粉而不是老鼠藥,否則我也會玩完的。痛定思痛,我向學校申請減輕對李某的處罰,同時發展李某作為我獲取班級信息的線人,進行單線聯系。我沒有食言,經過我的周旋,學校僅給李某一個警告的處分,李某非常感激我,同時也非常信任我,一直到離開學校出去實習都是一位非常優秀的線人,經常給我提供班級學生違紀的情況,為我進行班級管理做出了一定的貢獻。在當年5個汽車班中,我帶的158班是唯一沒有女生的“美女班”,卻是拿到內務衛生流動紅旗最多的班級,得到了學生科及學校領導的贊賞。
李某目前在一家汽車維修廠工作,我們也經常聯系。他2009年7月回到學校拿畢業證時,得知我在湖北十堰東風汽車公司參加國培,還特地發了一條短信給我,讓我激動了很久,他寫道:光哥(學生二年級以后都不叫我班主任或黃老師了),我來校領畢業證了,謝謝你!在中專能遇到你這樣的班主任真是三生有幸,聽說你去湖北學習了,要注意身體,少抽煙,等你回來了,我們再請你吃飯。
(責任編輯 黃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