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眼淚如何換一滴水？

溫在權

陳敬容先生翻譯的《巴黎圣母院》和其他譯本相比，顯得更加文筆生動，形神兼?zhèn)?，是為精品。然而美玉也有微瑕，筆者認為《一滴眼淚換一滴水》（蘇教版必修四所選課文）這個標題并不妥當。

一、標題與小說風格不合

眾所周知，雨果是十九世紀積極浪漫主義文學的代表作家，貫穿他一生活動和創(chuàng)作的主導思想是人道主義——反對暴力、以愛制“惡”，《巴黎圣母院》即是他對于愛和善理解詮釋的范本之一。不同于夏多布里安和施萊格爾兄弟沉湎于中世紀的幽深和野性，也不同于華茲華斯沉溺于大自然的風光，雨果的浪漫主義更像是拜倫破壞性的激情，以一種驚心動魄的方式將滑稽丑怪與崇高緊緊地揉合在一起。又如羅素評價他“在法國，自王政復辟以后，直到維克托·雨果，浪漫主義觀點大盛，固然那是一種弱化的浪漫主義觀點了”。所謂弱化，是說雨果的浪漫主義已經比較多地把他的小說情節(jié)建立在現(xiàn)實的背景中，但激情仍是其內核。

在《一滴眼淚換一滴水》中，典型的中世紀城市布景——刑臺、廣場，以及人性被嚴重扭曲的巴黎市民是故事發(fā)生的背景。在這個背景下，伽西莫多的丑陋、愚蠢和無知成為人們貧乏生活的調料，突出的是愛斯梅拉達由外至內善良本真的美和人道主義精神。本來在這場具有全民狂歡性質的刑罰中，愛斯梅拉達是可以缺席的，如果沒有她的出現(xiàn)，伽西莫多受刑罰場景的展示就是現(xiàn)實主義的模本。然而愛斯梅拉達偏偏出現(xiàn)了，而且是在非常突兀的情況下站出來，盡管“不耐煩地扁了扁小嘴”，但是已經足夠把她“銳利而激烈”的人道主義立場自然含蓄地表現(xiàn)出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