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lO月6日上午11:30,新疆某建設兵團221團副團長陳偉的老婆于富琴在游覽莫高窟時,因觸摸一千年前的西夏壁畫時被講解員制止而大動肝火。她的跟班狗——隨行人員狠狠打了19歲的女講解員兩記耳光,并伴以于富琴不堪入耳之辱罵。在事件處理過程中,陳偉對辦案的警官說:“你們不要浪費警力,這里不就是一個景點嗎?不就是一個小服務員嗎?我們是有身份的人,幾分鐘的一個小事,你們不要把事情搞大了。”
機場登機口。一個看上去約十一二歲的小男孩直沖向前,完全無視正在排隊辦理登機手續的其他旅客。一位戴著金絲眼鏡、西裝筆挺的男士見狀,攔下了小孩,教育他“要排隊,要守公德”。小男孩聳了聳肩膀,將他的登機牌在這個“叔叔”面前晃了兩下,不屑地拋出一句:“看清楚了,頭等艙!你慢慢排隊。”男孩的趾高氣揚引來唏噓一片。
某氣派的小學大門口。一個年輕媽媽開著20萬元左右的私家車來接兒子回家。孩子9歲的樣子,一出門就告其母:“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嘛。我自己打車回去,你別來接了。你看看我周圍同學都在笑我!”他順手一指,和他一起出來的同伴都紛紛上了自家的奔馳、寶馬等豪華私家車。這位媽媽又“不知趣”她問兒子:“天熱,我們去×××(某知名快餐連鎖店)喝點東西好不好?”沒想到兒子當即回應:“開的車不好不怪你,總不能再去這種地方喝東西吧?那不是我們這個階層去的地方。”從一個頑童口中,竟然聽到了一個極富社會學意義的名詞——“階層”!
為教育發展基金會捐款500萬元以上,子女可免費就讀重慶市直屬中小學!這500萬元是公益捐贈,是擇校費,還是有錢人超人一等獲得特權的一個籌碼?學好數理化不如有個好爸爸,是不是向大學捐的更多一些,就可以直接進入大學,直接發畢業文憑了?
諸葛亮老早就告誡:“勿以身貴而賤人,勿以獨見而違眾,勿持功能而失信。”可如今這個社會是獎勵知識、才干和勤奮,還是獎勵家庭出身、關系網絡?“你長大了想做什么?”“想做官。”“做什么樣的官呢?”“做……貪官,因為貪官有很多東西。”廣州一位小學生“想做貪官”的理想還有什么奇怪的呢?
我們現在提倡公民素質教育,其核心是培養現代公民的權利觀念和做人、做事的能力,使之成為維護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民主并掌握人類文明和科學技術的現代公民。在公民社會,沒有帝王,沒有救世主,沒有圣,更沒有神,公民才是真正的主人。
有人說,當你將所學的一切知識與書本忘掉之后所剩下來的就是素質。但不知這里面沉淀的是學校教育的精粹,還是與社會碰撞、沖突后的殘留物。
為什么我們的教育難而又難?為什么我們的學生一離開學校,所有教育影子都蕩然無存?社會教育處于上游,是最容易變形的地方,家庭教育處于中游,是最容易出錯的地方,那么,下游的學校教育光憑清理、過濾、阻隔,往往力不從心。
可是,能有多少人來關心這種現實與教育理想的沖突與矛盾呢?正如徐志摩當年所言:“想來現在的學者們太忙了,尋飯吃的、做官的、當革命領袖的,誰都不得閑,誰都不愿閑,結果當然沒有人來關心什么純粹教育或是人格教育。這是個可憾的現象。”
更為麻煩的是,哈耶克告訴我們:“思想被國有化后,道德中的大部分因素——尊重生命、尊重弱者和普遍地尊重個人等都將消失。”說真的。你國有化了嗎?
什么時候,教育能真正成為一條詩意的河。互相融會貫通,互相流動和吸納?教育人能做的,就是不棄瑣碎地言說,不放棄每一種改變的可能,用內心的光亮不斷照明這腳下的路。畢竟,我們都不是什么“有身份的人”。